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修】 家里不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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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青杏瞬间愣住，垂下头思考了片刻——
她在犹豫要不要带林细雨去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毕竟那里实在简陋，连多余的一把凳子都没有。
“我…”青杏缓缓开口，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两碗炒面好了。”
如释重负一般立马闭嘴，起身去端。
“你先吃，我去买水。”
说完以后，又逃避似的跑去了隔壁的小卖店。
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柜台上，售货员头也没抬，“四块。”
青杏看了看她身后，开口：“再拿一包纸。”
“六块。”售货员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抽出小包纸递给她，顺手就去扯塑料袋。
“不用袋子。”青杏说完将小包纸揣进兜里，反手捏着两瓶水就走。
回到餐桌边，林细雨已经拿着筷子开始吃了，动作很优雅自然，耳畔的碎发被捋到耳后去。
微微低着头，勾勒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青杏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将手里的矿泉水拧松了一点，放在她手边以后也坐下开始吃。
林细雨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手边那瓶水，然后又转头看向青杏，温声开口询问：“家里不方便？”
“没，”青杏下意识反驳，耳尖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红，说话时手上挑面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犹豫片刻过后还是答应了，“没有不方便。”
“就是…家里有点小。”
“没关系。”
林细雨说着，伸出手自然地擦去沾在青杏脸上的葱花。
青杏一动不动，在林细雨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好像紧张到连呼吸都暂停了，不禁垂眸看去。
林细雨的手保养得特别好，又细又嫩，指若削葱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青杏脑子里快速闪过四个字：手如柔荑。
是赞美庄姜的诗歌。
课本上浸着油墨香的四个字，此时此刻在她眼前具象化了。
青杏红着耳朵偏过了头去，从包里摸出刚才买的纸巾，抬起手直直地递过去。
“嗯，给。”
林细雨刚打开包准备拿方巾擦擦手，结果一不留神青杏的手就突然横在了面前。
手心缓缓打开，一小包纸巾躺在上面。
“刚刚买水的时候没有零钱，凑了个整顺手买的。”
青杏随口说着，耳朵红得更加厉害了。
林细雨温柔地看着她笑，那眼神仿佛早就将她看穿，却还是得体地说着：“嗯，谢谢。”
然后将纸接了过去。
吃过了饭青杏拿起手机准备打车，平时自己回家都是骑车的，但是今天林细雨也要去，骑车就不太方便了，所以干脆打车。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正好停在炒面摊前。
“车到了，走吧。”
青杏说完，背起自己的书包再拎起林细雨的包，大步走在了前面。
到了车前打开门，却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用手扶着等林细雨先上车，随后自己才抱着书包坐了进去。
上车后林细雨一直仔细观察着她，见她精神不大好，便关心地道：“累了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
青杏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调整了下姿势，头朝向车窗那面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但是睁着眼也不知道能和林细雨聊些什么，所以干脆装睡算了。
老城区和郊区接壤的那一段正在修路，不太好走，车子十分颠簸。
青杏的脑袋靠在车窗上摇摇晃晃的，被磕得有些难受。
她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便发现一只指尖带着点儿温凉的手缓慢伸了过来。
青杏能感觉到那只手停留在了自己脸上，但她没敢睁开眼。
紧接着那只手便小心翼翼地托着自己的头往回捞，青杏也就顺势靠了过去，没想到却是靠在了林细雨的肩上。
林细雨的肩不是很宽，但是莫名地让人感到踏实。
青杏被迫面贴着她的颈部，鼻尖轻蹭着那细腻的皮肤，闻到了淡淡的，柔润的香气，温柔慵懒。
很好闻，像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暖香。
青杏紧闭着眼，偷偷呼吸着，没多大会儿功夫竟然困意来袭。
不过她租的地方不是很远，所以还没等她彻底睡着就已经到了。
青杏感觉到车子平稳停下，正要睁开眼睛准备下车，结果那只手又轻柔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随后便听见了林细雨的声音：“小孩儿，醒醒，到了。”
青杏抬起头揉了揉眼，装作一副才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下了车，然后背着书包走进了单元楼。
站在门口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前，青杏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着：“真的很小。”
“嗯，没关系。”林细雨站在旁边不厌其烦地回着，“我就随便看看。”
见状，青杏也没什么好拦着的了，拧开锁以后侧身邀请着：“进吧。”
这间屋子确实很小，入眼处就是只能容纳一人的厨房，然后是卧室门。
林细雨换了鞋走进去，发现屋子小归小，但是收拾得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有点儿“没人气儿”。
厨房里到处都是崭新的，平台上放了一个烧水壶，旁边是一个干净到几乎透明的玻璃杯。
青杏跟在后面捡起了她刚换下的鞋放在鞋架上，走进屋把门关上了。
卧室更是小到可怜，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以及一套桌椅，剩下的过道连两个人都容不下来。
