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醋坛 四百营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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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醋坛
为何偏偏是这色泽袍子？！虽说殿下穿上确实貌美，但、但怎能……
谢凛赌气般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已然月末，风拂拂，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宁珏并未察觉异常，反而从容不迫的落座鼓凳。
见男人没有动作，他这才隐隐发觉不对劲，盯了半晌：“都督看着窗外莫非想要作诗一首？彰显俏郎君文采？”
后半句明显携带讽刺意味，自古文武双全者少之又少，何况谢凛身为皇上钦点的锦衣卫头领，连武比都只能摘得俏郎君的头衔，偏要强装满肚墨水，与东施效颦何异？
挖苦之意谢凛全当没听到。
“本王与都督有要事相商，若非要附庸风雅，不妨待本王离去，都督独自欣赏便是。”宁珏言外催促尽显，指尖敲击木案的速度加快了些。
谢凛大手一撩，鼻腔重哼，跨坐另凳。
谢凛皮笑肉不笑：“殿下，这红袍真是妙。”
令人费解，着实疯癫。
宁珏少见在心中对人指点，认为此举并非君子作风，但今日例外。
谢凛也不顾对面青年愿意搭理与否，只顾自身，“真真有一股清流廉耻的东厂风采。”
他在说本王像太监？！
宁珏怒意悄然爬上脸颊。
似乎谢凛眼瞎，继续道：“和姬潇澜姬大人可以同坐喜堂。”
宁珏：“……”
茶盏釉纹都快被宁珏指腹蹭掉，他彻底认为面前人中邪了。
大盛二皇子和东厂掌印太监坐喜堂，当真是前所未有，举世无双啊。
谢凛感叹：“弃盟友，寻新欢，穿同衣，真恩爱。”
一时间，浑身血液似乎堵塞在筋络内。
宁珏脸色难堪。
原来看窗外，竟真得以让武将赋诗一首。看来我大盛也不必装横学堂，人人一面窗，赋诗吟诗皆在此。
宁珏愕然。
难得瞧见清冷自持的二皇子能对外流露其他情绪，换作平日谢凛定要好生观察一番，但此刻他无心欣赏，浸泡在醋缸暂时出不来。
“臣问殿下，为何不让臣去府里？！”谢凛再开口沙哑至极，似乎喉道被刀片摩擦了般。
须臾间他被谢凛突变的语气唬住。
宁珏被那眼神盯得极度心虚，还误以为被谢凛发现自己在府内之事，眉宇间烦躁更甚，“本王自然是怕皇帝对都督心生间隙，何况我只是在府内……”
“在府内与他人幽会？！”谢凛冷冰冰道，“竟还穿此衣来挑衅臣，生怕臣不知晓吗？”
险些被屈打成招的宁珏等来的另一口怨锅，扣在头顶死死掀不开。
见他未曾辩驳，让谢凛更加确人心中所想，瞬间挺直腰杆，如同朝堂上谏官手持笏板，大不惭愧的批评君主，“殿下所穿红袍乃是上回在云鼎观与姬潇澜幽会那次！”
“多次将臣避之门外，皆是为你二人留下独处空间，而非怕今上忌惮！”
“怪不得今日上朝姬潇澜会出手援助殿下，原来竟有这般猫腻，唯独臣蒙在鼓里，殿下骗的臣好苦啊！”
这三句话说的气势昂然，仿佛事实已然被谢凛拿捏在手，然台下“罪人”宁珏不辩则是认罪，辩了则是垂死挣扎。
今日之冤，尤较窦娥更甚！
再让后皇帝下令将他关进鼓里，发现是锦衣卫都督，横竖都是此人！
宁珏牙根几近咬碎：“都督有话直说，本王这身乃太后在世时，让尚衣监用西域贡品丝绸而缝制！与那帮人模狗样的司礼监红贴里，大有不同！侮辱皇子，罪加一等！”
似是被谢凛这番鬼逻辑折服了，宁珏顾不得君子之姿，顾不得疏冷出尘，一心只为驳缺筋的“谏言官”。
谢凛语气有些不自然：“那、那殿下告臣，缘何今日上朝姬潇澜要帮扶您？若不是私下交好，何必趟这趟浑水？”
“本王从何得知？！身为皇子，多年未曾迈进朝中一步！”宁珏心梗，凉薄的眸子中终是坠入凡间，习得人性，“都督证据何在？！”
答案无疑是没有。
谢凛沉默了。
宁珏紧绷身子一松跌回原位，敛了戾气，品茶压惊。
“若无证据，本王定当上朝参你一本！西厂都督给皇子乱扣上莫须有罪！”宁珏闭目深呼吸，重回孤高姿态。
此时此刻谢凛愣是一句话不敢说，方才自己似被夺了三魂七魄，怒火欲盖清醒。
但却很亏快嗅到不对之处，谢凛猛然抬头，“殿下说什么？上朝？”
