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冰凰为鞘》独揽芳华

6、邪火凤凰

　　索托城西门外，通往史莱克村的土路上，四个少年少女正慢悠悠地走着。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宁荣荣拖着冰清的手，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挂在她身上，“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块糕点，那个破学院连顿饭都不管吗？”

　　冰清任由她挂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村舍轮廓上。

　　“回去吃。”

　　“回去还要走那么远！”宁荣荣哀嚎，“就在城里吃不行吗？”

　　唐三在一旁笑道：“刚才不是你说要赶快回去休息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饿了！”宁荣荣理直气壮，“而且你们不饿吗？小舞？”

　　小舞点点头：“饿是有点饿，不过荣荣你再挂一会儿，冰清就要被你压弯了。”

　　宁荣荣低头看了看自己挂在冰清身上的姿势，嘿嘿一笑，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她力气大着呢，压不弯。”

　　冰清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表情，但宁荣荣读懂了——你说是就是吧。

　　她笑得眉眼弯弯，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跟我走！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耐烦。

　　“我不去！你放开我！你那邪火太吓人，我受不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荣荣的眉头皱起来。

　　几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就看见街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史莱克校服的少年正拽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

　　那少年看着十四五岁，身材肥胖，一头红发梳成莫西干式，竖在头顶，配上他那副油光满面的脸，活像一只炸毛的火鸡。

　　“翠花！”他拽着姑娘的手，一脸深情，“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跟我走，我保你吃香喝辣！”

　　那个叫翠花的姑娘生得清秀，此刻满脸泪痕，拼命想挣脱他的手。

　　“我不稀罕！你放开我！你那邪火一上来，谁受得了？上次差点把我烧着！”

　　“那是意外！我能控制住！”

　　“你骗人！你根本控制不住！”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上前。

　　宁荣荣的火气腾地上来了。

　　她松开冰清的手，大步走过去。

　　“喂！你放开她！”

　　马红俊正纠缠着，忽然听见一声娇喝，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水绿色长裙的漂亮丫头正瞪着他。

　　那丫头生得极美，一双眼睛弯弯的，但此刻瞪起来，倒也有几分气势。

　　他眼睛一亮，松开翠花的手，嘿嘿笑道：“哟，又一个漂亮妹妹？怎么，你也想跟哥哥走？”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是那种天气的凉，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凉。

　　他下意识顺着那股凉意看去，看见了那个白衣少女。

　　她站在绿裙丫头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马红俊忽然打了个哆嗦。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不对，不是盯住。

　　是被冻住了。

　　“你、你们是谁啊？”他梗着脖子问。

　　宁荣荣挡在冰清前面，抱起手臂：“你管我们是谁！光天化日欺负女孩子，你还要不要脸？”

　　马红俊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不要脸了？那是我女朋友！我们谈恋爱呢，关你什么事？”

　　“女朋友？”宁荣荣看向翠花。

　　翠花哭着摇头：“不是！他一直在纠缠我！我根本不答应！”

　　“听见没有？”宁荣荣扬起下巴，“人家不答应，你这就是耍流氓！”

　　“你——！”

　　马红俊火气上涌，背后忽然浮现出一道火焰凤凰的虚影。那凤凰通体赤红，羽翼燃烧着熊熊烈火，一出现就让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他那一头红发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脚下浮现出三道魂环——

　　两黄一紫。

　　三十级以上！

　　“我再说一遍，”他沉着脸，身上的火焰跳动得更旺，“那是我们的事，外人少管！”

　　宁荣荣冷笑一声，七宝琉璃塔在掌心浮现。

　　两黄一紫三道魂环同样亮起，七彩光芒流转，与那赤红的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三十级辅助魂尊。”马红俊的眼睛瞪大了几分，“你是七宝琉璃宗的？”

　　“知道就好。”宁荣荣踏前一步，“让不让开？”

　　马红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动不动的白衣少女。

　　他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不让！这是我的事！你们凭什么管？”

　　“就凭你欺负女孩子！”小舞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凤凰，明明是土鸡！”

　　马红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土鸡！

　　他最恨别人说他是土鸡！

　　他是草鸡村唯一一个觉醒凤凰武魂的人！是变异武魂！邪火凤凰！不是土鸡！

　　“你说什么？！”他暴怒，身上的火焰猛地蹿高三尺，“你敢说我是土鸡？”

