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孟宴臣同人》五花肉片儿

1、交易

　　叶琴第一次见到孟宴臣，是在国坤集团总部三十六层的办公室里。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形。叶琴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帆布包的带子——那还是妈妈生前给她做的，帆布已经洗得发白，但结实得很。

　　她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两个月，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但此刻她的手机里躺着三条催款短信，医院的账户上欠着八万七千块，而她的外婆正躺在ICU里，等着下一期的治疗费用。

　　“叶小姐？”

　　她抬起头。孟宴臣就站在办公桌后面，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她。

　　在此之前，叶琴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他无数次——国坤集团的少东家，金融圈最年轻的副总裁，无数商业媒体争相报道的精英。但她从不知道，这个人真人比镜头前好看那么多。

　　也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他的眼睛。

　　很深。很深。像一口井，但井底没有水，只有落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暗。

　　“孟总好。”她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孟宴臣绕过办公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那种目光很奇怪。不是在审视一个求职者，也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像是在看一个影子。

　　“你的简历我看了，”他开口，声音和电视上一样，低沉，平稳，“Z大金融系，专业课排名前5%，连续三年一等奖学金，参加过全国大学生金融挑战赛，拿过银奖。实习经历……”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份简历。

　　“只有一份，在城商行的营业部做大堂助理。”

　　“是。”叶琴没有辩解。她知道自己的履历在国坤这样的地方不够看。城商行营业部？那和孟宴臣所在的 world 隔着无数个次元。

　　“为什么只有一份？”

　　“因为要照顾家人。”她实话实说，“大三之后，我外婆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周末和寒暑假都要陪护，没办法去外地实习。”

　　孟宴臣抬起眼睛看她。

　　那个瞬间，叶琴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认同？

　　“你外婆，”他说，“现在在哪家医院？”

　　叶琴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来之前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家的情况。简历上只写了最基本的个人信息，没有提欠款，没有提ICU，没有提那八万七千块。

　　但他知道。

　　或者说，他查过她。

　　“市一医院，ICU。”她平静地说，“欠了八万七。后续治疗费用还不确定。”

　　孟宴臣没有说话。

　　“孟总，”叶琴看着他，目光坦然，“我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但我需要这份工作。任何工作都可以。我可以学，可以加班，可以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只要薪水够付医药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没有哀求，没有卑微，甚至没有那种走投无路的人常有的绝望。

　　二十二岁，刚毕业，唯一的亲人躺在ICU里，欠着医院将近九万块钱。

　　但她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眼神清明，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孟宴臣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几乎是唇角动了动。但叶琴看见了。

　　“叶小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人事找你吗？”

　　叶琴摇头。

　　孟宴臣站起来，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她。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情人》？”

　　叶琴愣了一下。她看过。高中时候，在语文老师推荐的片单里。梁家辉和那个法国少女的故事。

　　“我看过。”她说。

　　“里面有一句台词，”孟宴臣的声音从落地窗那边传来，有些远，“‘你日后会记起我，永远不会忘记。连同我带来的所有。’”

　　叶琴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认识一个人，”孟宴臣说，“和你长得很像。”

　　“……”

　　“不是普通地像。”他转过身，看着她，“是那种……有时候我会恍惚，以为是她回来了。”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叶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个轮廓，高，瘦，笔直地站在那里。

　　“她叫许沁。”他说，“我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叶琴听着。

　　“她喜欢医学，喜欢自由，喜欢一个……配不上她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离开的时候，说她要过她自己的人生。说她在这个家里太累了。说她……”

　　他停住了。

　　叶琴等了几秒，轻声问：“她离开多久了？”

　　“两年三个月零七天。”

　　精确到天。

　　叶琴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今天这场面试是什么了。

　　不是找工作。

　　是一场交易。

　　她抬起眼睛，看着落地窗前那个男人的背影。

　　两年三个月零七天。他还在数日子。还在用电影台词怀念一个人。还在找一个和那个人长得很像的女孩，让人事打电话，约到办公室，用那样的目光看着。

　　像是在看一个影子。

　　“孟总，”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静，“您需要我做什么？”

　　孟宴臣转过身。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和许沁很像的眼睛。但不一样。许沁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丝游离，一丝不安，像是随时准备逃跑。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睛……

　　太稳了。

　　像是经历过太多事，已经没什么能让她慌张。

　　“做我的人。”他说，“三年。你外婆的治疗费用我全包。另外每月给你三万。三年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要什么工作，我帮你安排。”

　　叶琴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算账。三年，每月三万，三十六个月，一百零八万。加上外婆的治疗费用，大概两百万左右。

　　用三年换两百万。

　　她用她的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换外婆的命。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说。

　　“问。”

　　“您要的是一个替身。”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助理”或者“秘书”，“但替身终究是替身。三年后，您能保证您不会……”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您能保证您分得清吗？”

　　孟宴臣看着她。

　　阳光落在这个女孩的肩上，照亮她帆布包上磨白的边角。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没有一丝讨好，也没有一丝害怕。就是在问一个问题。

　　一个很聪明的问题。

　　“我分得清。”他说。

　　叶琴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孟宴臣微微挑了挑眉。

　　她答应得太快了。快到让他觉得她根本没听懂他要的是什么。快到让他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你不问清楚具体要做什么？”他说，“不问我有没有别的条件？”

　　“孟总，”叶琴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您要的是什么。陪您出席一些场合，扮演一个让您舒服的角色，在您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爱上您。我也不会让您爱上我。三年后，我会走。干干净净地走。”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明显一点。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穷人家的孩子，没办法。”叶琴站起来，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孟总，医院那边，今天能结账吗？外婆的药不能断。”

　　孟宴臣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按了个键。

　　“让财务准备一笔款，市一医院，叶琴女士的账户，十万。”他顿了一下，“以后每月按时打款。”

　　挂断电话，他看着叶琴。

　　“还有什么需要的？”

　　“有。”叶琴说，“我需要一份正式的工作。”

　　孟宴臣愣了一下。

　　“您要的是替身，”叶琴看着他，目光坦然，“但我不只是替身。我需要一份真正的工作，真正的事情做，真正的职业发展。三年后，我不能只拿着您给的钱出去。我要有能拿得出手的履历，有能养活自己和外婆的能力。”

　　她顿了顿。

　　“我是Z大金融系毕业的。我可以做您真正的员工。”

　　孟宴臣看着她。

　　很久。

　　久到叶琴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天来上班。总裁办，特别助理。”他说，“工作会很累。我不会因为你……是什么人，就对你手软。”

　　“我不需要您手软。”叶琴微微欠了欠身，“谢谢孟总。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叶小姐。”

　　她停下，回头。

　　孟宴臣站在办公桌后面，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外婆会好的。”

　　叶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谢您。”她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

　　孟宴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沁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二十出头，站在孟家的客厅里，像一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猫，警惕，不安，随时准备逃跑。

　　而刚才那个女孩……

　　她不是流浪猫。

　　她是那种在石缝里也能长出来的草。不起眼，但谁也踩不死。

　　他看着茶几上那份简历。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笑容明亮。

　　叶琴。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你日后会记起我，永远不会忘记。

　　但这一次，他没有想许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