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每天都在求标记》草莓碎碎念

34、沈知予的重话 沈念辞终于

　　沈知予也笑着回答，只是笑容的僵硬暴露了他的紧张：“秦姨，你怎么来了啊，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你看我妈和我爸都被我赶走了，你回去好好上班就行了，等我出院了咱们再聚啊。”
　　秦舒宁听着他这一长串的话，假装没有看出他在赶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就坐下。
　　沈知予的表情有些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思考秦舒宁等会儿要说些什么。
　　秦舒宁坐下后，跟他东聊西聊，聊家常，聊公司，聊父母，聊童年趣事，但就是不说来意。
　　沈知予陪着她打哈哈，头顶上好像有一把刀悬着，让他时时感到恐慌，终于，他忍不住开口：“秦姨，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单纯的看看我吧？”
　　秦舒宁暗自好笑，她就知道沈知予忍不住会问，终于，她不再捉弄沈知予，轻轻放下手里的苹果，在沈知予忐忑的眼神中开了口：“小予，你和小念的临时标记和信息素绑定的事情，阿姨都知道了，我家那臭小子喜欢你，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到这儿，秦舒宁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观察沈知予的脸色。
　　本以为沈知予可能会害羞，会脸红，却没想到沈知予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只见沈知予听到秦舒宁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大病未愈的病人迎来了当头一棒。
　　秦舒宁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她轻笑一声，“小念每次见了你，眼睛就黏在你身上，人也成了跟屁虫，旁观者清，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哥哥的眼神，从我第一次见你们相处就发现了。果然，没多久沈念辞就跟你表白了，被你拒绝了，阿姨也都知道。”
　　沈知予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本以为，就算旁人看出了什么破绽，他也大可以说是错觉，他们只是兄弟，只是关系太过好了，实则干干净净，眼下秦舒宁却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
　　他感觉自己好像赤裸着站在秦舒宁的面前。
　　沈知予的喉结上下滚动，太过激动的情绪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开口，声音晦涩难辨：“阿姨，那都只是一时意外，我和阿念还是好兄弟，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秦舒宁一下怔住，这下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和她想象的好像不一样，沈知予不应该是害羞应下，然后再问她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吗？
　　就算他不这么说，那也不该说两人永远都是兄弟永远不会变啊！
　　秦舒宁有些慌乱的回他：“小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不让你们在一起，我是想说，既然你们信息素如此契合，又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彼此都熟悉，虽然小念现在年纪还比较小，但是你们都对彼此有意，那完全可以在一起呀，你是害怕你父母那边不同意吗？诶呀不可能的，你爸妈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啊，你们要是在一起，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的，自己家养大的，正好也不用费心去了解对方了，你要是担心他们会不同意，我可以去说啊……”
　　秦舒宁还在孜孜不倦说着，沈知予的意识却早已离家出走，他只能听到那句“你们对彼此有意……”
　　对彼此，有意吗？
　　他对沈念辞有意吗？
　　“阿姨！你别说了，我并非对阿念有意，我只把他当成弟弟。”
　　秦舒宁彻底愣在原地。
　　事情的走向完全不符合她的设想，她有些慌了，再开口时语言都有些凌乱：“你不喜欢小念？可你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
　　“秦姨！”沈知予大声打断她，眼神比秦舒宁的还要慌乱，还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看和恼怒。
　　看着秦舒宁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的样子，沈知予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礼，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口，再张口时声音缓和了不少：“秦姨，我不喜欢他，我对阿念的所有感情，都来自对家人的亲近，如何我对他的一些举动让你误解了，我以后会再去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哥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以前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以后无论过去多久，我都把他当做弟弟。”
　　说到这儿，沈知予深吸一口气，被子下的手握成拳，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力之大让他的胳膊都微微颤抖，他忽略心里一阵阵不明所以的痛，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以后，我会有真正喜欢的人，我会和那个人走入婚姻，我也会看着阿念结婚生子，发情期的时候我会解决，不需要因为这些外界因素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我承受不起，也不该让阿念承担这一切。”
　　此话一出，秦舒宁的脸色比他的还要白，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痛心。
　　对她做错事的痛心。
　　对沈念辞傻傻付出的痛心。
　　或许是沈知予表现得太过于坚定，秦舒宁都感觉到了难堪，她垂下眼，轻轻点点头：“阿姨知道了，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小念的，你别怪阿姨这趟来多事，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秦姨，不干你的事，这些话，是我早该说开的，是我优柔寡断了。”
