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参谋团》点着了尾巴的鱼

31、第三十一章 归政之争 慈宁宫的晨

　　慈宁宫的晨钟悠悠敲响时，沈知韫已然醒转。她静卧在紫檀木雕花床榻之上，听着窗外清脆鸟鸣，一时心神恍惚，竟不知今夕是何年。昨夜，她又梦见了那株盛放的杏花树，梦见了那个身着月白襦裙、亭亭而立的少女——那是六十年前，刚入宫的她。

　　“太后。”秋棠轻声上前唤她，如今的秋棠已是六旬老妇，鬓染霜华，却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沈知韫身边，“今日天朗气清，可要往御花园中走走？”

　　沈知韫缓缓坐起身，任由宫人为她梳妆更衣。铜镜之中，映出一位白发如雪、皱纹纵横的老妇，唯有一双眼眸，历经半生风雨，依旧清澈明亮，藏着不改的风骨。她忽然轻声开口：“秋棠，今日是何日子？”

　　“回太后，今日三月初三，正是上巳节。”

　　上巳节。

　　短短三字，如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岁月的帷幕。六十年前的上巳节，她便是在那片杏花雨下，初遇少年萧景珩。那一瞬的相逢，仿佛还在昨日，清晰得触手可及。

　　“陛下呢？”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自嘲地苦笑一声。萧景珩，已然离世五年了，她怎么总是忘了。

　　秋棠眼眶微泛红，低声应道：“太上皇他……”

　　“去园子里吧。”沈知韫轻轻打断，起身缓步向外走去，“杏花，该开了。”

　　御花园中，杏花果然开得漫天如雪，一树树洁白盛放，与六十年前毫无二致。沈知韫静静立在花树下，恍惚之间，竟看见一道明黄色身影立于纷飞花雨之中，缓缓回头，对她温柔浅笑。

　　“韫儿，”那声音温和依旧，“朕等你许久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媚娘】：韫儿，又想他了？
　　【万贞儿】：我懂。宪宗走了三十年，我依旧夜夜梦见他。
　　【萧绰】：韫儿，你该慢慢走出来了。

　　沈知韫在心底轻轻苦笑：“姐妹们，我无事。只是年纪大了，总爱念旧罢了。”

　　【系统提示】：新成员【班昭】加入群聊。
　　【班昭】：晚辈班昭，字惠班，东汉扶风人，见过太后娘娘。

　　沈知韫微微一怔。班昭？那位续写《汉书》、名垂青史的一代女史学家？

　　【班昭】：太后一生波澜壮阔，开万世未有之格局，晚辈心向往之。往后，晚辈愿为娘娘笔录生平，使之流传千古，光耀后世。

　　沈知韫唇角微扬，温和回应：“班大家客气了。”

　　她在杏花树下伫立良久，直至日头渐高，才缓缓转身回宫。刚落座，萧明玥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如今的明玥已是四十岁的妇人，眉眼之间，竟与沈知韫年少时极为相似，英气与温婉并存。

　　“母后。”萧明玥神色微凝，“朝臣又上折子了。”

　　沈知韫接过奏折，不必细看，便知其中内容——请太后归政，还权于帝。

　　“他们急了。”沈知韫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明玥，你记住，上位者最忌之事，便是被臣子牵着鼻子走。”

　　她随即在群中开口：“姐妹们，归政一事，如何处置最为稳妥？”

　　【萧绰】：我当年归政，是先让陛下处理寻常政务，我执掌核心大事，循序渐进，用整整五年才平稳过渡。
　　【班昭】：晚辈以为，娘娘可著书立说，将毕生治国心得笔录成文，既显不恋权位之心，又可为后世留下治国良鉴。
　　【甄姐姐】：班大家此计甚妙。韫儿，你可写一部《女则》，不循旧版三从四德，只教天下女子自强自立。

　　沈知韫眼前豁然一亮，此计绝妙！

　　她当即着手撰写《女则》，书中无半句迂腐教条，只记录她一生所得——如何读书明理，如何独立思考，如何于困境中自救，如何手握权力而保持清醒。她在开篇提笔写道：女子可柔，不可弱；可让，不可退；可贤，不可愚。

　　此书一出，瞬间轰动天下。民间女子争相传抄，视若珍宝；朝臣亦未曾料到，太后归政之前，竟留下这样一部震古烁今的宝典。

　　“母后。”萧明玥由衷感叹，“您这是，以一本书，继续影响天下苍生。”

　　“本宫老了。”沈知韫微微一笑，目光悠远而坚定，“但思想，永远不会老。明玥，你要记住，真正的权力，从不在龙椅之上，而在人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