青杏放下书包后便走过去拉出了桌下的唯一一张椅子，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着。
林细雨环视了一下屋内，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时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那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是什么的有褪黑素和安神补脑液，垃圾桶里也有几支安神补脑液的空瓶，枕边放着眼罩和耳塞。
林细雨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床头柜上还有一盒拆开了的佐匹克隆，却没有看见药片。
低头一瞧，空了的那一板正安安静静躺在垃圾桶里。
她转头看过去，青杏正好擦完第三遍凳子。
“坐吧。”
林细雨看了她一眼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着走过去优雅地坐了下来，看见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正写到一半。
“我可以看看吗？”她指了指。
青杏抿了抿唇，点头答应，“当然可以。”
然后转身去厨房倒水。
林细雨听见了厨房那边传来烧水壶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青杏正用手撑着台面直直地站立着。
背部依然挺得很直，但不难看出疲惫与困倦。
林细雨心疼地皱起了眉，叹了口气后收回视线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习题册。
青杏做题习惯很好，不会胡乱涂画，答案也是认真写在了作答框内，因此整本册子很干净。
再加上笔迹端正干净，没有一丝涂抹更改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编写练习册时一起打印上去的一样，非常赏心悦目。
林细雨看完习题册以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脚边的那一摞A4纸上，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排版也清楚板正，不歪不斜，看起来像是什么课堂笔记。
可等她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笔记，那厚厚的一摞，几乎要有桌腿那么高的A4纸，全是青杏打的草稿。
不止有公式，还有英语单词和古诗词默写，是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笔一划反复书写和练习才记下来的。
林细雨随手翻看了几页草稿纸，眉间的愁容与眼里的担心更浓。
班主任口中的“压力大”三个字，此刻仿佛化为了一篇篇字迹工整的A4纸草稿，铺天盖地地朝她砸来——
“青杏这孩子非常聪明，但是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她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经常失眠你知道吗，这学期开学才不到两个月，就已经生过两场病了，我是真怕她挺不住…”
想着班主任说的话，林细雨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往后靠去，目光沉沉，在思索着什么。
青杏端着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了桌上，细心地提醒着：“小心烫。”
然后问：“你今天怎么安排？是回去，还是住酒店？”
“酒店？”
林细雨惊讶反问，片刻过后忽然笑了，笑得很随性，仰起头看向在自己面前站得笔直的青杏，歪了下头懒洋洋地询问着：“今晚我就不能留下来吗？”
“嗯？”
闻言，青杏的眼眸瞬间紧缩了一下，满是惊诧。
她知道了林细雨的意思，但心里仍有些为难，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看见了，我这里只有一张很小的床，睡不下我们两个人。”
“更小的床我们都一起睡过，”林细雨语气心疼地询问：“你忘了吗？”
青杏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小时候，两个人刚见面那天，林细雨为了她，在那间狭小还漏雨的屋子里住了一夜。
床铺是潮湿的，床单底下的稻草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儿。
当时的青杏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林细雨从后面紧紧搂着她，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哼了一夜的摇篮曲温柔地哄她入睡。
青杏深深地记得，那天晚上林细雨的怀抱又香又软，摇篮曲轻扬绵长，是她十七年里感受过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想到这儿，青杏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有些动摇了。
尤其是那段摇篮曲，其实她后来在网上偷偷搜索过，可惜始终没找到，这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着。
犹豫片刻过后，青杏还是没能抵抗诱惑，答应了，“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细雨这才笑了，摸摸她的脸夸着：“乖。”
然后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
青杏再次感觉到了她怀抱的柔软与温暖，与记忆里的几乎没有区别。
但又好像多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青杏低头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自然的香气，心里渐渐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两下，沉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挣开怀抱对视了一眼，却忽然又立马挪开视线，耳朵渐渐泛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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