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油酥 殿下缘何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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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油酥
晌午将至，日头高高吊起。
胭脂街，卵石被晒得滚烫，吸足了阳气，再被往来形形色色的人来回走动，热气蒸腾。
谢凛快马加鞭跟上，不远处瞧见那抹石青色身影，便将马拴在酒肆门侧，快步上前。
却发现街井上有颗熠熠发光的石头，心中难拔的孩童心性涌上，促使着谢凛拾起。
见青年似乎往这边走过来，谢凛心生一计。
街道偏窄，可竟有匹白鬃马奔腾而来，不顾行人暗卫，扬蹄一意孤行。
宁珏将怀中纸包揣进胸襟中，下意识不满的蹙了眉。
因银发本就惹得行人侧目，脸上神情这般吓得旁人立即退散他身边。
似是习惯别人眼中各类，本来因天热不想戴幕篱，他自嘲正准备上马，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边稚趣的男子。
“谢凛？”宁珏低声唤了一下。
眼见男人的手即将碰到那石头上，宁珏动作比脑子快先一步跨去。
“你疯了？”宁珏眉宇间烦躁，死死攥住谢凛衣袖，制止他接下来的危险动作，“那石头烫的紧，会伤手。”
谢凛未及时回应，而是垂下眸子看见那只白得近乎剔透如羊脂玉，正握着自己常常被摩擦出了好些线头的袖口。
他不由得拧眉。
宁珏误以为他是嫌弃动作逾矩，便抽回了手。
“殿下缘何要收手？”这一举动，将刚刚担忧宁珏会被袖口磨伤的谢凛思绪回笼，“可是臣的袖口磨疼了？”
一时间宁珏竟未曾及时反应。
谢凛自顾自道：“都怪臣素日粗鄙，臣回府立马让人从织，保证下回殿下握臣的腕时舒舒服服。”
光辉铺渡在宁珏脸庞，不知是热腾的还是何事，双颊出奇的粉红。
油嘴滑舌。
见他前去牵马，谢凛忙不迭的解绳索，“殿下，等等臣！”
一路携清辉翩翩遣倦至崇礼街才跨上马，白驹黑马并肩而行，似来人间渡劫黑白双煞。
“殿下，竟然会骑马，让臣好生惊喜。”
“殿下，臣眼尖，方才瞥到您的怀中揣的纸包了，不如赏赐臣两枚油酥饼解解馋？”
“殿下，今日第一回步入朝野，可是头等大事，臣愿亲自下厨以表贺喜之喜。
……
浸在声声“殿下”中马蹄步履似乎更轻盈携，不多时便行至二皇子府，宁珏方才思绪被打乱的一团糟。
“都督跟着本王回府作甚？”他将马绳牵给家仆，拍拍掌心尘灰。
谢凛见状，笑嘻嘻的捧着纸包翻身下马，唇边沾了些油亮的碎渣，“殿下初登朝堂，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臣洗耳恭听。”
此番谢凛的预判，让宁珏出乎意料。
自己方才询问不过客套一二，也的确发现了朝中些事想请教谢凛。
他目光缓缓移动至纸包，包叶大敞，原备五块油酥饼，如今只余下两枚。
谢凛微勾唇角，未曾有不好意思：“臣儿时身处辽东地区，常常品不到这般美味，方才荣得殿下赏赐，一不小心竟多吃了几块……可会嫌臣？”
听着这般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语调，宁珏心口一陷。
只是几块饼子，本王身为皇子定要体恤手下人。
他正欲开口表示无碍，眼角余光瞟见人影。
心下凉凉，完蛋。
得知宁珏回来，安睿抛下扫院子的家务活，一蹦一跳的出来迎接，“哥！你回来啦！我的油酥饼你可买来了？”
原是这些时日安睿表现的乖巧，今日进宫前特地应允好他的请求，才去胭脂街排长队购入。
宁珏不自觉的看向谢凛。
谢凛咽下最后一口，掩饰心虚般的眨巴了眼睛，歪着脑袋长发随之而动。
应是撑了半晌，安睿才得以瞧明白。
好啊，老牛装嫩草还装无辜！
“又是你！又是你抢了我的饼！”安睿恨不得拳脚并用将眼前男人打个稀巴烂。
宁珏仿佛置身事外，轻步挪移进府门。
唯一的救命身影逐渐消失眼前，谢凛难得窘迫，听着眼前“黄鼠狼”对自己的审判。
安睿踮脚夺过纸包，把酥油饼塞得腮帮鼓囊囊：“胭脂街上这家川婆饼子最好吃！素日排队要等好久，五块你竟然一下吃了三块！”
许是便嚼便说，话里话外模模糊糊的，谢凛一个劲儿的点头，心下百般无聊，眼神迷离的恋府门。
殿下在厅堂内万一坐不住了，等的着急了，会不会出来亲自解救我脱离苦海……
冥想着冥想着，就卡断了心绪。
“你帮我绑个马！”谢凛一把将绳丢给安睿，然自己则是大步跑进府内。
