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让我们一起猛踹这颗皮球 无限世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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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的第一秒，张宁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一百枚残骸币没白留。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向系统支付那伪装用的一百枚残骸币。
但凡多一秒的犹豫，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在系统的描述中，他现在来到了一座名为云都的空中都市里。
天空城的地面由无数块六边形合金板拼接而成，块板的缝隙里嵌着导流槽，槽口随着反重力引擎的运转频率一明一暗地发着光。
就在张宁的鞋底刚落上去的瞬间，他感到脚底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和工业冷却液混合的气味，几乎是在进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他的遗蜕属性面板上就被挂上了一个负面状态——
轻微中毒：构架耐受＜5的遗蜕将受到每分钟减少1血量的持续伤害，该负面效果可以通过特殊途径解除。
若不是他老老实实地听从系统的安排，将自己的构架耐受加点到了5，那现在的他就要连呼吸都得持续扣血了。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隐若现，而站在遗蜕们面前的原住民们，和系统通知里写的“人形生物”四个字之间，大概只共享了“两足直立行走”这一个特征。
他们全都长得很高。
目之所及，每一个钢裔的身高都在两米到三米之间，他们的体型并非是人类那种由肌肉和脂肪构成的软轮廓形状，而是由合金装甲和伺服电机堆叠出来的硬朗块面。
肩膀宽阔到需要额外加装辅助支撑结构，哪怕只是手臂的粗细都要接近张宁的大腿，手指关节处裸露着精密的传动齿轮和液压导管。
张宁几乎没法在他们的面部找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痕迹，他们中几乎一半以上人的面部都被一片光滑的银灰色金属面板所取代，面板上只有两道细长的光学感应槽。
即便是没有佩戴灰色金属板的那部分人，他们的眼眶里也嵌着多枚不同焦距的电子义眼，瞳孔焦距切换时还会发出极细微的机械啮合声。
只有少部分人还保留了嘴巴的轮廓，大部分人的嘴唇都已经被合成材料制成的密封面板替代，他们发声所依靠的是喉部外置的共鸣腔。
这些原住民们无一不是体型庞大的大只佬，就连女性也无一例外。
他们看起来冷硬又沉默，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威慑力。
得亏张宁出发前还留了个心眼！
这里的原住民们是人型生物吗？
的确是的。
那这些原住民们长得和他类似吗？
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系统通知说原住民是“人形生物”，这个形容词从字面意义上讲其实也完全正确。
他们确实是人形，两手两脚一个脑袋，和所有人型生物一样都在直立行走。
但“人形”和“长得像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也不知道系统在撰写这份通知时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亦或者就是刻意在测试遗蜕们对文字的理解能力……
总之张宁以后绝对是不敢不留储备资金进本了。
就在他交费成功的下一秒，他在那些原住民们眼中的形象瞬间发生了改变。
在那些大只佬的眼中，张宁就像是形象从未显得突兀过一般，他的肤色是自然的灰暗色调，瞳孔的虹膜也和每一个钢裔一样都是自然的淡银色。
虽然他体格偏瘦、身高也不足，但毫无疑问地，他绝对是个纯血的普通钢裔。
至于那些没有交钱也没有进行伪装的遗蜕们……
他们瞬间就被拿下了。
就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原住民们伸出了字面意义上的铁手，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锁死困住。这些遗蜕们被原住民们脚不沾地的抓了起来，然后押去了远方。
张宁站在任务出生点的边缘，看着身旁的这一幕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发生又结束。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在这次副本的时限内见到他们。
铁砧卫没有当场处决任何人，这说明被抓捕并不代表就会即刻死亡。
