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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可有悔? ...

  •   但主子们的事,何时轮到下人置喙?
      李岩守在陛下身边,充当一根老实的柱子。

      裴钦:“至于安北侯世子,朕记得他似乎有一个心上人?此刻正住在侯府?”

      李岩:“正是,不过这位表小姐如今被说与户部侍郎的六子,两个月后出嫁。”
      陛下让他调查柳姑娘,李岩有备无患,把周围一圈人都摸了个遍。
      “不过,”李岩吞吞吐吐起来:“据看着侯府的探子来报,表小姐突然私下变卖不少衣服首饰,疑似……”

      裴钦看向他,“哦?”

      李岩:“出逃侯府。”

      裴钦:“柳姑娘不知道?”
      她夫君要和心上人私奔,她居然一无所知?

      李岩:“表小姐是独自一人离开,安北侯世子并不知情,柳姑娘似乎知道此事。”
      说着,他将那晚侯府的动静如实描绘了一番。
      “不过当时柳姑娘和表小姐离得太近,暗卫没分辨出她们说了什么。”

      裴钦:“这倒是桩稀奇事。”
      就算柳玉昭她无心贺宣,但又为何会与心爱世子的表姑娘交好?
      两人从未见过,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表现得宛若挚友般惺惺相惜。

      “正好以此事探探她的脾气。”
      裴钦吩咐下去:“让人暗中阻挠这位表小姐,同时让慕三娘不着痕迹提醒柳姑娘,她可是有三百暗卫的人。”

      李岩猜不透陛下的想法,抱拳应是。

      裴钦:“顺便提醒着点李妈妈,安北侯世子顽劣不堪,如何能影响柳姑娘休息。”
      这便是要公然插手夫妻相处了。

      李岩领命,见陛下转身逗鱼,才下去回话。

      ——

      李妈妈接过小丫鬟递来的信纸,确认无人发现打开,当即被里面的内容吓一跳。
      除了阻挠世子和柳姑娘相处外,陛下另附了一句话。
      “须时刻记住,你是忠于李姑娘的人。”

      李妈妈眼睛转了几圈,很快想清楚陛下的意思。
      在宫里当差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主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得想到。

      陛下此刻把姑娘放在心上,她就得真心待姑娘,而不是把自己当成陛下放在姑娘身边的探子。
      要知道,如今后宫可是空无一人。
      凭陛下对姑娘的看重和离再嫁,少说也得封妃。

      李妈妈一时间欣喜若狂,姑娘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鬟可以信任,这会儿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她小心用火点燃信件烧毁,等看不出原样了,开门离去。

      角落里,福安静静瞧着这一切。
      她没有告诉小姐,而是若无其事坐在小姐身后打扇。

      群芳苑没有供冰,柳玉昭又不爱去贺夫人处遭人白眼,脱了外衫仅着裹胸亵裤纳凉。

      福安轻轻递上一封信,“小姐,姜少爷来信。”

      柳玉昭垂着眼,并不看她。
      “我已嫁做人妇,烧了。”

      福安小声劝她:“小姐,世子心里只有表小姐,就算侯爷勒令他搬来群芳苑,也只待在客房,大婚以来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
      “您何必为了一个负心薄幸的男子,苦守空房呢。”

      本朝女子管束宽松,和离再嫁,贵妇人丧夫养宠,都是常有的事情。

      福安神色不忍,“小姐,福安不想见您孤苦无依。”

      所以便要诱着她偷.情么?
      柳玉昭心里帮她接上话,眉眼疏离,静静看着福安,长久才叹一口气。

      福安以为她心动了,顿时面露喜色。
      “小姐,我去给您研墨。”
      她体贴给柳玉昭留出私人空间,怕她不好意思回信。

      柳玉昭却想起前世送福安出嫁时,她抱着自己哭个不停,说不舍得小姐,说对不起小姐。
      那人是福安自己选的,说是儿时的玩伴。

      可惜福安离开后,只有第一个月来信一封,说过得很好,后来便杳无音讯。
      细细数来,她与福安,已有七载未曾见过。

      柳玉昭忽然生出一股好奇,她想去问问贺兰珠,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说福安是麻衣教的人?
      可——不能急。

      她慢慢展开书信,姜恒的字迹一如既往。
      他说母亲身体大好,催促他来京城提前备考,说是怕路上出意外。
      谈及婚事,他虽不清楚她的情况,但当初若是没有柳玉昭,就没有如今的他。

      姜恒表示,他愿等柳玉昭和离。
      “恒不才,无能为柳姑娘解忧。大丈夫立于世间,一为亲一为民,恒踏路前行,知民辛苦,恒日思夜想,却不得所亲之忧。”
      “恒心有愧,落笔羞惭。”
      ……
      “恒只愿等一人,世事无常,此心守恒。”

      眼前一片模糊,柳玉昭抬手,发觉泪已满面。
      姜恒,竟赤诚如斯。

      她想不起来,自己前世是否同样收到这样一封坚定不移的信件。
      姜恒,姜恒……

      可无论怎么回想,她都想不起来有关此人后来的任何记忆。
      为何,一片茫然?

      ——

      “姜恒?”
      正德殿内,裴钦一系黑色龙纹圆领窄袖袍,推开面前堆叠的奏折,起身几步下台,捡起地上掉落的壶矢,瞄准前方。
      “说来听听。”

      慕三娘冷着脸,将刚刚见到的情形如实描绘出来。

      听到信件内容,裴钦笑骂道:“倒是一个喜欢说好听话的伪君子!”
      “你说柳姑娘哭了?”

