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终夏》十月青春

7、风的语塞 脚步声

　　脚步声的逼近，苏子舟硬撑着名为正常的外衣，眼睛盯着手指的纹路，
　　清水流过泛着红的皮肤，一遍遍的洗着手，像是要洗刷掉旧时的尘埃，脚步停顿在门口，
　　“子舟，到处找不到你，走李老师叫所有人集合 ，”
　　吴子睿额头布满了汗珠，径直朝着水龙头走去，
　　苏子舟抬头看着自己还算正常的表情，心下预演着可能的问话，
　　吴子睿洗了把脸，转身在苏子睿身上擦一下后，
　　快速跑出了厕所，原地只留下，大笑声回荡，
　　苏子舟追了出去，在不安当中尽力扮演自己，风轻浅的走过，与时间静静的等待，世界的静谧只是让草木皆兵的心更加惶恐。
　　晚夜的凉风吹得玻璃咯吱作响，
　　月光透过窗撒在枯坐的身影，死寂的眼神麻木的看着远方，路上稀疏传来熟悉对话，
　　楼下桂花开着相似味道，只是手只能触摸自己的温度，不知觉中思维停止运转，夜色仍在不知觉的照曜。
　　阳光的准时，短暂摆脱了梦魇，在一阵水声后，关门声的远去惊得风一怔，
　　“子舟，你昨天晚上没睡啊，”
　　昏昏欲睡的苏子舟赶忙坐直否认，顶着吴子睿探究的眼神，睡意便先被赶去了一边，高跟鞋蓦然响起，瞬间坐姿便齐整了。
　　“大家一会去医务室做心理咨询，班长组织一下，一会儿我去开会，下节自习别吵，”
　　李老师利刃般的眼神扫过教室，众人皆是噤若寒蝉，
　　随着铃声响起脚步声也随之远去，
　　“行了，都排队往外走，”
　　吴子睿一换平常板着脸在门口喊了句，教室的身影开始缓慢排队，
　　队伍末尾的苏子舟手脚不协调的走着，
　　手心的温度渐升，眸中的惶恐难以掩饰，只有深长的呼吸抑制着情绪。
　　脑中回响的记忆阻拦住脚步，嗫嚅的嘴角犹豫不定，
　　看着与平时不同的班长，苏子舟在原地纠结，再次抬头前面的班队己消失不见，感受到肩膀被拍了下，
　　苏子舟本能的蹲下抱着头，身体不止的抖着，吴子睿愣愣看着苏子洲，苏子舟听到熟悉的声音，慌张起身尴尬笑了笑，
　　“逗你玩的班长，”
　　苏子舟轻拍了下吴子睿 ，脸上的笑容却恍惚了阳光，
　　两人装作平常往楼下走去，
　　“诸葛月，你们跟我来下呗拿下各科作业，子舟你先回教室吧，”
　　吴子睿带着几人到了老师办公室，李老师低头批改着作业听到敲门声，
　　随口应了声，盯着作业潦草的目光眼前的光被夺走，李老师盯着密集的人墙，
　　“不是，你们几个组团，来给我挡风了，”
　　几人散开了些许光，只是依旧沉默的站着，
　　在路上吴子睿将自己的猜想讲给几人，沉默于是便种在了几人中间，只剩下麻木躯体在前进。
　　“老师，我们想问下苏子舟，”
　　李老师挥手打断了吴子睿，站起身朝着窗台的花走去，
　　“你们来，”
　　几人缓步走了过去，
　　“你们觉得这朵花好看嘛，”
　　李老师指着一朵残缺不堪的花，
　　“老师，这朵花都已经快要死了应该谈不上好看”，
　　“对啊，现在的他确实谈不上好看，确切点说是丑陋的，不堪的，可他也是之前花圃最美丽的，”
　　“苏子舟同学比较特别，具体的情况不能跟你们说，但我希望你们多和他说点话，别把他当成异类，”
　　李老师温柔的抚过花，触摸着叶茎丑陋的伤疤，一阵清风吹过，花瓣摇曳在阳光下，残缺花蕊依旧向着远方。
　　“玫瑰死在阳光下，然而无人是凶手，话语总是比利器锋利，”
