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房梁 殿下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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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房梁
宁珏被迫起床更衣，嘴上不饶人：“都督没去担任钦天监一职，真真可惜。”
谢凛则是从一旁拿出件幕篱，准备为宁珏戴上。
银丝软纱制成，镶嵌着排珍珠，穿戴上后如同半遮天边的彩霞。
他抬手推开，力道看似小但却不容拒绝。
谢凛不解：“殿下可是嫌弃样式难看？”
狐裘随手一拢，他余光向后轻瞥：“有这暖烘烘的狐裘便足够了，本王不劳都督费心。”
谢凛笑着摇头：“殿下如果想被认出，就不穿。”
宁珏回眸。
谢凛暗自庆幸，老谋深算：“昨夜天色已黑，哪怕殿下戴帽披狐裘，也不易被认出。但今日天气甚好，您脸颊边的碎发，很是惹人注目。”
宁珏面上神情淡漠，手背的青筋突突绷起。
半晌，谢凛手中的幕篱便被夺过。
待他抬脚踏出门外，后方的人无辜开口：“顺嘴说一句，殿下的狐裘穿的也是臣的。”
门扇“啪”的被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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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珏脚步停滞在房门处。
谢凛关好门出来后，拍他右肩膀：“殿下怎么不走了？”
宁珏目光垂落：“你不觉得安静的不像话吗？”
如今已到巳时，一楼本该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消失殆尽。
驿站二楼冷清空寂，蛛网悬挂角落处，滞留灰土静躺在地面处。
房门紧闭，二人也不便查看房内是否有人。
谢凛扫视周围，二人所住在最南侧的房间，若想一探究竟，先要拐到楼层处才可看到一楼全貌。
谢凛的腕处传来丝冰凉的触感，原来是被宁珏拉住，眼神困惑。
宁珏手指指向谢凛脖颈斜方肌：“你脖子……”
谢凛这才垂眸瞅了一眼，发现脖颈正留着鲜红的血液，洇的他玄墨色衣领深谙小片。
手抚上伤口处摩擦，他微微抬眸对视。
宁珏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凛。
谢凛闷笑：“殿下的梦想应当是个画工。”
宁珏站的板正，静等他接下来的话语。
谢凛悠悠道：“毕竟昨夜在臣白嫩的皮肤上，执剑画下一道朱色颜料。”
宁珏暗自咂舌，怎得自己昨晚没把谢凛直接杀死呢。
他踮起脚尖，拿帕子胡乱地为谢凛伤口揉擦了一番。
宁珏边擦一边目光有意无意的瞧着谢凛表情，力道在轻重来回跳动，疼得谢凛嗷嗷直叫。
拾掇差不多后，宁珏唇角难压丝笑意，故作沉稳道：“麻烦都督凑合凑合。”
谢凛单膝跪地上不说话，只是眼睛往上翻瞪人，偶尔鼻腔处发出哼声。
宁珏已然恢复平日的模样，咳嗽二声：“快走吧，此处不是什么好地。”
谢凛拍拍膝盖灰，嘴中嘟囔宁珏不是好人。
二人刚过拐角处，宁珏眼眸被刺般，连忙扶着墙向后退几步，好巧不巧撞进谢凛胸脯。
谢凛正欲调侃，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色，瞳孔骤然一缩。
一楼，桌椅翻到歪七扭八堆叠着，正中央吊着一具女尸，怀中的婴儿脱落在地。
女人上半身的血迹干涸，裙裾上的血敲在木地板上，嘀嗒嘀嗒的直击人心发毛。
谢凛反应迅速，去把二楼每个房间撞开，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二人不约而同对视。
中计了。
下一秒，驿站外传来浩浩荡荡的声响，打破着诡异而又平静的氛围。
大门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低头哈腰的林老板。在其身后的是一位膀大腰圆，横肉堆积脸颊处的军官。
二人迅即折回拐角内。
林老板指向吊在房梁的女人，胳膊微微颤动：“大人，今儿个刚起床，小的妻子孩子就……”
说着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抹抹眼泪，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兵马司指挥使目光像是触及到脏东西，赶忙移开：“你平生可有没有仇人？”
林老板摇头：“小的做人老实本分，从不惹事生非。并且孩子昨夜才刚出生，就遭人毒手。”
指挥使很是不耐烦，呵斥他不要说废话。
后又按照流程问了林老板几个问题。