　　他没说自己为什么一直没说，但秦舒宁明白，他是怕两人连兄弟都做不成。
　　秦舒宁也没问为什么现在他说了，没问，她也知道。
　　是她把人逼得太紧了，逼得不得不开这个口。
　　这段对话到此为止，秦舒宁不是当事人，纵使惋惜心疼儿子做的一切，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怨恨沈知予，更何况沈知予一家陪伴沈念辞的时间比自己要长得多。
　　秦舒宁想，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阿姨。
　　“小予，你好好休息，阿姨就不打扰你了，刚刚说的话，你就当阿姨做梦了，昂，别放在心上，也别跟阿姨有什么隔阂，我跟你妈妈永远都是好姐妹，你永远都是我好姐妹的儿子，也是我半个儿子。”
　　沈知予一阵感动，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吐出了一句“谢谢”。
　　对话到此结束，门外偷听的人听到秦舒宁起身，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步伐凌乱，脊背好像被什么压弯。
　　……
　　秦舒宁回家时还不到中午，今天她特地请了一天假，本以为可以带两个孩子庆祝一下，结果剩下的这半天，成了她缓和情绪的时间了。
　　秦舒宁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沈念辞。
　　医院里没看到，家里也没有，这臭小子跑哪去了。
　　“小念，小念？”
　　秦舒宁换下鞋，一边往里走着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秦舒宁正疑惑着，医院不见人，家里也没人，这孩子去哪了啊？
　　就在她要上楼去沈念辞的房间找人时，门忽然被打开了，是沈念辞。
　　秦舒宁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沈念辞眼神晦涩的站在门口。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秦舒宁收回踩上楼梯的脚，试探着开口：“小念啊，你去哪儿了啊，妈妈正要找你呢。”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沈念辞没有说话，眼睛看着秦舒宁，却又好像在失神，秦舒宁看不出他的情绪。
　　秦舒宁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小念？是不是这两天在医院太累了啊，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
　　“妈，我刚在医院。”
　　沈念辞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好似带着血，嘶哑，痛苦。
　　秦舒宁愣住了，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笑：“你都听到了？”
　　“嗯。”
　　“小念啊……”秦舒宁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说“妈错了，不该去找他”，还是说“你放弃好不好？他不喜欢你”？
　　沈念辞看出她的犹豫和愧疚，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感觉不到心里的钝痛，麻木的像一个旁观者：“妈，不是你的错，我早就……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沈念辞也没想到，沈知予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秦舒宁听着，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她眼睛泛红，鼻头也酸酸的。
　　她看着沈念辞的脸，眼下明显的青，脸颊明显的消瘦，以及皱巴巴的衣服。
　　秦舒宁走近他，指尖颤抖着抬起，她仰头看着面前的人，手指拂过他的发梢。
　　他还那么小，这么青涩的年纪，却要在被心上人伤害之后，先去安慰自己好心办坏事的母亲。
　　“小念，咱不追了好不好？”
　　她颤抖着嘴唇开口，心疼再也藏不住。
　　沈念辞倔强开口：“不好。”
　　秦舒宁错愕看着他，不由问出一句“为什么”。
　　沈念辞咬了咬唇，自顾自的说着：“不好，妈，感情又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说放下就放下了，我喜欢了他这么久，这么久，我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呢？”
　　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始终不聚焦，像生了锈的机器。
　　只有那越来越冷的信息素还在不停诉说着他的心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念辞看向秦舒宁，眼神终于有了些神，却是充满了困惑和迷茫，秦舒宁好像听到他的眼睛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她闭了闭眼，她没办法。
　　感情上的事情，除了彼此谁都是局外人，秦舒宁知道，自己的一切劝说和建议，都建立在自己没有亲身体会的条件上。
　　站在看台上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漩涡里的人在经历什么样的心酸挣扎。
　　秦舒宁收回放在他肩上的手，指尖脱离垂到身旁：“小念，妈妈不知道怎么办，但妈妈希望，你能别让自己继续受伤，好吗？”
　　沈念辞看着秦舒宁眼泪化不开的心疼，灵魂终于又回到了躯壳里。
　　沈念辞呼吸一滞，那些强撑着的坚强轰然倒塌，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妈，我其实，我其实挺难受的。”
　　他此刻哭的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呼吸都带着抽搐，肩膀一抖一抖，卷翘的睫毛上挂满了泪：“妈妈，我不想，我也不想这样了……他不接受我，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接受我。”
　　他的话语无伦次的混乱着，好像刚刚那个厉声说“不好”的人不是他，又好像，想要借这份发泄把那些控制不住的情感全都流出去。
　　秦舒宁抱着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轻拍着，像哄小孩子。
　　沈念辞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秦舒宁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些发麻，他的眼泪在这片沉默中终于不再往下落。
　　谁都没再说话，要让他放下，还需要一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

哈喽宝子们，我又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