      裴钦心里越想越不得劲,他屈膝没个正形坐在地上,黑发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束在一处,别着龙纹后压簪。
      他的瞳孔颇为阴冷,玉面含霜,锐利的眼神落在慕三娘身上。
      “柳姑娘回了什么?”

      慕三娘:“一张白纸。”

      裴钦脸上的笑意越张越大,“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你了?”

      慕三娘皱眉:“回陛下,臣未曾出现在柳姑娘身前。”

      裴钦心想,就算暗卫不出现,凭白日的对话,她如何猜不到他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
      一张空空的信件,正是对他的回答。
      “从现在起,你可以出现在她的面前,三百暗卫,她也可随意调用。”

      他再次强调:“朕送人给她,不是为了养出一个傀儡。”

      张德站在殿内,心知这番话不仅是对暗卫说的。
      不过陛下这般大方,就不怕柳姑娘仗着权势,做出无法无天的举动出来?

      ——

      “李妈妈何意?”
      柳玉昭以手支颐,福安偷偷出去送信没回来,李妈妈端了碗冰酪酥山进来,屋子里瞬时漫开些许冷气。

      看着跪下表忠心的李妈妈,柳玉昭垂着眸。
      “妈妈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世子妃,侯府没落,如何能有富贵荣华路。”

      她把玩着代表权力的龙纹玉佩,赤红丝线缠在腕间,清透的瞳孔浸着看不穿的水光,瞧着危险又可怜。

      李妈妈敛眉,她这双眼睛在宫中不知见过多少人,知晓什么样的女子厉害。
      “姑娘身负大造化,事成与否不过看姑娘想不想要,奴跟在姑娘身边,便是一心只为姑娘做事。”
      李妈妈抬着眼:“若姑娘需要,奴定为姑娘鞍前马后,忠心不二。”

      柳玉昭:“我如何能信妈妈?”

      李妈妈心一松,这句话便是要她拿出点证据了,忠心光靠嘴上说可不够。
      她起身走进几步,低声道:“陛下昨儿留侯爷在宫里说了好久的话,天黑才放回来,奴打听到,陛下似要削去侯爷的爵位。”

      柳玉昭目光一凝,李妈妈的话语无疑表示她已经彻底放弃陛下转投自己,只是——
      “妈妈这么说,就不怕惹陛下生气。”

      李妈妈:“小姐说笑了,要不是小姐,奴如何能入陛下的眼。”
      三分假七分真,要不是陛下授意,李妈妈自然不会胆大包天。

      柳玉昭同样心知肚明,“妈妈的话,我记住了。”
      “我要妈妈替我去做一件事,”她附在李妈妈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去吧。”

      李妈妈眉间掩饰不住激动,“好好好,小姐放心,我这就去!”

      待人离开后,柳玉昭平静披上外衫。
      真好笑,前世她费心费力待人好,侯府的丫鬟婆子犯了小错,她轻轻放下也没赢得人忠心。

      今生只是有人露出一点苗头,身边的人就推搡着要她去偷.情。

      柳玉昭理好披帛,对着空空如也的窗台说:“还不出来吗?莫不是要我去请你?”

      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案几前凭空出现一道劲瘦的身影,来人抱拳单膝跪地,沙哑的女声似刀锋刮过。
      “慕三娘见过主子。”

      柳玉昭放下玉佩,“陛下可说过要你来做什么?”
      慕三娘蒙着面,柳玉昭只见到她有一双死水般平静的黑眸。

      慕三娘:“陛下说,但凭小姐吩咐。”

      柳玉昭:“你们对安北侯知道多少?”
      左思右想,她准备从安北侯入手调查麻衣教,十几年前的案子查起来毫无头绪,不如直接查幕后黑手。

      经过慕三娘的叙述,柳玉昭才知道裴钦登基后开始暗中调查朝中与麻衣教有牵连的人员。
      安北侯动静太大,被人推出来当替罪羔羊,麻衣教藏得最深的护身符——主导扬州灭门案和安国大将军私吞军饷一案的人躲在幕后,至今没露出端倪。

      柳玉昭:“所以你们一早就查到了我?”

      慕三娘道不是,京兆府尹原配在世人眼中只是乡野妇人,陛下调查她的时候才发现柳玉昭竟是崔氏后代。

      “他可有悔?”
      话一出口,柳玉昭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相比对陛下而言,指婚一个小官之女,和赐婚身负血海深仇的弱女子,二者并无差别。

      “是我狂妄了。”

      柳玉昭仔细回想上辈子的记忆,她曾是掌管侯府的世子妃,后几年侯府更是对她放松了警惕,把她当成透明人。

      “慕三娘,安北侯书房里有一条密道,五日后贺夫人小宴,你去摸清书房附近轮班的侍卫,到时候我亲自去。”

      说起来,这还得多谢侯爷未来的妾室秦娘子,要不是当时秦娘子吸引住侯爷的视线,无意看见的柳玉昭恐怕那时就得丧命。

      “是。”
      慕三娘什么都没问,平静领命去了。

      柳玉昭看了眼天色,她安排李妈妈透露出去的消息,应当已经递到那人案上。
      她对着从廊外走来的福安说:“今日燥热,早些备水。”

      “对了,把娘亲留给我的春风醉取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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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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