　　急促的铃声在呆楞的几人耳边炸开，窗台的花被轻轻挪到阴凉处，
　　花的残败无法在支撑到夏天，几抹暗香浮动，是残花送给世界最后的礼物。
　　晚风无常的阴凉，透着夕阳的萧条，为影子镀上愁，
　　许多不堪的事，闲时总能有上万的看法，可一但降在现实，便也有些素手无策，
　　与人潮的分别，诸葛月两人如平常般停在树影下，
　　“哎，诸葛月，你说子舟这事，我应该怎么安慰他才能不伤到他呢，”
　　“不知道啊，等会婷婷电话，”
　　“婷婷，怎么啦，想我了，病怎么样啦，”
　　“嗯呢，好多了，对了，月月，我给你做了个娃娃 ，你上次很想要的那个，你明天来看我顺便拿娃娃，”
　　“好啊，好啊，嘿嘿行今天本来要去的，有些事耽搁了”
　　“诸葛月，子舟那事咋整嘛，我今天从办公室出来后，专门去看了我们班心理测试，心理老师说子舟，哎，”
　　“咋了，说啊，说一半不说了，”
　　“忘了，反正就是不太好，”
　　“你这大脑是装饰品嘛，”
　　“不是，你好，也不知道谁看喜剧片被吓到，”
　　两人恨不得将对方老底全揭开了
　　电话别一端的周婷婷默默点开了录音
　　眼睛中带上了一点担心，
　　吴子睿两人骂累后，靠着梧桐树，许久无话
　　时间静谧流过，直至风中传来呼唤，
　　两人才匆匆回家，走到门口时吴子睿拜托诸葛月想办法，两道关门的匆忙，响在寂寥的夜空。
　　寒风跨过云层灌入房间的黑暗，寂静的空间，只余下咀嚼声与雨珠落土声，
　　肚子刺骨的疼拉扯着精神坏死的大脑，干呕声被迫阻止了心事的沉沦，
　　半生不熟的面条搁置在桌上，椅上坐着半生不死的人，
　　面温热带着糊味的气息，随着时间而散去，再抬起筷子，
　　面己毫无温度，心中的意志与泥泞记忆在做着殊死搏斗，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悠悠传来。
　　终结了意志与记忆的这次交锋，脚步催促着前去开门，
　　门缝里透出的光，驱散了片刻不安，
　　一阵轻风推开封闭的门，温和的白炽灯洒着斑驳，映在少女脸上，
　　“周婷婷同学，你怎么来了，”
　　苏子舟的颓然转瞬被慌乱代替，
　　急忙用脚把身后的垃圾往隐密处踢了踢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煎饼，谢谢大家的帮忙，对了，那个苏子舟同学，这个小熊是我之前自己做的，谢谢你之前给我送笔记 ，”
　　苏子舟愣愣接过食盒与玩偶，周婷婷看着呆呆的身影，轻轻了下，苏子舟回过神，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对了，周婷婷同学，等下有东西给你，”
　　苏子舟回家将本书递给周婷婷，
　　“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希望你会喜欢，就当还礼，”
　　“谢谢你，我一直想买这本书的，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妈陪我一起来的，”
　　“行吧，那拜拜”
　　“拜拜”
　　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彭一声黑夜又恢复了安静
　　回到家，时钟默默走着时间，灯光透露寂静，房间浅薄的黑暗，晕出一阵光明，
　　平常的外衣猛然破裂，
