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葬于玫瑰花下》青禾叙

5、裂痕

　　苏瑾的父亲住院后，他变得越来越忙。他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学校之间，脸色越来越憔悴，眼底的红血丝也越来越重。
　　江萌想去医院看他，却被苏瑾拒绝了。“我爸现在情况不太好，不想见外人。”他的声音很疲惫，“你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江萌没有办法，只能每天给苏瑾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苏瑾总是很晚才回复，语气也越来越冷淡。
　　安晶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找到江萌，欲言又止：“江萌，你……你有没有想过，苏瑾他可能……”
　　“可能什么？”江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能只是把你当成他妈妈的影子。”安晶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江萌的心里，“他对你的好，或许只是一种移情。”
　　江萌摇着头，不愿意相信。“不是的，”他的声音在发抖，“苏瑾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医院看他？”安晶晶的眼神很锐利，“他在害怕什么？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敢让你出现在他的家人面前？”
　　江萌说不出话来。安晶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他一直活在苏瑾编织的温柔梦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梦，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天晚上，江萌在宿舍楼下等了苏瑾很久。直到凌晨，苏瑾才回来，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眼底满是疲惫。
　　“苏瑾，”江萌拦住他，“我们谈谈。”
　　苏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玫瑰园里，夜色很浓，玫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苏瑾，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江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只是把我当成你妈妈的替代品，对不对？”江萌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对我的好，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是的，江萌，不是你想的那样。”苏瑾的声音在发抖，“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江萌逼问道，“准备好接受一个比你小三岁的男生？还是准备好告诉所有人，你喜欢的是男人？”
　　苏瑾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江萌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知道了。”他转过身，一步步离开玫瑰园，“苏瑾，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苏瑾眼底的犹豫，然后再次心软，再次陷入那个没有未来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