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终夏》十月青春

18、生命无意义 “没事

　　“没事，这是证书和我的身份证，还有这个需要填一下，”
　　一双粗糙的手接过表，大概扫了一眼，拿出笔便签上了名字
　　“您不在看看嘛，”
　　张博安惊诧的接过签了字的表
　　“没事，我们相信您，睿睿他都已经好几天这样了，”
　　妇人眼泪落下几滴烫在张博安心上
　　“子舟啊，你千万别愧疚，那件事睿睿他早晚都会知道的，你一定不要觉得是你害了睿睿，千万不要觉得昂，你也是好孩子，”
　　妇人回头将低头愧疚的苏子舟揽进怀里轻轻安慰
　　“子舟，”
　　嘶哑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
　　“哎”
　　苏子舟抹了下脸脸上的眼泪，应声走了过去
　　“谢谢你告诉我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在自责我们就不是好朋友了啊，”
　　吴子睿尽力学着平时玩笑的语气安慰着苏子舟
　　“好，”
　　苏子舟点了点头，几滴泪珠坠入地板
　　“那我就开始治疗了，请你们在外面等候，”
　　“好，麻烦了张医生，”
　　众人回头张望着最后大门在不舍中关闭
　　病房隔开了走廊的万千思绪
　　“今天吃饭了嘛，”
　　“嗯，”
　　张博安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像唠家常一样和吴子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也喜欢白求恩，”
　　张博安绕过吴子睿盯着窗台上的书，
　　“挺喜欢的，”
　　“我也很喜欢他，他还是我的偶像，我一直的愿望就是当一名外科医生”
　　张博安低头笑了笑眼睛情绪追忆许多
　　“那张医生你为什么会，”
　　吴子睿嗫嚅半天话却卡在喉中
　　“为什么会当心理医生嘛，”
　　张博安笑着拍了拍吴子睿肩膀
　　随后起身走到厚重的床帘前
　　凝视着沉重的黑色
　　驻步片刻转身盯着吴子睿
　　“因为无意义，”
　　“什么？”
　　吴子睿眼中困惑万分
　　“对你没有听错，我会想当心理医生就是因为无意义，这并不是我意志的消沉，而是我清醒的抉择，”
　　“可是如果无意义的话为什么要去做呢，”
　　“心理医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本身就是无意义的，他们认为心理医生不过就是考嘴吃饭，与以往的神棍一样，只是骗钱的，”
　　“我刚开始学医的时候也这么认为，到后面看着有人今天还在我面前笑，等到第二天却冰冷的躺在我面前，”
　　说着张博安低头苦笑了声
　　“那我的意义难道是亲眼看着他人隐晦的绝望，然后在某个平静深夜离去，”
　　张博安眼睛看着吴子睿
　　吴子睿茫然摇了摇头
　　眼神黯淡低了下去
　　“我 ，我不知道，”
　　张博安听着吴子睿的回答嘴角上扬，随后又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我后来换了专业，成了那些有意义的预备役，可在我接受了伟大的意义时，这些意义却开始压的喘不过气，”
　　张博安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喉咙的干涩得到了疏解，张博安观察了下吴子睿脸上麻木空了些，便又继续讲着，
　　“我每天麻木的装填着书本，生怕记错任意一条，有次我们观摩一位老师给病人做手术，那场手机非常成功，一切都很成功，直到在那天以后，我在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老师当时说手术成功也失败了，”
　　“为什么成功也失败了，”
　　张博安停顿片刻等到了吴子睿的疑问
　　“那个小女孩家里不好，在手术之后对女孩还是动辄打骂侮辱，术后第三天女孩就跳河了，”
　　吴子睿神情暗了几分，眼神落寞
　　“为什么，”
　　吴子睿嗫嚅着组织恰当的话，张博安看着吴子睿的犹豫，解答了疑问
　　“因为她的名字叫招娣，她是祖辈麻木的意义，但最后也活出了自己的意志，”
　　“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治疗□□是别人的意义，但不适合我，我有点迷茫然后我去找了老师，”
　　张博安余光瞥了一眼低头思考的身影,默默停下，坐在旁边
　　病房又安静了起来，时间静默逝去，直至干瑟的喉咙刚要开口，一杯水便被递了过来，相视无言，吴子睿接过便一饮而尽
　　“张医生，那你老师要是知道那个女孩会跳河，还会救他嘛，”
　　吴子睿目光热切期待着
　　“问问你自己，”
　　“我？”
　　“对，我当时问他时，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人生从来答案，你自己本身就是正确选项，”
　　张博安走过沉思的身影，站在窗帘前，手搭上一片斑驳的尘埃，随后猛的一扯，窗帘被推到两边，阳光倾泻，沉寂在片刻便被湮灭。
　　灰白的瞳孔漠然望向窗外的风景，心脏接受着风的洗礼，长久的雨停下阳光撒了进来，像是老旧电影里主角经历过挣扎与冒险，最后取得幸福结局回到那片曾让他痛苦的地方，
　　情节老旧陈述出最难叙述的感情，或许吴子睿亦是这样的情感吧
