14、问卦 萧烬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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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渊听闻她今日的举动，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即便宁茹儿哭哭啼啼跪在殿外，求他降罪于昭贵妩，他也视而不见，只让常胜海将人打发回去。
宁茹儿满脸委屈，他心中却无半分怜惜。
可叶音竹一求，事情便彻底失控。
她求他做主责罚昭贵妩，萧烬渊竟不假思索地拟了旨。
他不但没下令让叶音竹离开，反而宣她进殿。
可当看见她那高肿的脸颊时，眼中分明藏着厌烦。
怎么回事？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能让自己如此反常？
玉溪宫内，沈清浅接到了禁足的消息。
她心中清楚，萧烬渊本不愿宣这道旨，定是那股莫名的力量再次涌来，强行篡改了他的意志。
不多时，常胜海捧着圣旨前来。
沈清浅却拒不接旨，他也不敢为难，只能低声劝道：“娘娘，还请您接旨叩谢，别让老奴难做。”
“他这是什么意思？”沈清浅冷声道。好一个萧烬渊，先给颗甜枣，转头就打一棍子，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不留情面。
她话音刚落，倚云便端着一个燃烧的火盒过来。
沈清浅一手拿起圣旨，一手将一包金瓜子扔给常胜海：“常公公，烦请你让陛下亲自来见我。”
话音未落，圣旨已被她扔进火盒，顷刻便被火焰吞噬。
常胜海刚松了口气，见此情景又瞬间绷紧了神经。
“回娘娘，相爷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倚云轻声回话。
何止是妥当，简直是万无一失。今日早朝，沈令书当庭揭出宁家的条条罪证。
买官卖官、贪赃枉法、通敌卖国、草菅人命……
桩桩件件，无论真假，照此情形，宁家满门抄斩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萧烬渊念及宁家曾有功勋，最终判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宁家男子流放宁古塔，终生不得入仕；女子尽数押入掖庭为奴；宁家私产则尽数充公。
宁觉非听得判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沈令书破口大骂：“陛下听之不聪，为奸人蒙蔽，真是让忠臣寒心！今日，老臣便以死明志！”说罢，他猛地一头撞向殿内的盘龙柱，当场气绝。
宁家先祖曾随元帝开疆拓土、平定天下，本有从龙之功在身，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大殿内一片死寂，竟无一人敢上书陈情。
谁都清楚，宁家是因把柄被抓得太牢，才落得如此境地。
更何况，此刻若替宁觉非求情，明日早朝触柱而亡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几日后，萧烬渊驾临沈清浅宫中，一进门便敏锐地嗅到了不一样的香气。
“陛下。”
沈清浅轻声唤道。她特意换上了一件湖蓝色玉兰散花纱裙，长发松松垂落，未戴任何多余首饰，只静静坐在窗边，手中绞着一方素帕。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回眸，眼若秋水含波，模样楚楚可怜。
脑海里的系统007早已激动地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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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这模样简直像极了林黛玉！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太会拿捏了！”
“爱妃换了香？”萧烬渊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沈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可是对着铜镜调了好久，才找到这个最惹人心疼的完美角度，他怎么连句安慰都没有？
她微蹙眉头，心中暗忖：就算陛下闻腻了兰花味，也该顺着她的模样多问两句，怎能就这么直白地开口？难不成，他还想借着这点由头，把自己撵走不成？
“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亲赐的这香气，今日闻着倒有些不一样了。”她压下心思，轻声回道。
他赐的香里，分明掺了麝香。
前世，她日思夜想盼着能有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可当知道香中藏着麝香后，她当场歇斯底里大闹了一场。
后来那香虽被换下，她日日调养身子，喝着最厌恶的苦中药，熬过万般艰苦，才终于怀上。
那时她总黏着他，一天要问好几遍：。
“阿渊，你说他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若是个女儿就好了，她一定像你。”
“我真的有孩子了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还会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自己，手掌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眼里满是憧憬。
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可如今，她明明知道香里有麝香，为何还要点燃？
是故意作戏，还是早已对他失望，根本不想再有他的孩子……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可若是后者，他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赎罪？
