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冰凰为鞘》独揽芳华

17、昏迷 烟尘慢慢散

　　烟尘慢慢散去。

　　宁荣荣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敢看。

　　不敢看那团烟尘里，躺着什么人。

　　“冰清……竹清……”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但她还是喊了出来。

　　烟尘里，有动静。

　　一个人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黑色的。

　　朱竹清。

　　她浑身是土，嘴角有血，手臂上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正在往下滴血。

　　但她站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然后跪下去，用力刨开碎石。

　　“冰清！”

　　宁荣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她看见了。

　　冰清躺在碎石堆里，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有血涌出。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微弱，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条锁链还缠绕在她身上，一节一节，泛着诡异的黑色光芒。

　　锁链尽头，那团黑影在剧烈挣扎，像是要冲破束缚。

　　“冰清……冰清……”宁荣荣跪在她身边，手颤抖着想去摸她的脸，又不敢碰。

　　朱竹清在旁边，也是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她……她还有呼吸。”朱竹清的声音发紧，“但是……”

　　但是太弱了。

　　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宁荣荣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冰清脸上。

　　“你醒醒……你醒醒啊……你说过不让我哭的……你醒过来我就不哭……”

　　冰清没有动。

　　那条锁链颤动得更厉害了。

　　——是她。

　　是冰清推开了自己。

　　如果不是冰清推开她，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不会是她。

　　二明不会伤害她。

　　但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伙伴有危险。

　　小舞被泰坦巨猿攥在掌心。

　　她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

　　透过巨猿手指的缝隙，她看见了烟尘弥漫的那片空地。

　　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宁荣荣。

　　看见了倒在碎石里的冰清。

　　也看见了那个白衣少女推开自己之后，被巨掌拍中的瞬间。

　　小舞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冰清……冰清！”

　　她在巨猿掌心拼命拍打，指甲抠进那粗糙的皮肤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二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小舞被泰坦巨猿攥在掌心，拼命挣扎。

　　但她挣不开。

　　那只手太大了，太硬了，像一座山把她困住。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白衣少女推开她的方向。

　　冰清。

　　那个话最少、最冷、最不爱管闲事的人。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把她推开了。

　　然后自己承受了那一掌。

　　泰坦巨猿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它不懂。

　　她为什么要为那些人类这么着急？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一直在喊。

　　一直在拍。

　　“对不起……”她的声线颤抖，反复的重复着。

　　她不该站在那里。

　　她应该更早站出来。

　　她应该直接走向二明，不让任何人卷入。

　　她以为只要她不动，只要她不暴露，就没人会受伤。

　　但她错了。

　　冰清受伤了。

　　因为她。

　　泰坦巨猿在森林中狂奔。

　　风在小舞耳边呼啸，树影在眼前飞速后退。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看见那一幕。

　　冰清推开她的那一幕。

　　那双眼睛。

　　那双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眼睛，在推开她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意思——

　　快走。

　　小舞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被风吹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冰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是唐三。

　　小舞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回头看。

　　但泰坦巨猿跑得太快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哥……”她的声音发颤，“哥……”

　　她听见了。

　　听见他的怒吼，听见他的疯狂，听见他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声音。

　　她知道他一定会追。

　　那个傻子，一定会追。

　　“别追了……”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别追了……你会死的……”

　　“哥……别过来……”

　　小舞的声音发颤。

　　她不想让他来。

　　她会没事的。

　　二明从不会伤害她。

　　你这个傻子，从来都听不见。

　　泰坦巨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类，还在追。

　　用跑的，用爬的，用手扒着地面——

　　还在追。

　　它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低吼。

　　然后继续狂奔。

　　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哥……”

　　小舞的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哥在七舍的初遇。到后面成为彼此最亲近的家人。

　　后来他们一起入学，一起修炼，一起进入史莱克。

　　他总是站在她身后，不近不远，刚刚好。

　　她以为那是习惯。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守护。

　　她一直都是他的光。

　　可现在，她走了，他的光就灭了。

　　“哥……别追了……求你别追了……”

　　她喃喃着，声音被风吹散。

　　小舞被攥着，什么都做不了。

　　“小舞——！”

　　唐三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了。

　　但他还在喊。

　　还在追。

　　蓝银草在他身后疯狂生长，把他整个人弹射出去。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小舞在前面。

　　他的小舞，在前面。

　　蓝银草已经越来越细了，魂力已经透支到极限。

　　但他还在用。

　　每用一次，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次。

　　他不怕。

　　只要能追上。

　　只要能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泰坦巨猿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唐三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他摔倒了。

