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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勒索一下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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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积的垃圾积累成小山,橙红的果汁晕着发黑的臭水顺着不平的地面流进幽暗的石头夹缝,一根被迫熄灭的香烟淹在水里,冒出一股细细的白烟。
墙面将阳光切割,在墙下堆出一个三角形的阴影,栗发的少女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让金色的阳光一寸寸照遍她的全身。
“为什么学校里会出现妖怪?”夏目玲子同手帕擦了擦掌心不小心沾上的垃圾残留物,异样的触感让她皱眉,而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也让她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烦躁。
“算了。”她说道,将手帕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了这里,在她的身后,垃圾堆上的易拉罐垮落,压住了一张锯状的纸。
在操场的体育课老师举起双手,鼓起腮帮吹响嘴巴里的口哨,尖利的哨声响彻整个操场,压过了操场上嘈杂的喧嚣。
“所有人,集合!”
畏惧的视线,嘲笑的目光。
这些都是她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东西。
尽管那些暗含深意的目光仍然会让她感到刺痛,但她会学会怎么变得无所谓。
没有普通人朋友也没关系,因为森林里那些小妖怪也很天真可爱。
夏目玲子挺起胸膛,冷淡的眼神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所有的交谈声都消失了。
体育老师赶紧打了个圆场,让学生们站在一起,夏目玲子站在人群边缘,她感知到有一道视线时不时从她身上飘过去。
极轻极快,像是害怕但又要硬着头皮上。夏目玲子微微侧目,对上一双紧张到瞳孔都微微缩紧的眼睛,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脚跟一趔趄,身体的平衡被打破,整个人直愣愣就往后倒下去,一头栽进最后一排后面的沙坑里,溅起高高的尘土黄墙。
人群里爆发出大笑,原本只是一个班级,随着笑声传开,其他班级里也骚动起来。
倒地的男生握住好友伸过来的手站起身,脸上扬起无奈清爽的笑。
他下意识朝夏目玲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已经示意下课的老师,神情纠结片刻,和好友说了几句话就脱离人群循着夏目玲子离开的方向而去。
“从刚才就开始了,你到底有什么事?”鲜少有人朝这边走的器材室背后,夏目玲子不耐转身。
男生扒在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漂移:“啊,那个啊,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人来找你。”
“谁?”
“呃,一个校外的姐姐。”说完,他补充道,“很漂亮。”
校外的姐姐多了去了,但是校外的漂亮的姐姐,那就是很显眼的特征了,男生发自内心地想。
回答他的是夏目玲子连头发丝都透着冷淡的背影:“同名而已,我不认识什么姐姐。”
——
望着春日樱讶然的表情,长泽宫司微微一笑:“如果是前一种,你一开始就不会进入神社吧。”面庞柔和的女人有些俏皮地指了下远处在光影中伫立的鸟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很从容哦。”
春日樱笑了下:“原来在这种地方就暴露了吗,宫司大人很敏锐。”
“敏锐倒是算不上,毕竟你那时候看上去心不在焉。”长泽宫司沉吟,她想到春日樱身上浓郁的神意,忍不住问,“能告诉我神隐你的是哪位神明吗?虽然藏书室里没有有关神隐的典籍,但或许能从与神明有关的传说中找到方法。”
说起这个,春日樱捂脸,生无可恋又带着点尴尬:“不是一个。”
她放下手,表情变得格外镇定:“是124个。”
除了长义。
长泽宫司:“?”
长泽宫司反应过来春日樱的话,表情僵住:“啊?”
见春日樱沉重地点了下头,长泽宫司沉痛地闭上眼睛。
她捡回神社的是什么大人物吗?这么招神明喜欢。
确定春日樱的表情真实得不能再真实,长泽宫司又闭上了一次眼睛,她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问你,你是怎么离开神域的,但既然你会问我有关神隐的事情,那么我想你现在还没有彻底逃离神域。很抱歉春日,半月神社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长泽宫司说:“的场家是传承了很久的除妖师家族,他们哪里或许有与神隐相关的典籍。”
不过的场家家规严格,外人轻易不能进入,所以长泽宫司特意写了信,又在信封上印上半月神社的漆封。
第二天大早,森林里的雾气还浓的时候,春日樱带着这份算是开门钥匙的信前往了传说中的除妖师家族——的场家。
将信交给充当门卫的式神辨识后,大门上浮起一个圆形的阵法,春日樱认得这种阵法,虽然细节有变化,但大体还是和时政见过的大差不差。
宅院里寂静无声,人员往来稀疏,各种阵法符篆倒是随处可见。
不愧是世家大族,从那些符纸上或复杂或简单的绘图上就能感受到的场家的深厚底蕴。
无形的炫富让春日樱升起了能找到有关神隐和神域有关记录的希望。
她昨天见过的男人在她靠近主屋时,笑眯眯地从门里面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惊讶地挑了下眉,礼节性的微笑变得真实了几分。
“你的需求长泽宫司已经告诉我了,的场的藏书室里也确实有那些东西。”男人双目微狭,“但我没有宫司大人心善,所以不会做慈善。”
春日樱了然:“需要我做什么?前提是不违反我的原则。”
“如果你的原则和我要求你做的事情冲突呢?”
春日樱耸肩:“那就放弃。”
大不了敲诈勒索一下世界意识,对此她没有任何负罪感,毕竟来这个世界打工,不仅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要付钱,送她来的世界意识更需要赔偿她精神损失费!
“你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倒让我无从下手。”的场流有种微妙的,像是手里的绳子自己长腿跑了的感觉。
想要离开囚笼的人,居然无所谓近在咫尺的钥匙被他人拿走。
不知道是该说沉着冷静,还是已经被囚笼囚得厌倦无力。
的场流捏了捏手心,灵力汇聚的阵法让他视野里的春日樱像一个被数十个探照灯包裹的核心,几乎要看不出人形。
这些神意,尖锐得像是被外人侵犯了领域的野兽。
这些意念的主人,真的还是神明吗?
他忽然很期待有朝一日能见到春日樱彻底脱离神域后那些神明气急败坏的样子,尽管他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但不放他设想一下。
不是错觉。
春日樱坐在榻榻米上,幽幽地看着男人泡茶的背影,心想。
这家伙的气息变得欢快了,或者说,愉悦。
不靠谱的感觉剧烈动摇春日樱的决心。
要不换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