似乎没想到谢凛竟先答这个，宁珏不情不愿，清清嗓道：“本王前些时日收到宫里传信，皇帝命我修整七日速速步入朝中，一同与其他皇子为父分忧。”
也就是明日，从未进过朝堂的二皇子，被洪祯帝秘密赋予了“参议朝政”之权。
谢凛怔愣，那今日洪祯帝对他的试探作甚？
“怎么都督真怕本王参你？”宁珏冷笑。
今日前来便是告知谢凛此事，怕传信被有心之人拦截，毕竟皇帝特此吩咐不准告知其余人。他总觉得这老头在憋什么坏，索性便前来西厂想与谢凛商议一二，谁知却因红袍浪费大半时间，可恨可恨！
谢凛摇摇头，将今日朝堂之事尽数讲于宁珏听。
“所以臣才安全感尽失，怀疑殿下的。”谢凛浓浓的怨怼之意，“毕竟殿下生了张红颜祸水的脸，臣还是得多加提防的。”
虽说话里掺杂着许多奇怪的词，但宁珏还是能明白个大概。
宁珏冷脸道：“都督谨言慎行。姬潇澜这等行为属实令人费解。”
得到肯定后的谢凛逐渐大胆，“是啊，这种人最精了，左拥安睿右抱殿下的，既要又要，怎么能这般贪婪？”
宁珏：“……”
谢凛当年到底是怎么被提拔到西厂都督这等位置的。
“或许他已经探到本王回朝的消息了。”宁珏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薄粉渡上耳廓，“毕竟整日服侍皇帝身边，这些消息定当知晓的快些。”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拍案。
宁珏警惕道：“先前司礼监便派遣探子驻扎在本王府中，被我全全除掉。姬潇澜知晓你我二人来往甚近，说不定也安排人偷摸在西厂混个杂职。”
谢凛脸上丝毫不惧：“西厂进人要经过轮轮筛选，并非什么杂碎皆能入。若真是混杂职，那人根本接触不到臣。”
的确，东西二厂向来是皇家重地，想接近厂主何谈容易。
“但都督忘了，姬潇澜此人最会收买人心，若是许诺西厂人好处……”宁珏寒意覆眸。
谢凛托腮，唇角轻蔑勾起：“锦衣卫生死与共数十载，忠肝义胆，岂容被收买离间？”
这话宁珏不置可否，光瞧方才老七护犊子那般……
但人心最为难测。
“本王好心提醒，也是为了往后若真出事，莫要连累二皇子府。”
二人转而探讨回南疆，金禧楼阿水一事。
话说得多自然口干舌燥，宁珏吃茶时没了素日从容，喉结急促滚动，颈间青筋起伏颤抖，似是用指腹稍稍用力那肤若凝脂的肌肤上，必然留下一抹嫣红。
作为旁听者的谢凛竟也有些唇干舌燥，目光慢慢移向青年胸襟，轻抿涩唇。
待宁珏将茶盏归位，谢凛才不舍的堪堪收回那不耻的眼神。
这些时日他无一日睡得安宁，梦魇似乎铁定与他绑定，无止限的被拖进月圆那晚的美梦中。
谢景渊你是畜生吗？！
宁珏无心顾暇他此时的龌龊心思。
“本王明日就要上朝，想必皇帝定会多加为难，你见机行事，不要一股脑为本王说话。”宁珏不慌不忙的吩咐，“还有本王来这里，是要见药神医一面。”
谢凛微讶，转而心中又有些沮丧。
最终拗不过宁珏的固执，谢凛虽百般不愿，仍领着前去了。
未到其院，先闻其香。
宁珏半阖上眼将药香味悉数渡进鼻腔内，数日来的身心俱疲一扫而空。
听到他的感叹，谢凛意外：“殿下不是最厌烦喝药吗？怎会这喜爱味道？”
“纯药香乃草木精华孕育而成，熬煮的热水太过，反将那股清冽的未到冲淡，被浊味掩盖。”宁珏难得纤柔，背骨软了，性情也温顺不少。
谢凛点头认可，惊叹于他对事物的见解。
二人磨蹭之际，药不思捧着竹匾，烟粉发没像往日披散而是扎起来，干净利落。光辉荡过久久不离。
宁珏虽不至安睿那般痴狂，但却觉此人被药材滋养的别样气质着实迷人。
药不思款步向前，“参见殿下，纵然再见殿下，也还会被此等玉容折服。”
听得药不思软言软语，他惊叹帝都竟有江南人，虽是男儿身，半点不输女子，嗓音秀气如百灵。
“药神医言重，本王多谢那日救命之恩。”纵是宁珏这等寒潭，也因这人言语融化开面上凝霜。
站在他身后的谢凛冷冽的眼神直直投射向药不思，但惨遭无视。
药不思自然的牵起宁珏纤手，捏捏掌心：“方才听到殿下喜药香，不妨跟臣一起去抓药材？”
突来的亲近让宁珏浑身绷直，但竟意外的没推脱，乖得似只猫儿般牵走了。
独留谢凛一人站在杏花树下，大掌轻拢，不多时，可怜的花瓣被捻成三四残碎。
委屈无地可倾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醋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