　　爬起来。

　　再摔倒。

　　再爬起来。

　　蓝银草终于枯竭了，再也长不出一根。

　　他改用跑的。

　　腿已经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管。

　　跑不动了，他用爬。

　　十指抠进泥土里，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

　　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触目惊心。

　　“小舞……小舞……”

　　他喊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但他没有停。

　　哪怕只能挪一寸，他也要往那个方向挪。

　　那是小舞的方向。

　　那是他必须去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唐三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

　　“小舞……”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还在喊。

　　一遍又一遍。

　　直到再也喊不出声。

　　他的手还在动。

　　还在往前抓。

　　抓不到人，就抓一把土。

　　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唐三只是呆呆的盯着那个方向，手指还在抠着泥土。

　　天色渐渐暗下来。

　　森林里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见一个踉跄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唐三。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每走一步都在摇晃。

　　他的眼睛是空的。

　　脸上没有表情。

　　他走到众人面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冰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朱竹清。

　　然后他开口。

　　“小舞……被抓走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倒了下去。

　　马红俊冲上去扶住他。

　　“唐三！唐三！”

　　唐三没有反应。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只有口型。

　　小舞。

　　小舞。

　　众人沉默。

　　奥斯卡的香肠掉在地上。

　　戴沐白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弗兰德走过来，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冰清。

　　“必须马上回去。”他的声音低沉，“两个人都需要治疗。”

　　“可是小舞……”马红俊说。

　　弗兰德摇头。

　　“追不上的。”

　　那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追不上的。

　　十万年魂兽。

　　森林之王。

　　他们只是几个孩子，一个重伤的魂圣。

　　拿什么追？

　　宁荣荣抱着冰清，不说话。

　　她知道弗兰德说得对。

　　追不上。

　　可是冰清这样了，小舞被抓走了，唐三也倒下了。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怎样。

　　她只是抱着冰清，把脸埋在她肩上。

　　肩膀在抖。

　　但没有声音。

　　朱竹清站起来。

　　“我背她。”

　　戴沐白愣了一下。

　　朱竹清没有看他，只是蹲下来，想把冰清扶起来。

　　“你受伤了。”戴沐白说。

　　朱竹清没理他。

　　宁荣荣也站起来，扶着冰清的另一边。

　　“我们一起。”

　　两人合力，把冰清架起来。

　　冰清的头垂着，锁链已经收回了体内，但她的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宁荣荣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走。”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没有笑声，没有打闹，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月光照在森林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弗兰德背着唐三，走在最前面。

　　赵无极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跟着。

　　马红俊和奥斯卡互相搀扶着。

　　戴沐白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她背着冰清的一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她没有停。

　　也没有喊疼。

　　他就那么看着。

　　跟着。

　　什么也没说。

　　走了不知多久，宁荣荣忽然开口。

　　“竹清。”

　　朱竹清侧头看她。

　　“谢谢你。”

　　朱竹清愣了一下。

　　“谢什么？”

　　宁荣荣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

　　谢谢你刚才冲过去救她。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朱竹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她救过我两次。”

　　宁荣荣看着她。

　　朱竹清的目光落在冰清脸上。

　　“这一次，换我。”

　　宁荣荣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把冰清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弗兰德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大家扎营休息。

　　“明天一早赶路。”他说，“必须尽快回学院。”

　　众人沉默地开始搭帐篷。

　　宁荣荣和朱竹清把冰清抬进帐篷里，轻轻放下来。

　　冰清还是没醒。

　　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点，但依旧微弱。

　　宁荣荣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朱竹清坐在另一边，也没有动。

　　帐篷外，马红俊和奥斯卡生起了火。

　　赵无极在疗伤。

　　戴沐白一个人坐在远处，望着这边。

　　没有人说话。

　　两个昏迷，几人受伤

　　沉默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宁荣荣看看冰清，又想到唐三，忽然觉得很难受。

　　小舞被抓走了。

　　冰清和唐三都倒下了。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能握着冰清的手，一直握着。

　　朱竹清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宁荣荣肩上。

　　宁荣荣抬头看她。

　　朱竹清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会好的。”她说。

　　宁荣荣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竹清。”

　　“嗯。”

　　“你说……小舞会没事吗？”

　　朱竹清沉默了一下。

　　“……会。”

　　“你怎么知道？”

　　朱竹清看着帐篷顶。

　　“不知道。”

　　宁荣荣愣了一下。

　　“那你说会。”

　　“因为……”朱竹清顿了顿，“只能这么想。”

　　宁荣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冰清也会没事的。”

　　朱竹清看她。

　　宁荣荣握着冰清的手，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她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答应一直在我身边。”