　　“你干嘛，突然拉开窗帘，”
　　倾盆而下的阳光落在吴子睿乏倦的脸上，从眼睛中钻出附着在生命的无序花柳，
　　多日以来的迷惘在阳光里得到了回应
　　“我老师以前说过，人总是需要阳光来确定自己的价值，我不太喜欢这种说法于是反驳他说人不需要阳光确定自己的价值，而需要活在阳光下，”
　　张博安盯着吴子睿的眼神，
　　“你觉得自己下次还会冲出去嘛，”
　　“啊，什么，我，我不知道，”
　　吴子睿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绷带
　　“我觉得你会，”
　　张博安轻笑了下
　　“为什么，”
　　“你身上有一种大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吴子睿迷茫在自己身上翻找
　　“少年气，大人总会顾虑许多，或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但在我看来更多的是麻木，”
　　张博安停顿看着远处的人潮汹涌，转身面向看着自己的目光
　　“有位伟人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说到底还是你们的，少年的朝气蓬勃是世界的春天，”
　　“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但他们已经老了，这个世界需要你，你们的少年气，”
　　“张医生，谢谢你，你是最厉害的心理医生，”
　　吴子睿眼神中的迷茫散了许多，视线带着光望向面前的身影
　　“我只是其中之一，你未来会成为比我厉害的医生，但也记住自己为什么要学医，”
　　“我记住了，张医生，”
　　“好，那现在可以跟我讲一下你朋友的情况嘛，”
　　吴子睿惊诧不已
　　“张医生，你怎么知道我想问我朋友的事，您该不会会读心术，”
　　张博安笑了笑，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读心术不会，但我学过微表情，好了讲讲吧，”
　　“那医生你千万别外传，”
　　“放心吧，保护患者隐私是我该做的，”
　　“行，”
　　吴子睿松了口，讲起了自己得知的事情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好，这张名片你拿好，到时候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行，”
　　吴子睿接过名片刚收好，眼睛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手刚杵到床边，整个身子便被放平
　　“心理治疗结束了，好好睡一觉吧，”
　　“好，”
　　眼皮沉沉睡去，耳边的世界陷入空寂
　　张博安走到门前手把手向下压去，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许多视线看了过来
　　“张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两道中午身影冲了上来紧紧握住了张博安的手
　　“令郎，吃了微弱安眠药已经睡了，这次可能要睡到明天早上，睡醒就好了，你们别打扰他，醒了先让他喝点粥，后面就好了，”
　　“好，张医生，麻烦你了，麻烦你了，这是诊金，您收下，”
　　张博安笑着挡住了递过来的钱
　　“这个我不能收，我是我侄子叫来帮忙的，在说了我来的时候就说了不收钱，现在怎么能失信呢，”
　　张博安看着两道中午身影
　　“这样好不好，我这个喜欢交朋友，也喜欢美食，今天就当我和哥你交个朋友，下次去你家蹭饭，就当诊金了，”
　　“那怎么能行了嘛，”
　　“哥，你这样就是看不起弟弟了，”
　　“没啊 ，那没有啊，”
　　“行，那就这样吧，”
　　张博安反握着男人的手，眼神真挚
　　“行，那下次你来家里，嫂子给你的弄点好吃的，”
　　“好，谢谢嫂子了，”
　　“这是我名片，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打我电话就行，医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哎好，我送送你吧，”
　　“不用，哥嫂子，你们先去看孩子吧，一横，你来下，”
　　“行，三叔，”
　　两人的身影在几人的目光下走远
　　脚步走到楼梯间时停了下来
　　“一横，你把这张名片给苏子舟，”
　　张一横接过名片
　　“行，三叔，”
　　“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事，我帮你打听到了，资料在我办公室，你下次跟你同学来时，你顺便取走，”
　　“行麻烦了，三叔，”
　　“麻烦个屁，下次要给我整这套，小心我锤你，”
　　张博安作势抬起胳膊，趁着张一横抬手格挡的时间笑着脚步踏着向下处走去
　　“名片记得给，哈哈哈，”
　　笑声在楼梯回荡
　　“服了，每次都吓我下，烦，”
　　张一横吐槽了几句，抬脚便朝病房走去
　　病房内苏子舟打扫卫生来掩饰着自己
　　妇人刚要开口，门口的声音便先一步叫住了苏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