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云层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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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挤压，柳枝垂落，秦朝的后宫偏殿，阴森破落，织网密布，梁柱发出吱吱啃咬声时，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吱呀——
灰尘铺面而来，两个太监嫌弃的浮开，瞥了眼床上半死不活宛如尸体的人，将掺了几粒米的粥随手往桌上一放。
汤水溅出，撒的桌子到处都是。
一个太监嫌弃的用衣服擦手。
“这种地方，几百年没人住过了，没想到这位曾经这么的得宠的妃子，会被皇上赶到这里。”
“谁让他这么嚣张，皇后是谁？那可是丞相嫡女，按照栗妃父亲九品芝麻官的家世，贵人都是抬举了，如果不是与皇上画像上的那个人长得有九成像，皇上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抬他位分？没想到这样他还不知珍惜，居然还敢当着皇上的面辱骂皇后。”
“谁说不是，栗妃品行谁人不知？各宫主子可都记恨他，现在看他彻底被皇上厌恶了，也算是自作自受。”
耳边嘀咕的声音实在是太不知收敛，栗阳下意识喊：“秦淮。”
让他们小声点。
他将手摸到床边，却意外悬空，睁开眼，阴沉的氛围和陌生的环境，却让他心凉透了。
“还痴心妄想呢！”
听见皇帝的名字，两个太监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从对方眼中看出对方怎么还没死的念头，连礼仪都不顾的摔门而出。
这个动作，让长久不被招抚的宫殿惊动，狼烟四起般烟灰硕硕。
栗阳没注意，一口吸入，嘴里喘着气的咳嗽：“秦……淮……”
身边空荡荡的，秦淮不在。
栗阳以为自己寿终正寝之后会回到末世，或者直接死了也行，谁曾想自己死了睁眼，又到了新的世界。
【系统？】
栗阳捂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痛的如同被剧中殴打一番，尤其是肚子。
【我肚子好痛，有没有什么药，疼。】
103看了眼远处的粥，眯眼：【你是饿的，旁边有粥，去喝吧。】
栗阳许久没听见系统的声音了，听见他带着关心他的话，以为系统是不生他的气了，一边笑着爬下床，一边掐着肚子往桌旁走。
黑漆漆的桌子上，肉眼可见只有八粒米的清水粥，他抿嘴，不开心的将手撑着桌子，谁曾想又是一手的灰尘，将白嫩的手心染上了脏污。
栗阳欲哭无泪：【系统，你上一世还给我一个好的环境，这次演都不演了，干脆让我自生自灭吗？】
他还以为系统不生气了，没想到干脆公报私仇。
系统也不藏着噎着，看栗阳要重新爬回被窝里，友情提醒：【这次特地给你找的即将结束的位面古代秦朝，你身份是宠妃，因为与皇帝白月光长相颇似得宠三载，不过这个世界原身已经替你嚣张跋扈过了，现在得罪了后宫所有人，皇帝又找到了白月光，容你不得，这才把你关进冷宫，所以你只需安静等死就行。】
103上一世意识到好感度超标归零任务完成时，就知道秦淮不是一般人，更别说他直接解决了天道，后来加上本部工作匆忙，他干脆选择放养，没想到本该早死的恶毒反派居然美滋滋的过了一生。
当然，剧情成功完成，任务结算等级为S（最高）
这一次，他特地选了这个剧本，朝代是上个位面里出现过的秦朝，而皇帝也叫秦淮，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个停止不转的位面，到底是出了什么原因，如果真的是因为栗阳……
【就这么死了？我难道是饿死的？】看着阴森森的住处和宛若没有的粥，栗阳不可置信的问了系统好几遍，发现系统在走神，干脆加大嗓门。
系统耳朵嗡鸣：【听见了，对，饿死。】
栗阳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他躺在床榻上，手抚摸着饿的干瘪的肚子，脑海里全是和秦淮相处的场景，他问：【系统，这个世界是秦朝，那这个世界皇帝叫什么？】
103说出了皇帝的字：【秦灼。】
栗阳失望的低垂下脑袋：【哦，不是秦淮啊。】他小声问：【有没有别的什么王爷啊，权臣啊叫秦淮的。】
【宿主，请注意，平行位面互不干涉，不说没有叫秦淮的，就算有，也不是上一个世界的他。】
栗阳早在听见系统说这个世界没有叫做秦淮的时，那双明亮的眸子就黯淡下来了。
他失望的闭上眼，坦然又爽快：【那就等死吧。】
栗阳劝自己，哪怕他的劣根还在，知道自己离不开食物，但他更清楚，会偏爱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在那个位面长长久久的活着。
【如果我答应你一直做任务，能给我一个机会，送我回那个位面吗？】
从未有过这个先例，系统表示自己要去申请，然后就一走了之，几乎七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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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阳衣不蔽体，瘦弱枯柴，脸颊凹陷的趴在脏兮兮的桌子上，整日带着希翼望着门口的方向，期望能太监进来给他送饭吃。
旁边是空了的碗。
栗阳终究还是喝了它，本以为晚饭会风声一点，谁曾想晚上没人来，更没有个烛火，他等到半夜，漆黑黑的夜和冷飕飕的风迫使他不得不趴回到床上蜷缩起来。
