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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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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得他。
未能完全控制替身能力的前些天,我在与乔巴纳先生同处时见过他,大抵是位能力过人的部下。他并未带领我前往书房,而是行色匆匆地劳烦我自行前去寻找教父,显然还有更多的事务处理。
我走在去书房的路上,脑袋乱得不得了。
教父吗。
我苦笑一声,实在觉得自己命运多舛。
走着走着,我遇见了当初和自己一起在仓库搬水果的女佣之一,我还记得她曾与我搭话,于是朝她挥挥手。
她正跪在转角擦洗地毯上的脏污,一边将抹布浸在水盆里,一边对我说:
“好巧,有段时间没看见您了。”
“是啊,你还好吗?当时领的罚严重吗?”
“没事的,只是要干一个月的脏活累活。”
我看着她将抹布拧干,盆里的水却是浑浊的红黑色,靠近一些,鼻息间便侵入一股血腥气。
“这是...你在擦什么?”
“您还是别问了......”
“......”
红得可怖,黑得发冷,让我想起许多不怎么好的回忆。
我没再说什么,向她告别,继续往前走,最终站在书房前敲了敲门。
“进。”
我拉开门,发现说话的男人居然是雷欧先生,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房间内只他一人。
“您好......乔巴纳先生找我,请问他在哪?”
雷欧先生指指角落的小隔间:“在睡午觉,你去叫醒他。”
“啊?我去叫?”
“难道你想让我去?”雷欧先生的脸迅速黑了下来。
“没有没有!我...我去。”
这个男人果然像传闻中那样脾气不好,吓死我了。
我有些日子没见过乔巴纳先生了,站在隔间的门前踌躇,总觉得不妥。
——不过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乔巴纳先生躺在床上,睡得安稳。他金色的长发散开,随意地搭在肩前和脖颈间,头顶的卷发也乱了,几根发丝盖过眉峰,睫毛像金线织成的橄榄叶,嘴唇也生得漂亮,此刻不再吐出带着银钩的话语,倒显得柔软无害了——即使是现在,我也必须承认他是位美人。
但我又止不住地去想他作为教父的罪恶,正如自然界瑰丽绚烂的往往带有剧毒,乔巴纳先生亦是致命的见血封喉。这样的割裂感令人恍惚,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乔巴纳先生,醒醒。”
我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发现那里粘了一张便签纸。
......等等,
——这不是我当时画的涂鸦吗?
我伸出手,却有人动作更迅速地抢在我前面摘下了便签纸。
“乔巴纳先生......”
“少装可怜。”
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但也不想辩解什么。
他将便签纸粘回去:“就放在这里,时刻提醒我当初雇佣了个多么幼稚的人。”
“......”
我缩回手,看乔巴纳先生坐起身,于是说道:“那我在外面等您。”
“嗯。”
我站在隔间门外,始终难以想象他那双治愈伤痛的手或许有一天也会对着我扣下扳机——假如人的性命对于教父来说如同雪茄和威士忌一样尽可挥霍。直到现在,我似乎才反映过来最近都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我心情沉重,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
“请进来一下。”
“欸?”
思绪被迫中断,我突然被乔巴纳先生扯着衣袖拉进隔间。
“劳烦你帮个小忙,可以吗?”
乔巴纳先生关好门,接着转过身背对我,上衣外层的束腰抽带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
我认命地走近他,谨慎地将穿错位置的抽带一点点拆开,生怕自己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腰,又听到他说:
“抱歉,因为我没办法请阿帕基做这个,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没关系。”
我想了想雷欧先生帮乔巴纳先生系抽带的那副场景,实在有些诡异。
“你在乱想吧?”
“没...没。”
怎么背对我也能知道......
我开始重新将抽带穿进正确的孔位,布料逐渐归位收紧,将乔巴纳先生细而有力的腰线轮廓勾勒出来,这件衣服虽穿脱步骤繁琐,但设计颇能衬出他矜贵的气质,我问道: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勒到您?”
“不会,这样正好。”
最后,我手指绕上两圈,系上蝴蝶结,全程都未曾触碰到他的身体:“可以了,乔巴纳先生。”
“谢谢。”
“您不用客气。”
乔巴纳先生转过身来,却只是沉默地盯着我的脸。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异常,我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正想说些什么,他却开口了:
“你很不对劲。”
“......”
