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忆往昔，青葱岁月 即将被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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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惊恐过后，更深的愤怒席卷了上来。
“呃……啊……”
被他单手掐住脖颈的医生疯狂挣扎着，双手竭尽全力，试图掰开德利尔的手指。
但那只连剑柄都未曾握过的手，此时却像钢铁般牢固，任凭医生如何拍打，都无法撼动分毫。
德利尔没有任何废话，右手五指蓦然发力。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医生的脑袋耷拉了下去，眼中的惊骇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随手将医生的身体甩到了地上，德利尔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看向了房间里剩余的其他人。
两分钟后，他压制住了医生们徒劳的反抗，蛮横地将他们锁在了手术台上。
以暴制暴，方得始终。
德利尔面无表情地拾起掉落在手术台上的那枚手术刀，在医生们逐渐由惊恐转为绝望的凄惨尖叫声中，他极其冷静、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地，对他们做出了他们刚才差点对自己做下的恶行。
听着耳边那越来越无力、最终变成死寂哼唧的惨叫声，德利尔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颤抖。
当最后的报复也宣告结束，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吞噬了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医生的哼唧声中，终于想起给疲惫的自己弄了件衣服穿上，然后才找了张椅子坐下。
德利尔看了看四周，当理智重新回归，他才猛然惊醒，想起来寻找那位改变了他命运的存在。
“仙男教父？您……还在吗？”
德利尔沙哑着嗓子，对着空气轻声呼唤。
然而，空荡荡的手术里，除了垂死之人的微弱呻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姜晟旭此时正双手负后，优雅地飘浮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满身血污的德利尔，神色平淡如水。
他自然听到了德利尔的呼唤，但他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因为他不想。
姜晟旭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帮人帮到底的想法。
修仙界是残酷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妄言，是只有那些无知的凡人和笨蛋秃驴才会有的天真幻想。
而他们绝不可能成仙。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敢动这种恻隐之心并付诸行动的修士，如今怕是连坟头草都已经长得有三丈高了。
姜晟旭给了德利尔一场筑基造化，让他保住了男人尊严，他这边的因果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事，就是等待德利尔兑现自己的允诺。
至于这个允诺要兑换些什么……
姜晟旭还没想好，而且他现在也完全不急着兑现。
他现在还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还准备接着再帮德利尔一把。
姜晟旭纯粹只是在好奇，想看看得到力量的德利尔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在降临之初，他就已经通过神识获得了新世界的信息。
比起满世界乱转，去欣赏那些可能都没法让他产生惊艳之感的凡俗风景，还不如隐藏在德利尔的身边，期待他能带来一场有趣的演出剧目。
如果接下来的剧目足够精彩，德利尔表现得足够有趣，姜晟旭不介意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为他的舞台添砖加瓦。
姜晟旭看着德利尔安静地在满是哀嚎的房间里站了十分钟，他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最终，德利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选择走上前去给这些医生补刀，而是决绝地转过身，推开密室那沉重的铁门，大步离开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姜晟旭皱了皱眉。
愚蠢。
姜晟旭在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心想：如果换做当年的我，我肯定会斩草除根把这些人全解决了，再找个地方偷偷发育。
这些人见识到了德利尔的突然转变，既然他们认为德利尔的基因优越，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他们只会更加兴奋地赶来追寻这份“血脉基因”里的力量。
届时赶来找他麻烦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
不过。
姜晟旭转念一想。
这样也好。
不够狠辣的演员，往往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与追兵。而这，恰恰能让接下来的戏码变得更加跌宕起伏。
姜晟旭轻笑了一声，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飘荡在德利尔的身后。
德利尔很快便遭遇了改造所内部守卫的围追堵截。
沉闷的□□碰撞声与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凭借着筑基期超乎寻常的肉身强度与反应速度，德利尔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不算太艰难地稳步前进着。
姜晟旭宛若闲庭信步般跟在德利尔身后。
看着前方那略显笨拙地挥舞着拳头、空有浑身蛮力却毫无战斗章法、甚至时不时因为只披了一件大衣而持续走光漏腚的年轻人，他的思绪不由得微微飘散，竟难得地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刚筑基时的陈年旧事。