　　将盒子放在桌上，一个又一个抽屉跳出，眼晴慌张抖落一地药物，白色药片灌下苦涩，情绪颤抖的平歇。
　　小熊被灯光映衬着孤独，在角落平静等待着阳光
　　苏子舟将角落的小熊拿起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转身打开食盒，
　　一封信率先倒映在眸中
　　晚风无言欢呼
　　晚夜中两个于世界受尽千疮百孔的灵魂，散着光的温柔，照着夜丑陋的存在，
　　长风拂过窗的波折，带不走一片思念，低声的啜泣婉转在浓稠的寂静，
　　目光长久盯看温热的食物，泪痕已经枯萎，脑中的回忆仍在啃食，
　　校服沾染上记忆的污秽，随意披在身上，手指相扣细密的薄汗拓印在桌子的纹理，
　　曾经的热闹与幸福刻录在时间的缝隙，也藏匿着生命的斑驳，
　　吱呀一声老旧椅子朝后退去，沉重的脚步声睬在地板上，
　　朝主卧走去，泛黄的把手被拉动，过往浮上心头，挪动着迟疑的脚步，缓缓走到阳台藤椅旁，
　　将躺椅挪入室内，寻了被子静静躺在了上面，躺椅缓缓摇动，
　　嘴里哼着熟悉的童谣，记忆也回到了桂花树下蒲扇轻轻吹着，乡音哼着童谣，
　　“小娃娃，不讲话，只是低头想妈妈，月儿亮，低头唱，……”
　　眼角滑下一片潮温，嘴角噙着笑，月光洒在回忆，落了一层霜白，寂静了黑暗。
　　风晕开一抹暖阳 ，照着世界的睡眸，昏黄的灯吱吱的亮起，脚步也由远既近，门口漆黑的夜色，随着彭一声消散，远去的身影消失在了远方。
　　长风直直吹过一片竹海，惹起一片沙沙，
　　寂凉的昨夜也随之远去，只余今日好光景，阳光透过玻璃映在蹙着的眉眼间，额头几滴溥汗滑落，手杵着愁容，
　　“小易子，咋了，”
　　红肿的眼睛看着门口的身影，
　　“妍姐，你来这么早啊，本来定好的节目，又有两个退出，哎，”
　　垂头衰气的李易肩膀猛的被拍了下，
　　含笑的眉眼沐在阳光下，于是整个世界的忧愁便也消散了，
　　“慌什么，有你妍姐我呢，梦怡今天回来应该可以出个节目，再说了时间不还早了嘛”，
　　“谢了妍姐，”
　　赵妍挥了挥手，随后一脸严肃，
　　“小易子，不用感谢我，到时候把隔壁六班张辰顾的联系方式给我就行，”
　　李易满口答应，盯着赵妍的身影，一片苦涩沾染心头。
　　眉眼间的浓愁勾起心中的打算，李易撕下张纸，写了一会儿，折入了信封便朝六班走去，
　　时间疾驰而过，转瞬冷清变热闹，
　　“行了，这节上自习，李易带人去排练，”
　　零星椅子托动的声音响起，几点脚步走远，时间也为自由开了计时。
　　嗫嚅着的问题卡在了喉咙化为眼眸的犹豫，嚷闹声扎在烦躁的神经上，随着时间转为一声怒吼，喧嚣的人群愣愣了愣愣，
　　“不是，主任在六班上课呢。要招来自己解释，”
　　眼神飘忽的解释掩盖了心虚，短暂的安静，等待着更猛烈的暴风雨，
　　余光里的空座位为脑中的各种猜想提供思路，记忆的波折，
　　“世界总是无趣的相似”，随着这句话在脑中浮现，零散的记忆闪过。
　　熟悉的场景开始并和，不安更胜于之前，
　　声旁椅子被拉动，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心下卸了许多情绪，两人许久无话，倒也安心了许多，
　　“没事的，苏子舟不是陈泊舟，会没事的，”
　　清婉的声音消散了眉眼间的担忧，阳光透过眸底的情绪映看旁边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