但在这个光是看起来就冷酷非凡的世界里，被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系统没有给出任何线索。
在这之后，系统终于姗姗来迟地发布了阵营任务。
【系统通告·任务模块激活】
当前副本：编号L-80193低危界域
任务类型：阵营对抗
共同任务（强制）：在七十二小时内，成功加入天空城内【铁砧卫】/【铭识院】/【素胚众】中任意一方，逾期未达成将判定为任务失败。
特别任务（阵营绑定）：该项任务将在加入阵营后自动激活。执行要求：以所属阵营正式成员身份完成对应胜利条件，各阵营具体胜利判定参数将在加入阵营后同步解锁至个人面板。
没有开场剧情引导，没有NPC指引对话，也没有任何的背景介绍，系统扔给他的只有目标、时限和惩罚。
就和第一次任务时一模一样。
张宁抬起头，看着面前整张面孔都被机械所覆盖的当地居民。
对方的面孔被一张完整的银灰色金属面板覆盖，从左耳根到右耳根是一整块无缝的合金壳，原本该有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条光学感应槽，正一闪一闪地收缩着。
他附身注视着张宁。
看着面前这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孔，张宁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在这个世界里大概极为罕见的友好笑容，然后悄悄开启了能力。
“您好，这位……”
…
…
姜晟旭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张宁的表演。
自从控制了那位铁砧卫的首领后，对方位于百层高楼的环景办公室就属于他了。
就像现在，姜晟旭正倚在基铸枢柱的单向玻璃屏前，透过铁砧卫首领的思维阅读着柱上柱下正在发生着的一切。
张宁的这个天赋技能吧，虽然在姜晟旭身上不是很好使，但用在这些钢裔身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毕竟若是从本质上讲，这同样也是个精神系的能力。
而大部分钢裔在精神层面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在其他遗蜕们艳羡的眼神中，张宁率先被铁砧卫带离了任务出生点。
那名押送他的铁砧卫一边走着，一边在脑内通讯频道中对自己的直属上级发出了一条加密请示：
“队长，这里有一名虽已成年却未经改造的钢裔。我无法在数据里查询到他的身份记录和身体报告。请问如何处理。”
可这不是巧了吗？
姜晟旭心想。
铁砧卫请示的首领，正是被姜晟旭炼化的这具躯体，他现在正处于姜晟旭的操控之中。
此刻的姜晟旭正通过数据链路同步接收着下属发来的全套信息——张宁的身高、体重、步态特征、瞳孔尺寸、体温分布图，以及一份由现场扫描得出的初步判断报告。
只可惜，姜晟旭并没有帮助张宁逃课的打算。
因此他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处理，甚至还放开了对这具躯体的意识控制，任由铁砧卫首领的大脑按照其固有的程序逻辑自行运转。
首领在他的注视下调用内部数据库，翻阅天空城管理条例全文，按照规章制度中“遇到无法判断的情况应移交铭识院进行鉴定与分流”的标准操作流程，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带去铭识院，在做完身份鉴定和全身检查后，接受成年改造。
身为钢裔的一员，哪有不接受改造的道理？
于是张宁就这么被严格按照规章制度行事的铁砧卫送到了铭识院的手上。
负责接待他的铭识院工作人员是一名身高两米二的女性钢裔，身形比铁砧卫略小一号，面部被一副白银色的金属面甲覆盖。
她的义眼和张宁面前那个铁砧卫一样，是复合式扫描阵列，此刻正从上到下把他整个人扫了一遍。
扫描结果显然让她感到了困惑。
她侧过头，又扫了第二遍，结果还是一样。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虽然骨骼年龄已经成年，但他全身上下却没有任何的改造痕迹存在。
别说是四肢辅助动力外骨骼和纳米维护系统了，就是最最最基础的呼吸系统改造，他也没做过。
像张宁这样的情况，在她入职铭识院以来从未见过。
每一个天空城的合法钢裔从出生起就会被登记在册，每一次改造手术都有详细记录，每一项身体数据都会上传至基铸枢柱的中央数据库。
但面前这个人，他在数据库的记录是一片空白。
这意味着要么张宁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陌生钢裔，要么就是他们铭识院工作失职，在做新生儿检查时给人漏了过去。
而后者显然是不能承认的。
铭识院自然不能让铁砧卫发现自己的工作失职，因此张宁必须被定性为外来者。
于是当着押送张宁的铁砧卫的面，铭识院的工作人员直接问道：
“你不是天空城内有记载的合法钢裔，你是从哪来的？”
姜晟旭看到张宁的脸部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若是对寻常人类来说，这样的细微动作必然是很难让人察觉的。
