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兹的日常生活》Francesca

6、自由

　　周末早上的图书馆比平时人多。
　　张雪推门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靠窗的位置——空的。秋今天没来。
　　她正想着找个角落坐下，就看见角落里一张大桌子旁，汉娜正朝她拼命挥手。
　　那动作大得生怕她看不见。
　　张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汉娜旁边坐着博恩斯，对面是达芙妮和米里森——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混坐一桌，这在霍格沃茨可能不太常见，但没人说什么。
　　汉娜笑眯眯的：“我就知道你会来！坐这儿！”
　　张雪在她旁边坐下，把课本放在桌上。桌上摊着汉娜的魔法史论文，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段，又划掉一段，旁边还有博恩斯的魔药课论文。达芙妮在写变形课论文，羽毛笔动得很快。米里森……米里森在睡觉，头枕着胳膊，鼾声很轻。
　　张雪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中世纪魔法植物图鉴》。不是作业需要的，就是上周在图书馆随手借的。
　　汉娜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张雪把书封面给她看。
　　汉娜眨了眨眼：“好看吗？”
　　张雪想了想：“还行。”
　　汉娜点点头，又回去对着她的论文愁眉苦脸。
　　阳光从高窗斜进来，照在桌上，暖洋洋的。偶尔有翻书的声音，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还有米里森极轻的鼾声。
　　张雪翻着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图书馆原来可以这么吵，但好像……不讨厌。
　　“走，去厨房！”汉娜合上课本，眼睛亮晶晶的，博恩斯也开始收拾东西。
　　张雪还没来得及问“去厨房干什么”，就被她拽了起来。
　　又跑，汉娜是不是只会这一种走路方式。
　　张雪被拽着穿过走廊、台阶，一直到厨房门前。
　　厨房里，家养小精灵们看见她们三个，立刻围上来。汉娜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操作台，转身对张雪说：“我们自己动手做饼干！”
　　张雪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堆面粉、黄油、糖，沉默了两秒。
　　“你不会从来没做过吧？”汉娜问。
　　张雪轻轻点了点头：“没。”
　　汉娜的眼睛亮了：“那我教你！”
　　然后就是揉面、擀皮、切形状。汉娜的动作很熟练，博恩斯在旁边打下手，张雪……
　　张雪看着自己手里那团形状自由的面饼，沉默了。
　　汉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眼睛弯起来：“没事，烤出来都一样好吃！”
　　烤盘推进烤箱的时候，张雪盯着那扇小门看了几秒。里面那堆东西，出来会是什么样。
　　二十分钟后，答案揭晓。
　　汉娜的饼干整整齐齐，是小熊形状。博恩斯的也还行，是星星。张雪的……
　　张雪看着自己那盘“形状很自由”的饼干，又沉默了。
　　汉娜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虽然长得奇怪。”
　　博恩斯也拿起一块品尝，然后竖起来大拇指。
　　张雪也拿了一块。
　　“还行。”
　　是真的还行。甜的，但不腻，脆脆的。
　　临走的时候，张雪把那盘形状比较“自由”的饼干装进盒子里，带回了公共休息室。
　　晚上，达芙妮看见了：“这是什么？”
　　张雪：“自由的饼干。”
　　达芙妮拿了一块，表情顿了顿，接着咬了一口，嚼了嚼，“……你自己做的？”
　　张雪：“嗯。”
　　达芙妮又拿了一块，没说话。
　　张雪在旁边坐下，弗罗斯特跳上她腿，闻了闻饼干盒，又缩回去了。
　　她摸出一块饼干，自己咬了一口。

　　周一下午，张雪从草药课回来，刚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就看见布告栏前围了几个人。
　　她没动。
　　弗罗斯特从她腿上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达芙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
　　“飞行课。”她把羊皮纸递给张雪，“周三下午，和格兰芬多一起。”
　　张雪低头看了一眼。
　　飞行课通知
　　时间：周三下午3:30
　　地点：魁地奇球场
　　授课内容：扫帚飞行基础
　　备注：请穿着适合运动的服装
　　她把羊皮纸还给达芙妮。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不是冲着她们的，是冲着那张羊皮纸。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张通知，正在跟克拉布和高尔说话，“……飞行课？我五岁就会骑扫帚了。我父亲说，我天生就是当找球手的料。”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见，“有一次我骑扫帚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拉布和高尔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张雪收回目光，继续摸弗罗斯特。
　　德拉科的声音还在继续。
　　张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心中飘过一个念头：飞行课……能请假吗？