清清，别这般待我。
萧烬渊蓦地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香不好闻，别用了，成吗？”
他反应竟如此之大？
沈清浅偏不肯顺他的意，任由他抱着，语气却满是凉薄：“陛下何必如此？年少情深，也能走到相看两厌，何况陛下从来没爱过臣妾。婉贵妃一句话，陛下不就轻易禁了臣妾的足么？”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不，不是这样的！”
他还想再说，沈清浅的手指却轻轻落在他唇上，阻止了他的话：“陛下说什么，臣妾便信什么。陛下心里想着谁，臣妾便是谁。”
萧烬渊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愿她这般冷淡地“作践”自己。
仿佛他做什么、说什么，都再也走不进她心里。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再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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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在沈清浅脑海中响起。
萧烬渊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这一次，没有昨日的强硬，他的吻格外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后，他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陛下，臣妾身体不适……”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她怕他，抗拒他。
他的妻子，在怕他……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好生休息。”他压下心头的涩意，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时，沈清浅突然叫住他：“陛下！”
萧烬渊脚步一顿，极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声音沙哑：“朕在。”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养心殿，您不想去便不去。至于禁足……”他顿了顿，眼底满是自嘲，“你从来没在意过，不是吗？”
她只在意沈家，在意他的那部分，早就在他一次次的猜忌与利用中，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他如今，还在奢求什么呢？
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萧烬渊几乎是落荒而逃。
“宿主，你这招杀伤力简直爆表！”系统007的声音带着惊叹。
沈清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问：“007，我是不是真的把他伤到了？
“唉，也就疼萧烬渊一秒钟吧。”007叹道，“我玻璃心，如果是我，现在已经碎成渣渣了！”
萧烬渊没有回养心殿，径直去了摘星楼。
摘星楼建于养心殿后方的小山之上，通体由玉石与琉璃打造，取“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之意，是当代国师明镜大师的居所。
这明镜大师是个奇人，坊间传他乃不死之身，已活了千年。
凡经他卜算的吉凶祸福，无一不应验。当年元帝曾三顾茅庐，才将他请出山辅佐。
他此生只公开卜过三卦：第一卦断先帝有惊世之才，可定天下；第二卦言庆帝无德，根基必不稳；第三卦则预言天下大旱，需献帝以身殉道、安抚民心。
每一卦，都在对应的时日里精准应验。
自那以后，明镜大师便深居摘星楼，非帝王亲请，绝不露面。
萧烬渊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径直去了摘星楼。
沉重的琉璃门被推开，殿内空旷却透着庄严。
只见一位紫衣白发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须发皆白却脊背挺直，仙风道骨如话本中的仙人。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眼，那双透亮惊人的眸子看向萧烬渊，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陛下前来，有何见教？”
按理说，臣子见君王需行礼，可明镜非寻常人，自然不必守这寻常规矩。
萧烬渊上前一步，沉声道：“晚辈有一事不解，望您指点一二。”
他本是不信卜卦与转世之说的，可近来那梦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再加上沈清浅这月余的转变，由不得他不信。
“国师，您相信转世之说吗？”
“浮世三千，无奇不有。”明镜淡淡开口，“重要的，从不是是否存在，而是陛下的本心。”
萧烬渊心中急切，已然没了耐心周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国师，请为朕卜一卦。”
他太需要一个答案，来解开沈清浅与那梦境的谜团。
明镜起身，手一挥，一方星盘凭空出现在殿中。
他抬起萧烬渊的手，指尖轻划，将二人的生辰八字刻入星盘正中央。
星盘即刻以极快的速度转动起来，银辉流转间，明镜手指掐诀，口中喃喃自语。
忽然，他刺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入星盘，无数道银丝线自星盘涌出，如网般将萧烬渊围绕，让他动弹不得。
“国师？”
萧烬渊蹙眉，心中隐隐不安。
一炷香的时间刚过，明镜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止住星盘的转动，颤颤巍巍起身，脸上满是惊惶：“大凶！此卦乃大凶啊！”