　　朱竹清沉默。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宁荣荣肩上。

　　宁荣荣抬头看她。

　　朱竹清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也是。”

　　宁荣荣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但确实是笑了。

　　“嗯。”

　　帐篷外，月光静静地洒落。

　　森林里偶尔传来魂兽的嘶吼。

　　但帐篷里，三个人挤在一起。

　　两个醒着，一个昏迷着。

　　但她们都在。

　　这就够了。

　　远处，戴沐白坐在火堆边，望着那顶帐篷。

　　他看见朱竹清的手放在宁荣荣肩上。

　　看见她们一起守着那个昏迷的人。

　　他想起以前的朱竹清。

　　那个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朱竹清。

　　现在她会把手放在别人肩上了。

　　他想起刚才唐三推开他的样子。

　　那个眼神。

　　那种疯狂。

　　他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他受伤，是羡慕他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这么疯。

　　他低下头，拨了拨火。

　　小舞被泰坦巨猿攥在掌心，一路狂奔。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景色已经变得完全陌生。

　　终于，泰坦巨猿停了下来。

　　它把轻轻放下，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

　　小舞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头巨猿。

　　“二明……”

　　泰坦巨猿低下头，看着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不解。

　　它低吼了一声，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和人类在一起？

　　小舞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有人受伤了……”她的声音发抖，“因为我……有人受伤了……”

　　泰坦巨猿沉默着，看着她哭。

　　它不懂。

　　那些人类，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在乎的？

　　但它没有问。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小舞哭了很久。

　　哭到眼泪流干，哭到嗓子发哑。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她的伙伴。

　　有哥，有冰清，有宁荣荣，有所有人。

　　她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但她知道，她必须回去。

　　“二明。”她的声音沙哑，“我得回去。”

　　泰坦巨猿愣了一下，然后低吼一声，像是在拒绝。

　　“不行。”小舞摇头，“有人为了救我受伤了。我得回去看看她。”

　　泰坦巨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几声低吼。

　　“我知道的二明，我会完成了自己的第三个魂环的。对不起，二明，虽然我不会帮助他们猎杀魂兽，可是我也不能阻止他们。”

　　小舞站在原地，望着先前那个方向。

　　她想起冰清推开她的那一幕。

　　想起唐三疯了一样追过来的样子。

　　她的心揪成一团。

　　望着远方，喃喃着。

　　“哥……等着我……”

　　“冰清……对不起……”

　　“我一定会回来的。”

　　“对不起……”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夜风吹过，带走她的声音。

　　但带不走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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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关于“守着”这件事】

　　（凌晨，帐篷里）

　　宁荣荣：（握着冰清的手，迷迷糊糊地打盹）

　　朱竹清：（睁着眼，一动不动）

　　（冰清的睫毛动了动）

　　朱竹清：（瞬间坐直）……醒了？

　　宁荣荣：（猛地惊醒）什么？

　　（两人盯着冰清）

　　（冰清缓缓睁开眼）

　　宁荣荣：（愣了一秒，然后扑上去）冰清！

　　冰清：（被扑得闷哼一声）

　　宁荣荣：（赶紧松开）疼吗？对不起对不起——

　　冰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水。

　　宁荣荣：（手忙脚乱地找水袋）

　　朱竹清：（默默递过去）

　　宁荣荣：（接过来，小心地喂给冰清）

　　（冰清喝了几口，看着她）

　　冰清：（声音很轻）……哭过了？

　　宁荣荣：（别过脸）没有。

　　冰清：（看着她的眼睛）有。

　　宁荣荣：（转回来瞪她）你刚醒就气我！

　　冰清：（嘴角动了动）

　　朱竹清：（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动了动）

　　（沉默了一会儿）

　　宁荣荣：（小声）小舞被抓走了。

　　冰清：（沉默）

　　宁荣荣：（继续）唐三追上去，没追上，也倒下了。

　　冰清：（看着她）

　　宁荣荣：（眼眶又红了）我好怕……

　　冰清：（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在。

　　宁荣荣：（愣住）

　　冰清：（看着她）我在。

　　宁荣荣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她笑了。

　　“嗯。”

　　过了一会儿，冰清转过头，看向朱竹清。

　　朱竹清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

　　冰清开口。

　　“你受伤了。”

　　朱竹清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道口子已经结痂了。

　　“没事。”

　　冰清看着她。

　　“谢谢。”

　　朱竹清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别过脸去。

　　“……肉麻。”

　　冰清的嘴角又动了动。

　　宁荣荣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但确实是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冰清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朱竹清的手。

　　“都在就好。”

　　朱竹清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她没有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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