林老板一一回答，但基本都向宁珏谢凛二人指去，且林老板如实回答昨晚夜太深没看清二人容貌。
“岂有此理，他明明昨日说的就剩那间房，怎么又成昨夜只有你我来此住店？”宁珏一拳砸在窗户上。
谢凛自然将他的手接来安抚两下，窗户被砸竟还稳如泰山。
他上前晃动一二，发现门窗被锁死。
谢凛道：“看来，这是场有预谋的陷害。殿下可是你的仇家？”
宁珏认为自己此次行动本不该暴露，仇家按理来说绝对不知晓，谢凛除外。
但不排除府中有叛徒，回去之后定要让安睿好好筛查一番。
他反问谢凛道：“都督怎么不讲是自己的仇家？”
谢凛身形一愣，舌尖抵住上颚，轻瞥楼下。
三息功夫，谢凛才懒散开口：“臣一介武夫，从不跟这种文绉绉的人打交道。更何况，臣自家管辖的地方，谁敢擒我？”
宁珏暗骂：狂妄之徒。
“殿下放心，若西厂有人动您一根头发丝，臣定亲手送他进地狱。”
宁珏一把拍开，嫌恶道：“本王不是什么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姑娘。”
一楼翻找东西的声音斩断二人对话。
林老板悄声在指挥使耳边：“他们就住在二楼南边那间房，小的已将门窗锁死，就等您来给他们个瓮中捉鳖！”
指挥使号令巡卒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样的反贼敢在官驿行刺，务必捉拿回巡城府。”
只见约莫三十名巡卒整齐回答“是”，便开始大肆搜查。
官驿二字让在场三人，心猛地一颤。
宁珏使劲推动门窗，急得满头大汗，无声示意谢凛帮忙。
巡卒逐渐逼近南边拐角，脚步声和宁珏呼吸声吻合。
宁珏眼神恐慌的看向谢凛。
他二人对三十个巡卒，绝无胜算，何况这里竟然是官驿。
“启禀大人，南边均搜查完，空无一人。”
巡卒话一出口，林老板脸色大变，急忙说绝不可能。
指挥使胡须一瞪：“大胆狂徒，还不速速觐见。”
声如洪钟穿透整个驿站，嗓音足以让人抖上三抖。
宁珏双手捂耳，小心翼翼地从板子相间的缝隙中盯准楼下情况。
原来方才，巡卒距离他二人仅一个拐角时，谢凛拽起宁珏的胳膊跃到房梁处。
相比之下，谢凛悠哉的趴着，想伸懒腰被宁珏制止住。
下方的，林老板不知与指挥使密谋什么。但从那肥头大耳的指挥使表情上来看，应当是给了好处。
宁珏陷入沉思。
林老板的身份绝不一般，如此执着。要么就是林老板是凶手，恰好驿站就他二人想栽赃；要么就是本王或谢凛的仇家派来的，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但宁珏似乎更愿意相信前者。
“都督觉得，真正驿站老板的尸体在哪？”
谢凛指尖轻柔在木板画着圈，“乱葬岗、粪车、或者……” 他唇角勾起抹难以琢磨的笑容。
结果就听谢凛说，是被拆穿入腹。
宁珏心头忽然一冰。
毕竟自洪祯年间，老百姓纪念贫瘠不堪。
只是宁珏没注意到的是，谢凛手心不断渗出薄汗。
房梁似有些撑不住，吱呀吱呀的哀嚎。
很快，林老板便发现，大喊：“他们在房梁上！”
谢凛蹙眉，叮嘱道：“戴好幕篱，一会殿下只需躲臣身后，务必把窗户打开。”
见宁珏还想辩解。
谢凛露出个标志性笑容：“这个时候殿下莫要逞强。臣的职责，便是守护您。”
言毕，谢凛戴上蒙面巾，翻下房梁。宁珏紧跟其后。
林老板、指挥使携三十名巡卒上楼。
谢凛不愿听放狠话环节，双手抱拳于胸：“不打的话，小爷便踩在你们头顶上走了。”、
此话无疑是点燃导火索的一把火折子。
指挥使见谢凛不知比他高了几个头，心中虽忌惮，但面上却不露。
指挥使双眉飞起，河东狮吼：“上！斩其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瞬间，三十名巡卒如同巨潮涌来。
四面受敌，谢凛拔剑迎敌。
只见他身手灵敏轻快，如闪电般穿梭在多名巡卒间。
谢凛旋腿扫荡左边的巡卒，见状，右方巡卒趁机用刀劈其后背。千钧一发，谢凛猛地屈膝，基本与地面持平滑跪出去。
宁珏纤手灵活开窗，时不时向前面看一眼，确保谢凛还活着。
谢凛逃出包围圈，非但不退，再次逼近敌人。长剑出鞘如瀑，横劈，他跃起在空中，剑尖向下捅去。
还有巡卒见打不过，绕道准备袭击宁珏。谢凛反手将剑横甩空中，正入巡卒胸口。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宁珏内心不禁有了几分佩服。
周遭敌人见他剑离他手，目光流露凶恶，如同饿豹般扑面而来。
谢凛不慌不忙身形一弯，足尖轻点地，让前面敌人受了个胯下之辱。
“看来大人的兵，不太行啊。” 谢凛直逼指挥使面前。
指挥使身形猛然一颤，一片狼藉，巡卒们躺倒在地。
语调失了刚来时傲气，哆哆嗦嗦道：“我是朝廷命官，你、你不能……”
谢凛慢悠悠向前，指挥使则向退至墙角。
一高一矮，差异明显。
“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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