“帝星坠野，魂断残阳。劫火焚途，命数难偿。魂牵异世，根离此疆。尘缘暂系，终返旧乡。”
他竟看不到萧烬渊的命数！
不仅如此，连与萧烬渊最为亲密的沈清浅，命数亦是一片混沌。
她的命，如一缕孤魂，从遥远的时空而来，无论
此刻如何纠缠，终究要回到那遥远的地方去。
而他们二人，注定不得善终。
“国师慎言。”
萧烬渊脸色骤变，听得云里雾里，只觉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追问那关乎自己命数与二人结局的三十二字箴言，却被明镜摇头拒绝。
“陛下。”明镜气息微弱，显然方才那一卦已耗尽他的气数，“天机不可泄露。红尘中人，无论究极一生寻觅与否，宿命终究尚未可知。”
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明镜心中清楚，三日后既是他的死期，亦是他的解脱。
玉溪宫内，沈清浅闲来无事，邀了苗欢容、秦落雁、曲霓裳三人一起打叶子牌。
几轮下来，她脸上已贴了好几条纸条，正懊恼时，终于摸到一手好牌。
她高兴之余，胸口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她嘴角呕出，身体向后倒去。
幸好倚云眼疾手快，及时冲上前将她稳稳接住。
其余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懵在原地。
曲霓裳胆子最小，见此情景，两眼一翻竟也跟着晕了过去。
秦落雁立刻守在沈清浅身边，紧张地探她的鼻息。
苗欢容则当机立断，厉声吩咐：“立刻封锁玉溪宫！今日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许出去！”说罢，又火速派人去请太医和皇后。
倚云安顿好沈清浅，转身快步退出去，第一时间给沈令书传信。
此事蹊跷，必须让相爷提前知晓。
不多时，崔玉娥带着太医赶到。
刘青峰与众位太医轮流上前把脉，最终得出的结论却让人大惊：“娘娘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任何中毒迹象。”
“胡说！”崔玉娥勃然大怒，指着太医们厉声斥责，“若非中毒，她怎会吐血昏迷？太医院何时养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若昭贵嫔有恙，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她是真的气狠了。
萧烬渊如此看重沈清浅，如今对方在自己的监管下出事，她这个皇后难逃其咎。
更何况，青天白日竟有人敢对后宫嫔妃动手，这是活腻了不成？
崔玉娥在一旁看得惶惶不安，正六神无主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烬渊匆匆赶来了。
他满脑子都是明镜大师说的三十二字箴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竟透着掩不住的慌乱。
挥退所有人后，他快步走到榻边，半跪下来，紧紧握住沈清浅冰凉的手。
而此刻沈清浅的意识空间里，她正急得团团转：“007，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晕了？”
“宿主，暂未查询到异常原因。”007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我就不该问你，还是得靠自己。”
沈清浅咬咬牙，开始回想。
她每天都嚼着祛毒丹、养颜丹，中毒的可能基本可以排除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最后只能归结为“方才打牌太激动，气血上涌晕过去了”。
可就在她为自己的“合理猜想”点头时，那股熟悉的诡异力量突然袭来，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强行抽离她的魂魄！
“007！007！救我！”沈清浅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多草率。
千万根银丝突然缠上她的灵魂，将她牢牢捆住，一点点往未知的黑暗里拉。
007急得大叫一声，立刻从系统商城里调出一把利刃，奋力斩断银丝。
可那些银丝仿佛无穷无尽，斩断又瞬间重生，007渐渐招架不住，一边砍一边喊：“都怪你！之前让你给我换个强力皮肤你不听！”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你的皮肤！”沈清浅又气又急，“快想办法！”
“宿主，催动意念，强行回到身体里！”007的声音带着颤抖。
榻边，萧烬渊正紧握着沈清浅的手，突然见她眉头紧锁，又一口鲜血呕出，血迹顺着嘴角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清清！”
他瞬间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意识空间里，沈清浅闭上眼，拼尽全力挣脱银丝的包裹。
许是用力太猛，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意识猛地撞回身体里。
紧接着，榻上的人又连着吐了好几口血，看得萧烬渊心都揪了起来。
“陛下……”就在这时，沈清浅缓缓睁开眼，虚弱地拉住萧烬渊的袖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臣妾无碍。”
萧烬渊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就见沈清浅眼眶一红，带着后怕的委屈，钻进了他怀里：“陛下，您可算来了……
而此刻的摘星楼内，明镜大师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身体直直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问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