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审被神隐后是会变成病弱的！》酣睡

49、第四十九章 新世界

　　那个世界的求助很紧急，大早上的，春日樱就在宛如实质的凝视目光中醒过来，眼睛一睁，对上一双暗金的圆瞳。

　　“你干嘛？”

　　黑猫踩着枕头，绕到床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那个世界意识一晚上联系了我三十六次，平均每小时四次，我被吵得受不了，所以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起床。”

　　春日樱瞅着世界意识看不出表情的猫脸，眉毛高高挑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翘起唇角，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她咳嗽一声说：“辛苦你了。我现在就起床。”

　　春日樱趿着拖鞋绕开世界意识，刷牙洗脸去厨房搞点吃的，一气呵成。

　　世界意识在意识告诉那个求助的世界意识不要急，然后转头对春日英语说：“不用太着急。”

　　春日樱点点头，手里的动作半点没慢，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里的卫生，春日樱犹豫着要不要拿一点钱以备万一，但转念一想，这个地方是神域，应当是没有那些东西的。

　　世界意识看出她的迟疑：“怎么了？”

　　春日樱说了自己的顾虑，世界意识思考了几秒钟，应该是在和其他世界意识沟通，然后对春日樱说：“祂会准备好的。”

　　这个祂是谁不言而喻。

　　互助平台上有专门的为任务者建立的传送阵，比世界之间的传送更加稳定安全，而开启方法是两个世界意识互联。

　　通过传送阵穿越世界的感觉像是坐电梯，没有任何不适。

　　为什么这样的方式之前不告诉她，春日樱腹诽。

　　脚下的平台这时候停下来了，四周的保护层也开始散去，春日樱不再思考其他，稳了稳心神，专心地目视前方。

　　这个世界的模样也彻底呈现在她眼前。

　　比沢田纲吉成为世界意识的世界还要寂寥，起码沢田纲吉的世界还有草原和天空，这个世界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笼罩在雾气里，灰扑扑的没什么生气，空气里有种刺鼻的、像是硫磺一样的味道，春日樱总觉得下一秒空气就会燃起来。

　　就在春日樱自我怀疑是不是来迟了导致世界已经毁灭，世界意识也已经消失了的时候，前方的雾气里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靠近。

　　“你好，异世界的救世主。”那个阴影的声音传过来，地面都细微的震动起来，祂表明身份，“我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你可以称呼我为‘k’”

　　阴影在春日樱身前很远站定，即便如此，黑漆漆的影子还是从更高的高空投射下来，将女人完完全全笼罩。世界意识说话的声音好像从天外传来的一样遥远。

　　在春日樱肉眼能见到的地方，世界意识是细长的，身体上闪烁着七彩的流光。她顺着世界意识的身体抬头，隐约可以见到雾气里横着的略胜的阴影，大概猜出世界意识的身体是十字架形状的，春日樱不由再次感叹世界意识选择外表的自由，以及祂们选择外表的多样性。

　　“你好，我叫春日樱，是那个接了你委托的人。”春日樱直接切入主题，“请问你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事成之后的报酬是什么？”

　　世界意识忧郁地说：“任务......我希望你能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树’上。”

　　“‘树’？”她记得在互助平台上也听到过其他世界意识说过这样的词汇——‘世界树’

　　她试探地问：“你是说‘世界树’吗？”

　　世界意识：“是的。我犯下大错，让世界脱离了世界树，现在世界被虫子蛀蚀，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虫子茧食，看着它走向彻底的毁灭。我不甘心，明明我一开始只是为了让世界延续下去，为什么结果却是通向毁灭？”

　　世界意识是用情绪的，起码春日樱遇到的几个世界意识，情绪或许浅淡，但并非没有，而眼前的这个世界意识，语气里只有浓浓的困惑，祂似乎感受不到世界毁灭时的绝望和悲伤，只是一味的向春日樱追问答案：“为什么会这样？”

　　在世界意识的讲述中，春日樱知晓眼前这个被雾气笼罩的世界，原本也是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但除了科技以外，人们都还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超能力，超能力的顶点有七位王，他们统领着大部分超能力，并与政府达成协议，互相合作管理社会。

　　“看上去一切都很好，后来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是灾难突然来了，或者世界意识抽风吧？那就有点太地狱了。

　　说起导致世界毁灭的原因，世界意识沉默了很长时间，连带着春日樱也不敢说一句话。

　　说中了？春日樱心中默念，不可能吧，但世界意识这时候沉默实在太可疑了。

　　良久，世界意识才苦涩地说：“是我的错。”

　　祂说：“我见到了太多同僚被世界树宣告毁灭，为了避免这种毁灭，我选择了自我消亡。”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春日樱脑袋宕机了几秒，才堪堪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啊？”