乔巴纳先生真是个敏锐到令我无措的人。
“又开始讲‘您’了,”他将重音放在那个字上,接着说:
“而且无论怎么打趣,你都不理我,也不再对我笑了。”
也许任何事都无法瞒过他的眼,于是我坦诚地说:“我只是直到刚刚才清楚您是教父。”
“......原来如此。”
“我可以问吗,我第一天来见到的那个毒贩,他现在怎么样了,教父?”
“他被处理掉了。”
我深呼一口气,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发抖。
教父将我苍白的面色尽收眼底:
“你吓坏了。”
我沉默下来,于是他继续道:
“你的脸色太糟糕,仿佛受了我的欺负一般。请冷静下来,先听我说。”
教父走近我,用比以往更加慎重的态度开口:
“首先,我的确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但同样的,我也从未刻意掩饰过。因为我认为与你相处不必彰显什么特殊的头衔,但也不应欺瞒。”
我抬头望着教父的眼睛。
“至于毒贩,我不会对触碰红线的人手下留情。”教父继续问道:
“你在意的部分是哪里,手段过于利落还是危险近在咫尺?”
”都有......还有,即使知道是黑.帮,还是难以想象您会做那样的事......”
“我没有亲自动手,是布加拉提做的。”
“什么?布...布加拉提看上去更不像了......”
“我想你需要清楚一件事: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待事业与其他方面都采取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在passion,的确需要狠心;但在生活时,也是像你一样的普通人。哪怕米斯达在组织常去执行暗杀的任务,他在工作之外的时间依旧可以和你嬉笑打闹,不是吗?”
我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消化教父的话。
“你不用担心与我们相处的危险性,组织不会对黑.帮之外的普通人出手,而且我从不滥杀无辜,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
“真的吗?”
“我向你保证。”
教父诚恳地注视着我——我想这个已然足够作为我相信他的理由,因为倘若不是如此,他根本就不会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解释这么多,当初更不用将差点死在街上的我救起来——又或者,他天生具有令人信赖的能力。
于是我说:“好,我相信您。”
教父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道:“现在可以由我提几个问题了吗?”
“您说。”
“是谁告诉你我是教父的?”
“米斯达和特莉休,我们一起打牌的时候他们两个随口提到了。”
“打牌?几天不见你与那两个家伙的关系倒是亲近很多。”
我无法反驳地笑笑,没注意到教父正观察着我逐渐回暖的表情,他又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都看到了什么?”
“徽章......审讯时那个男人胸前戴着的,我捡到时已经被他的血染成红色了。”
“......知道了,我必须要问问克里莫最近的心思都跑到哪里去了。”
“噢,现在吗?”
“不,我会找个空闲和他聊的,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好的,那...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教父正了正神色:“有,我需要你后天和我去参加一场婚礼——这也是我叫你来书房的原因。”
“婚礼?”
“对,我收到了另一个黑.帮组织头目寄过来的请柬,他们家族里有个小辈要结婚了。”
“为什么需要我?这种情况听上去似乎谁都比我适合出席。”我实在想不通。
“恰恰相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噢?”
“我想你还记得「暗杀」,那个与passion针锋相对的黑.帮,其组织副手名为普罗修特,他的替身「壮烈成仁」能够加速人体老化直至死亡,体温越高,速度越快。”
又是「暗杀」。
我了然,情势已经显而易见。
“他也受邀参加婚礼,为了保证您的安全,需要我全程陪同?”
“不只是我的安全,他的攻击范围足以杀死整个婚礼现场的人。”
我有些不可置信:“他竟如此疯狂?”
“算不上,我想不会出现这种极端的情况,只是以防万一,所以寻求你的帮助。”
“好,我答应您。”
如果我的出现能避免这么多的人面临生命危险,自然义不容辞。
教父沉默片刻,似乎没想到我如此爽快:
“这么干脆?”
“肯定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您出了意外怎么办?”
“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你不答应,就用上次欠下的人情要挟。”教父看着我,遗憾地说。
“......我真心怀疑这世上的一切没有您想要却得不到的。”
“目前的确没发现。”
“真是可怕……”
“我的下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你不能害怕我。”
...?
如果我没记错语法的话这好像是陈述句。
教父将我诧异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继续一本正经说:
“你得把称呼改回去,要像之前那样和我讲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
“好吧...听你的,乔巴纳先生。”
“感谢配合。”
乔巴纳先生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他眼中浮着火彩:
“手机给我。”
我一边照做一边问他:“要干什么?”
“加上联系方式,免得每次找你都这么麻烦。”
我点点头,这倒确实。
乔巴纳先生在屏幕上点了点,将自己添加进了我的好友列表,而我只是双手抱臂在一旁看着他操作,直到一条消息弹窗显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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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