　　周二晚上，张雪去了图书馆。
　　不是去写作业——作业她基本当天下午就写完了，是去找一些书。
　　她走到图书馆深处，在“体育与娱乐”那一排书架前停下来。
　　手指划过书脊：《魁地奇起源》《飞翔的奥秘》《扫帚保养指南》……
　　她抽出一本《魁地奇起源》，翻了翻。
　　里面讲的是魁地奇的历史、规则、著名球队。她翻到“扫帚飞行技巧”那一章，看了几眼。
　　原来飞天是有技巧的。不是站上去就行。
　　她想了想，把书夹在胳膊下面，又抽了本《扫帚飞行基础教程》。
　　借书的时候，平斯夫人盯着她看了两秒：“你不是一年级吗？”
　　张雪顿了顿：“……预习。”
　　平斯夫人没再问，把书登记了。
　　走出图书馆，张雪把两本书塞进书包。
　　预习？算是吧。
　　但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如果飞不好，会不会摔死？
　　书上没说。

　　周三午餐时间，张雪照例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边的位置，虽然她会去厨房开小灶，但一直不来，太显眼了。
　　她扫了一眼长桌——马尔福不在。
　　奇怪，他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在吹嘘他在家骑扫帚的事，她和达芙妮米里森都把他的吹嘘当背景音，配着甜点吃刚刚好。
　　达芙妮也注意到了，“马尔福呢？”
　　张雪摇头。
　　米里森埋头吃东西，没抬头，嘴里嘟囔着，“去格兰芬多了吧。”
　　张雪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马尔福确实在那，身后照例有两个跟班，手里拿着一个像是玻璃球的东西。
　　他脸上带着笑，把球抛起来又接住，手舞足蹈的，像猩猩……还是金丝猴吧，他的淡金发确实非常好看。
　　接着波特和红头发也加入了，几人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马尔福好像看见她了，然后麦格教授来了，斯莱特林三人组要回来了。

　　周三下午三点二十，张雪站在城堡门口的草地上，看着面前那把横在地上的扫帚。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兴奋地讨论，有的跃跃欲试地伸手摸扫帚。马尔福那帮人站在不远处，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我父亲说，我天生就是当找球手的料……”
　　张雪没听进去这些一模一样的话，这节课能不能请假，可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我害怕”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霍琦夫人走过来，一头灰短的头发，黄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她拍了拍手：“好了，都站到扫帚旁边！快！”
　　张雪低头看着那把扫帚。
　　伸手。
　　扫帚滚了一下，没起来。
　　她又伸手。
　　这次扫帚终于——滚了两下。
　　趁霍琦教授没注意，张雪把扫帚捡了起来，但这种手感，怎么说呢，像农村那种扫地的但又感觉没那种粗。
　　“骑上扫帚！”霍琦夫人喊道。
　　张雪跨上去，整个人绷紧了，她觉得自己像个放在扫帚上的布袋。
　　“一，二，——”
　　“隆巴顿先生！”霍琦夫人突然在旁边喊，“下来！”
　　张雪看向旁边格兰芬多那边，隆巴顿的扫帚已经窜上天了——然后开始失控，隆巴顿被扫帚带着在天上乱飞。
　　至少我没上去，就不会下不来。
　　但隆巴顿是真的下不来。他的扫帚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然后——
　　砰！
　　他摔在地上，脸色煞白，扫帚则飞向了禁林奔向了自由。
　　霍琦夫人跑过去，低头看了看，脸色变了：“手腕断了。好了，孩子，没事，你能起来吗？”
　　她扶着隆巴顿站起来，转头对其他人说：“我送他去医疗翼，你们谁都不许动！把扫帚放回原处，不然还没等从霍格沃茨毕业就被赶出去！”
　　她带着隆巴顿走了。
　　草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马尔福弯下腰，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玻璃球。
　　“看这是什么？”他举起那个球，“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奶奶寄来的记忆球。”
　　马尔福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波特身上。“波特，想拿回去吗？”他把球举得更高了，“过来拿啊。”
　　波特脸色沉下来，往前走了两步。马尔福翻身上了扫帚，双脚一蹬，飞了起来。
　　“什么？你想拿回去？”他在天上喊，“那就来拿啊！”波特也骑上扫帚，飞了上去。
　　张雪抬头看着那两个人在空中绕来绕去。
　　一个追，一个躲，他们不晕吗？
　　然后波特突然俯冲下去，速度快得吓人——在离地面一英尺的地方接住了那个球。
　　“波特！”
　　张雪转头，看见麦格教授从城堡里冲出来。
　　“绝对没有——简直是——你怎么做到的——？”
　　麦格教授把波特带走了。
　　马尔福从天上落下来，脸色很难看。他站在草地上，看着哈利远去的方向，一句话也没说。
　　潘西凑过去，被他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张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扫帚。
　　还在地上。
　　在地上真好。
　　课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回走。马尔福那帮人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飘过来几个词——“波特”、“麦格”、“不公平”。
　　达芙妮走到张雪旁边，什么也没说，两人沉默着走回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