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我时心就乱了》张霁

6、藏不住的心动

　　陆星辞那句“明天我等你一起去上课”，像一颗软糖，在我心里化了一整夜。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是傍晚的画面：图书馆里他低头讲题的侧脸、夕阳下并肩走的影子、食堂里他记得我爱吃糖醋里脊的细心、宿舍楼下他温柔又认真的眼神……每一幕都甜得我忍不住蒙住被子，偷偷笑出声。

　　长到这么大，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温柔对待，是这样踏实又幸福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一见钟情太过冒险，太过冲动，可自从遇见陆星辞，我才明白，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自带答案，有些相遇，注定会慢慢走向彼此。

　　第二天一早，我不用闹钟提醒，早早地就醒了。

　　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熟睡，我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换衣服、梳头，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倍，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打理，生怕哪里不够好看，让他失望。

　　我选了一件浅杏色的上衣，配一条简单的半身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乖巧。镜子里的女生眉眼弯弯，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连我自己都觉得，好像真的有了一点恋爱里的样子。

　　一切收拾妥当，我抱着书本，刚走到宿舍楼下，就一眼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星辞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等着。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的发顶，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一直落在宿舍楼入口的方向，像是怕错过我一秒。

　　看见我出来的那一刻，他眼底立刻浮起浅浅的笑意，朝着我轻轻挥了挥手。

　　“早。”

　　“早！”我快步走过去，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稍微有些重的专业书，单手拎在自己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走吧，去上课。”

　　我跟在他身侧，一起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学生和清脆的鸟鸣。风轻轻吹过，带着微凉的气息，却吹不凉我心底的暖意。我们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我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足够让我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都心跳加速。

　　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会问我昨晚有没有把题目再看一遍，有没有哪里还是不懂；会提醒我今天风大，注意别着凉；会和我吐槽上午的课有点枯燥，却又说，和我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每一句话都很平常，却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我偷偷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最美好的喜欢，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这样清晨有人等、路上有人陪、有人把你的小事放在心上的安稳。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我的小团体。

　　室友和几个好朋友看见我和陆星辞并肩走在一起，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挤眉弄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们之前还故意不帮我打听，现在看见我和他走得这么近，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哟——”其中一个室友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一脸暧昧，“苏念禾，可以啊，现在都一起上课了？”

　　“可以啊陆同学，把我们班的小迷糊拐走了？”

　　我被她们调侃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陆星辞身后躲了躲，小声嗔怪：“你们别乱说。”

　　可陆星辞却没有丝毫回避，反而很自然地挡在我身前，对着她们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她。”

　　一句话，说得平静自然，却像是在所有人面前，悄悄宣告了对我的偏爱。

　　室友们先是一愣，随即全都露出了“懂了”的表情，起哄声更大了。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陆星辞低头看了看我拽着他袖子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继续逗我，只是轻轻说了句：“进去吧，快上课了。”

　　进了教室，按照以往的习惯，我应该和室友们坐在一起，而陆星辞则和二班的同学坐一起。

　　可这一天，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己班级的区域，而是牵着我的手腕，轻轻把我带到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很自然地让我坐在里面，自己坐在外侧，替我挡住了来往的人流。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别扭。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心知肚明的笑意。室友们坐在不远处，对着我疯狂挤眼睛，我假装没看见，心脏却砰砰砰地狂跳。

　　这是陆星辞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我坐得这么近。

　　近到只要我稍微侧一下头，就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近到他写字时，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臂；近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安稳的温度。

　　一整节课，我都没能完全静下心听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人牢牢吸引。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写字时轻微的动作，能在每次偷偷看他的时候，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听课很认真，记笔记的时候专注又安静，却会在我走神发呆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敲一敲我的课本，提醒我认真听讲；会在我翻书找不到页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我翻到正确的页数；会在我悄悄打哈欠的时候，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声说一句“昨晚没睡好？”

　　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细节里，不张扬，却足够让人心动。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我们已经这样坐在一起很久很久，好像我们本就该是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对方上课、学习，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同学们收拾东西的声音、聊天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我正准备收拾书本，陆星辞却先一步伸手，帮我把桌上的书一本本叠好，整齐地放进我的包里，动作熟练又贴心。

　　“等会儿一起去食堂？”他一边拉上我的书包拉链，一边轻声问我，“今天有你想吃的玉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的室友就已经大声喊了起来：“念禾！我们去吃——”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对着她疯狂使眼色，然后一群人笑嘻嘻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们去吧！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她们一溜烟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我挤眉弄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又变成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安静空间。

　　陆星辞拎着我的书包，自然地牵过我的手腕，带着我往外走。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包裹着我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我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从那天空教室里，一声尴尬的喷嚏开始，到演讲课上知道他的名字，到加上微信彻夜聊天，到图书馆单独讲题，到一起吃饭，再到现在，他在所有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偏爱我……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近。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陆星辞忽然停下脚步，松开牵着我的手，转而很自然地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他的动作温柔、小心，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落在我的耳边。

　　“苏念禾，”他叫我的名字，语气认真又郑重，“你有没有发现，我好像……不只把你当普通同学。”

　　我的心脏猛地一震，瞬间屏住了呼吸。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明亮又温柔。

　　我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笑意和认真，忽然就明白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

　　没有狗血，没有误会，没有试探来试探去的拉扯。

　　从那场喷嚏相遇开始，从他笑我的那一刻开始，从我记住他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是藏不住的、双向的心动。

　　我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脸颊发烫，却无比认真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其实我也是。”

　　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最温柔的气息。

　　阳光下，少年的笑容格外明亮。

　　有些喜欢，不必说出口，早已在一次次靠近里，昭然若揭。
　　而我和陆星辞的故事，也终于在人群的偏爱里，迎来了最甜的、正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