但可惜的是，站在张宁面前的两人，无一例外都不是正常人。
铭识院工作人员和铁砧卫的义眼都在改造时被替换为了复合扫描阵列，微表情捕捉也在标准配置的清单里，任何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都无法逃脱他们的眼睛。
因此，他们全都捕捉到了张宁的异样。
铁砧卫的手在零点几秒内弹起，咔嗒一声扣住张宁的肩膀和手腕，他的胳膊和大腿一上一下卡死了张宁的身体，使得他无法动弹。
“依据天空城基本法第七编第三章，”铁砧卫的声音从张宁的头顶传来，低沉平稳，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色彩，“城内所有钢裔在回答更高级钢裔质询时，须保证所述内容真实完整，严禁以任何形式进行隐瞒或误导。凡谎言被揭发者，将被剥夺全身改造内容后流放到地面上。”
剥夺全身改造内容后流放到地面上。
流放到那个布满毒气、满目疮痍、没有补给也没有任何生存保障的地面上……
听到这话，张宁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跃然而出。
他再次悄悄地使用了能力。
铭识院和铁砧卫的表情，也都不由得在他能力的作用下缓和了下来。
然后,张宁开始了他的独奏表演。
他坦诚地表示自己并非天空城内的合法钢裔。
他的祖辈是许多年前因触犯基本法被流放到地面的钢裔，族人们深知自己是罪孽的后裔，自愿在地上承受无尽的苦难，世代忏悔，从未有过任何回到天空城的念头。
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从出生起就未曾犯下任何过错，不该和父母一同承受那永无止尽的惩罚。
于是他的父母用尽了一切办法，燃尽自身的一切，他们想尽办法修复了一台废弃的物资运输舱，启动了早已被淘汰的反重力引擎，将他送上了这座他从未见过的天空之城。
而在被铁砧卫发现之前，张宁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任何触碰规章制度的事。
铁砧卫的光学感应槽在他的面孔和身体数据之间缓慢移动。
他刚才已经让铁砧卫的其他成员在数据库中比对过张宁的这张面孔——他的犯罪记录确实是空的。
再加上张宁最后的这句誓言本身也是真的，没有触发测谎程序的警报。
综合以上全部信息，他认为张宁的说辞在逻辑上是自洽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铭识院的人说：“心率、呼吸正常，未检测到谎言波动。且经面部信息比对后，确认该钢裔暂无犯罪记录。”
张宁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然后他心想：这不废话吗，他刚刚才被系统传送过来，还不到五分钟就被铁砧卫给抓了，他就是想触碰规章制度也没时间给他撒野啊。
在张宁做完解释后，铭识院的人对他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张宁的发言表明了他的的确确是个不存在于记录中的野生钢裔，这意味着铭识院并没有出现工作失误，因而无需直面铁砧卫的指责与责罚。
但问题接踵而至。
在这几百年间，无论是铭识院还是铁砧卫，都从未见过任何被流放到地面上的钢裔还有后代存活，更别说这个后代还能靠自己的本事回到天空城。
修复老旧的物资运输舱、重新设置反重力引擎驱动、穿越云层屏障的权限验证——这些环节里随便挑出一个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眼前这个人就站在这里。
面对眼前这个既无犯罪记录也无规章先例可循的家伙，无论是铭识院还是铁砧卫，两人全都犯了难。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方的眼神交流被各自的义眼忠实地记录下来，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该将这家伙交由谁来处理。
铭识院不愿意主动揽责，把身份不明的外来者纳入天空城医疗系统。
铁砧卫也不愿意贸然处理，按规章他应该把未经身份认证的个体直接移交给铭识院，但铭识院现在又想把皮球踢回来。
最终，还是由更高一级的铁砧卫选择了上报首领。
但问题是，张宁的情况同时涉及了“未注册”“成年”“无犯罪记录”“身份来源不明”四个特殊标签。
没有任何一条现有规章能同时覆盖这四个标签，即便是把所有相关条款交叉组合之后，也无法拼凑出一个能完整适用的处理流程。
在姜晟旭饶有兴趣的眼神下，铁砧卫的首领默默地翻阅规章制度，在将它反复温习了五遍过后，做出了和手下相同的选择——
他把这事上报给了重枢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让我们一起猛踹这颗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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