　　什么叫被世界树宣告毁灭，什么叫为了避免毁灭而自我消亡？

　　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成了陌生的模样。

　　世界意识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到春日樱的头脑风暴，祂继续说：“我以为选择自我消亡就能脱离世界树的监管，让世界长久延续下去，但事实却是世界加速毁灭了。因为外来的虫子。”祂的声音承彻底沉下去，带着冷凝和痛苦的意味，“那些虫子以啃食世界为生，它们盯上了我这个不被世界树观测的世界，肆无忌惮地吞吃世界。我用作后手留下来保护世界的部分力量被剧烈的痛苦唤醒，等到察觉世界的异样时，我已经无力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的生机被一点点吃掉。”

　　虽然很多词语都听不大懂，但春日樱看着在浓重雾气中的世界意识和世界，隐约中似乎能听见那些虫子摩擦翅膀带来的声音，就在雾里，它们还在继续啃食着世界的残骸。

　　意识到笼罩这个世界的雾气或许是为了遮住那些残余的虫子，还有被虫子口器啃咬得磕磕巴巴的痕迹，而自己或许就正在被密密麻麻的虫子注视着，下一秒就会被当做送上门的自助餐的时候，春日樱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往世界意识身边靠了靠。

　　“人们在哀嚎，我珍爱的孩子们也在对抗虫子的过程中或重伤或死亡，我很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我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鬼迷心窍选择脱离世界树，要是能重新回到世界树的监管下就好了。”

　　春日樱小心翼翼地说：“这就是你的愿望？”

　　世界意识发布的任务要求一位有救世经验的人，“让世界重新回到世界树的监管下。”春日樱心里一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她忍不住捂住额头，竭力去整理、遏制那些混乱的思绪，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感觉到世界意识的目光从高空投下来，带着哀泣的声音说：“是的，这就是我的愿望——让世界重新回到世界树上。世界外的救世主，你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失败的救世主而已。

　　春日樱心情复杂，伴随世界意识的质问，她的心中再度升腾起那时面对毁灭的世界时的绝望和不甘，只不过这次却出乎意料的夹杂了别的情绪，这股相对正面的情绪坠着她，让她不至于陷入虚无的深渊。

　　她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受一种名为勇气的力量。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尝试。”春日樱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提前声明，我是一个救世失败的救世主，虽然符合你的要求，但也希望你慎重考虑。”说起失败，春日樱带着自嘲的语气。

　　“嗯，确实需要慎重。”世界意识回答，祂将春日樱原路遣返了。

　　互助大厅里又出现了急需有救世经验的人，但这次任务上特意注明，需要救世成功经验的人。

　　看着这个任务，黑猫深沉地说：“我觉得祂最后还是会找你。”

　　彼时春日樱正在查看地下室，半嫌弃半不忍地将地上的刀剑捡起来放到架子上，闻言，不解地回头：“？为什么这样觉得？”

　　她随口道：“祂不像沢田纲吉会留有失败的余地，而是一定要成功。我承担不起失败带来的后果。”

　　不管是世界意识的怨恨，还是别的，哪怕她失败了，世界毁灭，世界意识也会一同消亡，也不会有怨恨一类的东西，但她就是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即使没有任何人会责怪她。

　　世界意识没有回答，春日樱也没有再说话，她用湿抹布擦拭着木架上的灰尘，再用干抹布抹去水渍，然后把刀剑一把把摆放好。

　　无意间拿起一把太刀，手背被挂在刀上的流速穗子扫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春日樱垂眸去看，只一眼，就将目光收回，握住刀的五指不自觉收紧。

　　她若无其事地将刀放好，然后离开这个木架，到其他地方去。

　　世界意识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幕，祂能听到自春日樱进入地下室就开始想起的嘈杂的说话声，在春日樱的眼睛看向那条流苏刀穗时骤然按下静音键。

　　良久，才听到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低声说：“啊，是主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啊。”

　　刀剑付丧神没有过生日这种说法，年幼的主人不明白，只是拉着他们的手，认真地说以后每年都会给他们过生日。

　　时之政府实装的刀剑付丧神那时候已经有一百多振，本丸显形的也已经有了几十振，每个付丧神都要过生日的话，岂不是每隔几天就要准备生日宴会了。

　　本丸的资源会耗不住的。他们失笑。

　　没关系。还是个孩子的主人用格外纯净真挚的眼神看着他们说，我会努力的，攒很多资源，那样每个人都可以过生日了。

　　后来主人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强大的审神者，每次出阵都会带回大量资源，本丸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能过很久，直到主人某天离开本丸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主人，没有抛弃我们......”细弱的嗓音带着哭腔，“主人一直很爱我们。”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付丧神也哑口无言了。

　　意识被压入本体，无法将心中的懊悔、思念诉说的付丧神们贪婪地望着在地下室走动的身影。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您不告而别呢。”

　　在犯下错误之后，当再度失去，付丧神们凝望着与他们渐行渐远的人，才终于开始思考那些被时光模糊了轮廓的过去中的种种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