在十六岁正式踏上修仙道途之前，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姜晟旭的祖上三代都是农民，之所以没有说到四代，是因为再往前的祖宗们早已无法考究，而他本人此生既没有道侣，也没有后代。
他在外出放牛时贪玩，追逐一只奇异的彩蝶，失足摔进了湍急的溪流，被水流裹挟着冲到了悬崖下方，也因祸得福进入到了一处洞天福地。
哪怕如今已经贵为真仙，姜晟旭至今都还能清晰记得那处仙境的模样。
那是一座大到自成世界的钟乳石洞穴。
在洞穴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真正意义上遮天蔽日的仙树。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光从树顶的岩缝间倾泻而下，化作万道五彩斑斓的光束，在茂密的枝叶间折射、激荡，将整座原本昏暗的洞穴映照得蓬荜生辉。
在仙树的周围，环绕着一圈澄澈的流动溪水。
当年的姜晟旭，在淌过那片水流时，惊奇地发现：那些水流干净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分明能清晰地看到水底黑色的泥土与怪石的纹路，但诡异的是，那些泥土与杂质竟好似被无形的壁垒隔绝了一般，丝毫都没能掺进那干净剔透的水体之中。
水是水，泥是泥，泾渭分明，纯净至极。
若是换作未来的姜晟旭，初见到如此奇异的仙境，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升起万分的警惕，提防其极有可能会是一株千万年级别树妖的本体，怀疑它这是在诱捕无知修士前来送菜。
可当年的姜晟旭，只是个年少无知的凡俗孩童。
他不知修仙世界的险恶，亦不知危险为何物。
姜晟旭只是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神奇玩意儿，便快乐地踩着水花，毫无防备地奔来观赏。
然后，在那株遮天蔽日的仙树低垂的枝丫上，他发现了一颗巨桃。
姜晟旭反复回忆过。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靠近这棵树之前，那条枝丫上分明是空无一物的。
但等他的脚步踏入树冠下方阴影的刹那，那颗饱满、成熟的果子，便凭空出现，突兀地挂在了那里。
放牛娃的脑子里哪里会有“机缘”与“因果”的概念？
姜晟旭没有多想，他手脚并用，高高兴兴地爬上了树枝，摘下了那枚巨桃，用下面的流水洗了洗桃子的表面，就迫不及待地张嘴吃了起来。
刚吃进嘴，他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那颗桃子看起来粉嫩硕大、灵气逼人，实则吃进嘴里却什么味道也没有。
不酸，不甜，不涩，不苦，就像吃了一口白水。
但他知道不能浪费食物，所以还是吃完了那颗桃子，顺便将那枚巨大的桃核给留了下来，揣进了兜里。
随后，也就是在吃完桃子后的数个呼吸间，姜晟旭开始感到困倦。
他不由自主地在树脚躺了下来，昏昏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洞穴内的金光依旧。
他一骨碌爬起身，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充斥着使不完的劲。
就连小时候和村人孩子玩闹时摔跛的脚也莫名地好了，眼睛更是轻轻松松就能看到数十米外石壁上的纹路。
可唯一让他无法接受的问题是——自己现在脏得简直像个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泥人。
此时的姜晟旭，浑身上下都是黑糊糊、散发着恶臭的污泥。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修仙者初抵筑基，被灵气洗髓伐骨时，从凡俗肉身中排出的杂质与污秽。
姜晟旭嫌弃得连连作呕。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那条清澈的溪流中，就着冰凉的水流，咬着牙给自己反反复复洗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直到把皮肤都搓得红肿，才终于洗净了那身恶臭。
随后，他顺着原路走出了水帘。
姜晟旭毫无意识地、就这么轻松游出了他本不该能随意通行的瀑布。那足以吞吃路人性命的湍急水流，在他面前宛如羊羔般温顺。
当他凭着记忆，一路小跑着回到熟悉的山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他看到的是早已哭得双眼肿胀、在见到他时才终于喜上眉梢的母亲，以及坐在一旁、眼角泛红、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父亲。
通过父母那语无伦次的哭诉，他才知道——
自己原以为只是在山洞里睡了短短的一觉，可凡间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
村里的人都以为老姜家的独苗娃子早就已经死在了山里，就连搜寻的队伍都早已解散。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姜晟旭再次回到了普通的凡俗生活。
直到半年后，村子周边的修仙小宗——“选翠峰”的招生小队路过此地，前来测验适龄凡人的根骨。
即便姜晟旭早已过了适宜的年龄，但冥冥之中的预感，还是让他不要脸地混进了检测的人群里。
当那枚测灵石在姜晟旭手中爆发出筑基期的金光时，他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近乎看怪物般的震撼惊呼声中，得知了一个荒诞的事实：
他，一个从未修过仙的放牛娃，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名迈入筑基期的修道者。
想到这里，怀念的神色褪去，姜晟旭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厌恶之色。
刚巧德利尔成功突破了守卫的重重封锁，离开了改造所，姜晟旭也停止了回忆。
他认真地看着德利尔，期盼起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毕竟在那之后，关于选翠峰、关于先天道心、关于他因为“凡人一步筑基”而招致的无数觊觎与明暗算计的回忆……
就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忆往昔，青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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