这床被褥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栗阳哪怕再嫌弃，也还是盖在身上。
秋日夜晚冷意渗人，他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他只能背靠墙壁，嘴里喊着秦淮。
“秦淮……”
肚子咕噜噜的叫着，梦里，秦淮听见他饿了，笑着用指尖点他的脑袋，叫他小顽皮，一想到这里，栗阳就忍不住哭。
系统没在身边，孤独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栗阳本来想着，饿死也好，起码在梦里不痛苦，可美梦做了一半，秦淮正端着排骨汤过来，他的脸上就猛地袭来一股凉意。
无辜带红的杏眼倏地睁开，栗阳瞳孔失神片刻，就发现两个宫女聚在他的床头，一个捂着嘴嗤嗤笑，另一个趾高气昂的将碗随便一扔。
“醒了？奴婢也是好心，见日上三竿栗妃娘娘您还没醒，怕饭菜凉了，所以喊一下您，您不会建议吧。”
栗阳耳朵竖起来，眼睛都有神了，也不管她们的作弄，爬起来就要往桌子去，这是栗阳最后的一丝力气，哪怕宫女还有意看他出丑，他直接推开。
终究男子的力气比女子大。
宫女们见拦不住，栗妃已经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的吃着糟糠，本来惨白的脸色都恢复了些血气。
人饿极了什么都吃。
栗阳捏着发硬的馒头，用手抓着饭菜，吃完又去吃发粘的白米饭，本来没什么的，他在末世过得更惨，连热乎饭菜都吃不上。
“秦……我、好……你。”
栗阳含糊不清的说着，宫女们鄙夷的望着他这幅混不吝的样子，一个个嫌弃用手捏着鼻子：“你看他的手，脏的。”
“听说栗妃娘娘得宠时，吃的葡萄陛下都要着人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如今这个样子，呵呵呵，真让人心疼，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要怪这些下人办事不力。”
“怎么说的，这栗妃娘娘可是害的皇后娘娘丢了孩子啊，才三个月。”说起这个，两个宫女义愤填膺，栗阳嘴下不停，耳里也讲这些话听进去。
这原身可真不是个东西。
居然害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难怪落得这个境地。
“恩恩。”栗阳点点头，左边叫抹芽见状，翻白眼：“装，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日，陛下宠爱娘娘，找了这么些年，说要在娘娘生辰日的时候给娘娘来一场民间婚礼，一生一世一双人。”
珠珠绞尽脑汁：“皇后娘娘是不是还说要把那日定为结婚纪念日？说是要每年纪念一次。”她眼中带着艳羡：“陛下果然是真的爱自己心中倾慕的人，知道是栗妃，哪怕他坏事做尽也纵容，得知认错了人，立刻毫不留情地抛弃栗妃，专宠皇后娘娘一人，这份爱可真让人羡慕。”
抹芽点点珠珠的脑袋：“行了，赶紧走吧，送完还要忙着准备去浣衣局拿衣服呢。”
宫女们这才想起自己的要务，匆匆忙走连门都忘记关了，栗阳刚好吃最后一根青菜，看着脏污的手指，脑海里不自觉想起秦淮的声音。
“阳阳别动，我来给你擦手。”
一般那句话说完，湿纸巾就接触到他的手心，一根根的擦拭，直到他的手恢复洁白修长的姿态。
栗阳甩甩脑袋，吃饱喝足要关了门重新当尸体躺着，谁料就是这个关门的动作，让他的目光被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宫女吸引。
“你……”刚说一个字，小宫女就像是被吓到，兔子似的跳了下，扭头发现时娘娘，立刻跪地磕头：“娘娘，您、您终于出来了。”
出来？
栗阳摸不着头脑：“我能出去？”
系统让他呆在这个房间，不就是不让他出去的意思？
宫女立刻哭了起来，两行清泪留下：“您被关在这里一个月了，那御膳房的不给您饭菜，奴婢给你的馒头您也不吃，还让奴婢不许进来……”圆溜溜的眼睛注意到自家娘娘又瘦了，哭的抽噎：“您看看您，都瘦了，算奴婢求您，出去走走吧，那些主子不屑踏入冷宫的。”
冷宫并不是一个宫殿，是一个西南角里最荒凉的地方，有主殿、东西厢房和两间耳房。面前的宫女看着年龄不大，皮肤胶原蛋白丰富，看着约莫十八岁的样子。
栗阳确实不想躺着，如果给他一部手机，他或许能玩到死，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躺着在床上抓跳蚤吗？
“你叫什么来着？”栗阳现在什么剧情都没有，只好直接问出口，索性按照原身的性子，应该也是记不住这些奴婢的名字的。
“翠翠，”翠翠受宠若惊的抬头，眼中充斥着荣幸，栗阳招招手：“那翠翠，你帮我收拾收拾下殿内，太脏了。”
翠翠麻溜的拍起来，似乎也早就看不顺眼里面的灰尘，这些得到允许，直接撸起袖子加油干，栗阳欣慰，是个好丫头，可惜跟了个命不久矣的主子。
栗阳唉声叹气，走在长廊上，忽的发现不远处有井，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翻过围栏小跑过去，拉住麻绳就要给自己打一桶水。
他栗阳就算是死，也要体面的死！
于是深秋之际，栗阳一桶桶的将水拉在角落里，揪起两片草叶子就往头上揉搓。
长发蜿蜒，墨发如铺，清瘦的腰身在温煦的日光下，如柳枝浮动。
而一墙之隔，一个人出现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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