　　小舞笑得前仰后合：“本来就是嘛！你看你那头发，炸得跟鸡冠子似的！还有你那脸，圆得跟鸡屁股似的！”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马红俊彻底暴走，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

　　“第一魂技——凤凰火线！”

　　赤红的火线直冲小舞而去，地面被高温烧得滋滋作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小舞正要躲，唐三已经动了。

　　蓝银草从地面疯狂生长，瞬间缠住马红俊的双腿，用力一扯！

　　马红俊身形一晃，火线偏了方向，擦着小舞身侧掠过，把路边的一棵树烧成焦炭。

　　“小看我？”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蓝银草，咧嘴一笑，“你的草怕火！”

　　他周身火焰一涨，蓝银草瞬间焦黑断裂。

　　但这一瞬的功夫，小舞已经冲到他面前。

　　“第一魂技——腰弓！”

　　她修长的双腿绞上马红俊的腰，腰腹发力，借着冲劲狠狠一甩！

　　马红俊肥胖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白衣少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有，但马红俊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火焰好像……弱了一点？

　　不对，不是弱。

　　是被压制了。

　　那股从他觉醒武魂就一直困扰他的邪火，那个总是躁动不安、控制不住的力量，此刻居然安分了不少。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你是谁？”

　　冰清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宁荣荣。

　　宁荣荣走过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马红俊，哼了一声。

　　“还耍不耍流氓了？”

　　马红俊想反驳，但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里隐隐的冷意，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高大的金发少年大步走来。

　　他生得器宇轩昂，一双邪异的双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马红俊身上。

　　“戴老大！”马红俊像见了救星，“他们打我！”

　　戴沐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唐三几人，嘴角抽了抽。

　　“又是你们？”

　　宁荣荣挑眉：“怎么，不行？”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转向唐三和小舞，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胖子叫马红俊，史莱克的学员。他刚才……”

　　他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抹眼泪的翠花，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在和他女朋友……闹矛盾。”

　　“女朋友？”小舞瞪大眼睛，“那姑娘说不是！”

　　“之前是。”戴沐白揉了揉眉心，“马红俊的武魂有问题，他那邪火控制不好，容易伤人。翠花受不了，要跟他分手。他不甘心，就跑来纠缠。”

　　他看向马红俊：“还不起来？”

　　马红俊讪讪地爬起来，挠了挠那头红发，对唐三几人说：“对不住啊，刚才是我冲动了。”

　　唐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戴沐白，迟疑道：“他说的……是真的？”

　　戴沐白点点头，把这胖子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草鸡村，全村都是家禽武魂，鸡鸭鹅遍地跑。唯独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觉醒了变异武魂——邪火凤凰。

　　听着威风，实则是烫手山芋。

　　邪火太旺，从小烧了自家三间房，把爹妈烧得连夜搬走。后来被弗兰德捡回去，靠着史莱克的资源才勉强压住。

　　但治标不治本。他那邪火一到年纪就更旺，需要……

　　戴沐白顿了顿，没往下说。

　　“需要什么？”小舞追问。

　　马红俊的脸难得红了一下，支支吾吾不说话。

　　戴沐白干咳一声：“需要……特殊方法压制。反正不是耍流氓，你们别误会。”

　　宁荣荣看了看马红俊，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哭的翠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起冰清的锁链。

　　想起那些年冰清被锁着的、不能挣脱的东西。

　　这个胖子……也不容易吧。

　　但同情归同情，她可没忘刚才的事。

　　“就算你有苦衷，”她板着脸说，“也不能这样纠缠人家姑娘。人家不愿意，你追到天边也没用。”

　　马红俊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翠花抹着眼泪，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马红俊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唐三打破了沉默：“既然都是史莱克的，那以后就是同学了。刚才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一上来就动手。”

　　小舞也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土鸡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马红俊嘴角抽了抽：“你还说！”

　　小舞吐了吐舌头。

　　戴沐白看了看几人，忽然笑了。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都还没吃饭吧？走，我请客，就当给你们接风。”

　　宁荣荣眼睛一亮：“真的？”

　　“我戴沐白说话算话。”

　　宁荣荣立刻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拉着冰清的手往前走。

　　“走走走！饿死了！”

　　冰清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马红俊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马红俊注意到了。

