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烟斗 红烧、清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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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烟斗
宁珏裹挟着貂裘，静静地站立于此，等待马车到来。
余光轻瞥身后之人竟还真不离开，不免认为此人过于拼了些。
谢凛手靠在身后，漫步于雪地，眼神却不离开他。
目光倒是自由柔和，但也让宁珏浑身发毛，认定此人没安好心。
呼啸的风雪中传来声叹息。
谢凛仰头朝天，一副忧国忧民般的模样，余光则是不断瞟他的反应。
但他直接选择忽略这道有意无意的目光。
这次的叹息声在风雪中更加清晰。
宁珏唇角抽搐，索性背过身，不再看谢凛。
一旁的老二见状，头伸前，打量着谢凛，“老大您这是气息不顺，嘴唇发紫、应堂发黑，一会怕是骑不了马。”；老二并未注意某道怒视，摸着下巴，“不如您先坐马车回去，属下陪二殿下等车。”
谢凛磨磨牙根：“方才不是叫其余人回去了吗，本都督如何坐车？”
老二拍手：“这还不简单，在街上寻几个车夫。”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线传来。
“既然都督病了，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宁珏头倾侧一遍。
老二点头如捣蒜，非但没得到自己遐想的夸赞，反倒转头对视上谢凛冷冰冰的眸子。
眼神生动无声地表达了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挠头不解之际，老二正欲询问却惨遭驱逐。
待其行至马车旁，彻底离这里有一定距离后。
谢凛立马上前几步，双膝“扑通”磕进厚雪中：“臣无大碍，但若因小病怠慢殿下，臣死不足惜。”
见他未答，似是铁了心让谢凛滚回西厂。
“殿下，可是嫌弃臣了？”谢凛咬咬牙，使出杀手锏。
宁珏拳头攥紧，但听到话尾的哽咽之态，凄楚凄凉，似是被郎君始终乱弃的痴心汉。
他后脊倏地绷直，面上的从容平淡险些维持不住，脸色稍变。
谢凛飞速察觉到他的轻微变化。
随即，双膝上前挪动，谢凛继续施加道：“殿下方才不愿乘臣的马车，定是臣的错。”
此话说的云里雾里，宁珏扣动指甲，声线轻颤，略显无措：“本王有车，不愿老麻烦都督。”
“可是臣备的药箱，不合殿下心意？”
话落，径直撞破他最后一道防线。
脸上强撑的神色，慢慢裂开缝隙。
想到来前软榻边的药箱，宁珏有些羞愤。
快将这些污秽之语全全从本王脑海里移走！移走！
“都督备的药箱甚是满意，如此贴心本王记下，日后必不负这番心意。”
谢凛似乎就在等这句话，立马接下话茬，“好那臣也记下。”他站起，倾身在宁珏耳畔咫尺之外开口，“殿下这是欠臣两个人情了。”
宁珏轻声应下，转念一想，却觉自己惨遭算计，有些愠怒转身触及谢凛表情，神色一顿。
只见谢凛鼻尖通红，连眼眶都浮了层绯色，高达的身形弯曲与他持平。
宁珏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二声。
这是平生第一次用委屈可怜形容以为比本王自己年长六岁的男人。毕竟此人在这九寒天等待本王许久，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勉强……
“罢了，都督捎本王回府。”他步伐不自觉加快，又道，“不必多想，本王只是于心不忍。”
谢凛眼底漫开得逞笑意，依附他的话。
见二人一同朝马车赶来，老二揉揉眼，先是见到鬼阎王谢凛下跪，又是见到大冰山宁珏妥协，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
翻身上马时，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和弟兄们讨论一波。
扑簌簌的飞雪笼罩天地，也掩盖住了宫门的那道侵略性目光，
“干爹，方才领二皇子进宫时，儿子便觉得他和谢凛关系不一般呐。”
男人听到此番话，目光直视前方追随马车，唇角淡淡上仰弧度：“大胆，直呼西厂都督名讳，滚下去领罚。”
现已至晌午时分，长街上人群稀少，周遭酒楼饭馆倒是人声鼎沸，夹杂着二人交谈声。
老二贼兮兮，探究性问道：“老大，您不是只跪圣上吗？方才那是……”
谢凛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幽幽讲自己方才跪的也是皇帝。
话落，老二脑子直发蒙，颤颤巍巍，“您赶紧合上嘴。”随后慌忙转移话题，生怕谢凛还能说出别的虎狼之词，“那您用什么妙计将二殿下哄进来？”
谢凛悠哉驾马，身子歪倚:“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和精妙绝伦的演技。”
说罢，他不知出于心虚还是欣赏胜利的战品，回头看了眼马车。