安睿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看手中之物，再瞧瞧老牛背影。
不、要、脸。
绿荫葱葱，满园春花隐身而退，全全期盼新衣着上身。想来二皇子府朝城西北，才相较室外这般清爽。
趁外头热闹的间隙，宁珏旋身入寝房，一身石青已被浅衫掠过，盘腿坐软垫更显柔和。
繁冗的冠饰被摘夺，点点星子汇聚成的青丝正如林中自由的夏鸟游荡四空。
宛如深居世外桃源，与世隔绝的高士。此刻就应举杯对阳邀约，通畅吃酒。
谢凛一时又入迷，口中形容词断断续续卡在唇边，一个字眼都吐不出。
“坐吧。”宁珏虽未抬头，但早已学会听声辨认，“朝中党派已然分晓，却从未见都督跟本王提过。”
谢凛踞坐锦垫，姿态算不得粗野，腰背松弛，一手搁膝头，“殿下是在怪臣吗？明明是殿下亲口承认，对争储没兴趣，臣自以为这些闲碎就不必上奏。”
宁珏执笔手顿，道：“皇帝想让本王做挡箭牌，言语间故意让朝臣误认为本王是他心中的人选，我再不想蹚浑水，也不得不被拉进来沼泽。”
“所以，党派分配我定要明晓。”
“殿下今日在朝野，不是倒向了三皇子？”谢凛似笑非笑，掌中仿佛胜券在握。
话顿，宁珏手中狼毫笔尖滞顿在宣纸，晕开小片墨团。
宁珏平静：“本王只是认为，殷蹊言语蹊跷，毫无信服之力。”
明明殷蹊话中掺杂了南疆。
谢凛看破不说破：“殿下辨人极佳，圣上有您当真福气满满。”
提起洪祯帝的名讳，他突然想到今日朝野洪祯帝一系列令人费解的行为。
昔年昔日若京中有跟南疆相关的，定然会勃然大怒和处置与其相关者。
但今日却只有前者未有后者。
难道是跟我在朝中不便……
宁珏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皇帝怎么会顾忌他的颜面。
倏地捕捉到他的自嘲，谢凛眸色暗了暗：“殿下是在想圣上的奇怪？”
见其点头，他道：“臣断定殷蹊之言必定为真。”
“都督从何而下结论？”宁珏被这铿锵的语气挑起兴味，“这次他们的行动定没跟首辅商量，那殷蹊这般斗胆不顾帝王逆鳞，定是与其主子商量过。”
其主五皇子宁泓。
话外之意在冷讽宁泓甚蠢，令谢凛有些意外。
原著曾说大盛二皇子与五皇子素来交好，情同手足，是这血宫中唯一燃起的篝火温情。
谢凛道：“那是，李老头脸色都快气绿了，但瞧着三皇子的人也并不知晓此事。”
“定然不知，闵殊听完殷蹊的话，眼珠都欲掉地。老三也是命好，危机重重都能靠天意化解。”宁珏轻蔑，手上动作不停，“就是没成想，这箭是双雕，还误伤了司礼监。”
听罢，谢凛难忍，反驳：“说明五皇子一党发觉司礼监东厂想支持三皇子。”
素指摇摆，宁珏道：“都督此言差矣，当时转移战火时，姬潇澜不就给本王献上了份人情礼吗？”
想起确有此事，顺带他还被洪祯帝赞誉了一番，谢凛困惑。
但宁珏心中似明镜般。
“姬潇澜想必与众臣同样，被皇帝的诱引牵着走，认为将来继承大统者必然是本王，索性先来攀附一二。”宁珏不禁追忆往日，对比一番，当真饱受冷暖，“确也符合姬潇澜的墙头草，但他做的似显非显，说明还不确定，他在试探。”
谢凛倏地抬头凝视他：“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他又要暗戳戳投靠殿下？！”
被这突来扬起的嗓门，吓了一跳，宁珏冷声呵斥：“这般大声作甚，莫非都督想要全天下都感受到你的慷慨激昂不成？”
须臾间，谢凛缩了缩，速速将声线放低了些，铁汉柔情：“殿下得给臣保证，不能与他人结盟立誓。”
瞧着平日里潇洒一世的西厂都督，竟在他面前这般乖顺。凤眸淹没习惯的戏谑，被不安执着占领，似拢着初夏一川晴光，久久不愿松开。
宁珏微怔，认为自己魔怔了，竟这般异想天开。
“本王说出口的话，再无反悔道理。”他亦如红桃般的耳尖，好似轻掐都能出水，轻动之余拨人心弦，“谈正事，都督莫要打断，说些不相干的话。”
“殿下冤臣，臣哪句话离开过您？”谢凛暗笑，看来殿下相处久了果真如书中所言，二皇子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羞怯，待人温软。
宁珏冷冷瞪眼，但却再不复从前。
不知是步入炎夏缘由，眸中素来顺手凝成的寒冰，今日却很是牵强，被冬郎弃之如敝履后，融化成一滩水幸遇春娘拥进怀中，剥去外壳楚楚可怜；再至夏，想像昔日独自爬起，却发觉四肢无力，只得静静地淌在眼瞳荡余水。
谢凛只觉格外魄人心魂。
我同意谢哥你和媳妇儿一直贴贴，最好你俩贴个十几章（bs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油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