　　他看着那个白衣少女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那股被压制的感觉。

　　邪火凤凰，变异武魂，三十一级魂尊，从来只有他烧别人的份。

　　可刚才，被她看了一眼，他那邪火居然……老实了。

　　这人什么来头？

　　他挠了挠头，跟了上去。

　　街边的小饭馆里，六个人围坐一桌。

　　戴沐白点了满满一桌菜，宁荣荣埋头苦吃，小舞和她抢得不亦乐乎。唐三一边吃一边和戴沐白聊着史莱克的课程安排。冰清坐在宁荣荣旁边，吃得慢条斯理，偶尔给宁荣荣碗里夹一筷子菜。

　　马红俊坐在对面，时不时偷看冰清一眼。

　　他实在忍不住了，凑到戴沐白耳边小声问：“戴老大，那个穿白衣服的，什么来头？”

　　戴沐白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三十二级冰系战魂尊，武魂冰凤凰。极致武魂。”

　　马红俊倒吸一口凉气。

　　极致武魂？

　　难怪能压制他的邪火！

　　他又看了冰清一眼，这回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宁荣荣抬头，正好看见他在偷看冰清。

　　她眉头一皱，放下筷子，往冰清身边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

　　“看什么呢？”

　　马红俊一愣，讪笑道：“没、没什么……”

　　宁荣荣哼了一声，转头对冰清说：“你吃饱了吗？”

　　冰清点点头。

　　“那走吧，回去休息。”宁荣荣站起来，拉起冰清的手，对戴沐白说，“谢谢你的饭，下次我请。”

　　戴沐白摆摆手，示意随意。

　　两人走出饭馆，小舞和唐三也跟了出来。

　　马红俊望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戴沐白拍了他一下。

　　马红俊回过神，挠挠头：“戴老大，那个叫冰清的……”

　　“嗯？”

　　“她看那个宁荣荣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戴沐白挑了挑眉。

　　马红俊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

　　两人结账离开。

　　夕阳西斜，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宁荣荣牵着冰清的手，走在最前面。她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等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冰清。”

　　“嗯？”

　　“那个胖子的武魂，邪火凤凰，和你的冰凤凰……是不是有关系？”

　　冰清沉默了一下。

　　“都是凤凰。”

　　“那为什么他能烧，你能冻？”

　　“不知道。”

　　宁荣荣想了想，又问：“那你刚才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冰清转过头，看着她。

　　“他身上的火，很躁。”

　　“所以呢？”

　　“被压住了。”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的冰能压住他的邪火？”

　　冰清没有回答，但宁荣荣知道，那就是默认。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那个胖子以后要是总来找冰清帮他压火怎么办？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冰清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又在想什么？”

　　宁荣荣抬头看她，正想否认，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她忽然就不气了。

　　“没什么。”她捏了捏冰清的手，“走吧，回去睡觉。”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小舞在后面悄悄对唐三说：“哥，荣荣是不是有点……”

　　唐三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橙色。

　　四个人的影子渐渐融在一起。

　　破旧的史莱克学院门口，弗兰德负手而立。

　　他望着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都到齐了。”

　　他身后，赵无极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同样望着那群少年。

　　“今年的小怪物，还真是不少。”

　　弗兰德点点头，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邪眸白虎戴沐白，邪火凤凰马红俊，七宝琉璃塔宁荣荣，幽冥灵猫朱竹清，还有那个蓝银草的小子，柔骨兔的丫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少女。

　　“那个用冰的，”赵无极忽然开口，“三十二级，极致武魂。”

　　弗兰德微微眯起眼。

　　“我查过她的来历。”赵无极的声音低沉，“七宝琉璃宗收养的，没有背景。但她那个冰……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她的第三魂技，在我身上留了三息。”赵无极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冰，化不掉。”

　　弗兰德沉默了。

　　半晌，他轻笑一声。

　　“有意思。”

　　他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

　　“告诉那群小怪物，明天开始正式上课。让他们做好准备——”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

　　“史莱克的训练，可不是过家家。”

　　赵无极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村口，七个少年陆续走进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史莱克八怪，终于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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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后来马红俊才知道，那个冷着脸的姑娘，在三十二级的时候就敢正面硬刚不动明王。

　　他拍着胸口后怕：“幸好那天我没跟她打……”

　　戴沐白斜他一眼：“你打不过。”

　　马红俊不服气：“你怎么知道？”

　　戴沐白想起那天被冻成冰棍的经历，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