瞬间，旁边寂静无声。
但却恰好车内之人睡着。
自打坐进马车，宁珏总觉周遭环绕安神香。本来今日起得过早，且与洪祯帝周旋许久，实在疲惫不堪。
困意缠绕心头再加香味助攻，他也就没在意，直直睡去。
渐渐地马车停滞。
老二正想唱喏“抵达二皇子府”，但却被谢凛制止住。
只见他轻轻撩开车帘，半身探进去。
瞧见宁珏的睡颜，似是早有预料。
宁珏倚靠马车软榻，另旁是药箱。闭目，眼皮上黑痣清晰可见，长睫纤密，时而颤动。眉心拧出道浅痕，姿态尽显不安之态。
他打量着宁珏脸庞，大手隔空摩挲那精致的五官，轻声呢喃：“睡着后外表的冰霜倒是化了。”
半晌，宁珏猛然惊醒，许是马车内昏暗，以至于他鬓角沁出的薄汗，谢凛并未察觉。
他喘着粗气，指甲陷进指腹嫩肉处。
“殿下，这是梦魇了？”
听到谢凛柔声安抚，锁在他心头惶乱、惊悚感竟奇迹般的灰飞烟灭。
宁珏清醒，定定心神，努力将语气调整正常：“无碍，都督见笑。”
下车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气派雅致的二皇子府。
朱门高耸，两侧边植着松柏，石狮一左一右镇守。
大朝会即将到，府中奴仆上下洒扫除尘、整理庭院。
宁珏内心有些愧疚，怕安睿去接自己发现无人，思考该如何补偿。
却在大门这群奴仆中，发现位少年身着墨绿君袍，束着洒脱马尾发，津津有味的吃糖葫芦。
他甚至以为眼花，揉揉眼眶，见那人果真是安睿。
他大步向前，揪起安睿衣领后：“你怎么在这？本王让你午时抵达宫门，为何不来？”
安睿被小鸡拎崽般提溜，懵逼眨巴杏眼，睫毛忽闪。
“少在这里给本王装可怜。”
安睿这才想起，慌忙挣扎，愤愤：“哥！明明是你让锦衣卫的人传信，说不用前去接你。”
话落，宁珏一时竟怔住。他反应过来被骗后，猛地回头。
男人早就了然于心，骑在黑马之上转头与他对视，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松开马绳举起作投降般，邪魅一笑。
随后，谢凛便反手将身后飞鱼服一甩，沉嗓喝声“驾”离去。
宁珏几欲昏厥，盛怒之下，也甩袖回府。
安睿则是看看谢凛又瞧瞧他，见宁珏已然进府，慌忙加快步伐跟上。
“哥你怎么了？”安睿小心翼翼。
宁珏一字一顿道：“跟狗斗智，没斗过，奇耻大辱。”
他边走边说，话音随着强风卷入安睿耳旁。
安睿旋即拍拍胸脯，满是信心：“哪只狗？我给你抓回来！”
直到二人行至宁珏寝殿，都没得到他的答复。
“姓谢名凛，字景渊的狗。”
宁珏立在寝殿门内，话毕，抬手“啪”的把门重重合上。
这一举动，差点误伤安睿额头。
安睿后退两步，揉揉脑门，不满嘟囔：“凶我作甚。”
他抬脚准备回去监工，又听殿内人喊了声“抓回来 ，红烧清蒸烧烤，各来一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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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傍晚时刻，暮冬残阳吻西山。
寝殿门外再次被叩响，宁珏慵懒抬起眼皮，那会的怒气早早消散。
得到他的准许，“吱呀”一声，木花雕两扇门缓缓打开。
扑面而来的烟雾缭绕，呛的安睿直咳嗽。及雾逐渐散去，才得以瞧见屋内之人。
宁珏只身着素色睡袍，一腿蜷曲在木凳一腿随意垂搭，单手持罗曼紫藤缠绕金丝细烟杆，唇边叼着烟斗嘴头，轻眯双眼盯着桌面图纸。
“哥，你何时才能戒掉这毒玩意？”安睿瞬间蹙眉，上前准备夺走。
却被他灵活躲下。
“总是这样，从不听太医的叮嘱。”安睿瞧见图纸，“也怪南疆探子，总寄回来老大堆，生怕你吸不死。”
宁珏单手将图纸卷起：“本王让带，莫怪他人头上。”
“若是姑母还在，定要……”察觉自己说错话，安睿生硬渡到别的话题，“你这次去宫里，老皇帝定没安好心，他同你讲何事？”
宁珏轻磕金烟锅，火星子系数倒进，熄灭。
脑海中飘过洪祯帝的话。
“朝堂之上，如今分党站立，可有人传信于你示好？”
他最终还是未供出谢凛。
“儿臣闭门五年，府内所收的信件两只手都数得清。”宁珏一副不谙世事，自嘲道。
见洪祯帝紧绷探究神色逐渐收拢，他也将悬着的心放下。
宁珏将当时与洪祯帝二人所言，简略复述与安睿听。
安睿拍案站起：“刚开始打感情牌，装的人模人样，怎的后面……”
他一个眼神示意，将安睿后边的胡话堵回去。
“皇帝心中清楚得很，无非就是想得到我一句话保证。我生母至今是个谜团，我又常年闭门也从未涉及朝中，大臣怎可能无端会找我？”
听到他竟轻易生母二字，安睿抿嘴不知如何接话。
“你可知他这次叫我前去宫中，还有一重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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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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