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审被神隐后是会变成病弱的！》酣睡

39、第三十九章 沢田纲吉死

　　春日樱打算从游戏这个点切入，套出白兰毁灭世界的原因，但是很显然，白兰不是那么容易被套话的。

　　对此春日樱并不气馁，毕竟也套出了其他东西，虽然大概率白兰也并不在意尤尼的存在被她知晓。

　　自负的家伙，春日樱对白兰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一个。

　　脚步声在金属制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狭长廊道里响起，吧嗒吧嗒传来阵阵幽寂的回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闷哼，紧接着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靛色的雾气迅速在脚下蔓延开。

　　春日樱期初很警惕，但在听到标志性的kufufu之后，她就再也提不起警戒心了。

　　“kufufufufu，你难道不怕我是来杀死你的敌人吗？”

　　颈脖上抵上来尖锐的三叉戟，柔嫩的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空气里没有杀意，只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的后背。

　　“现在彭格列的敌人也只有密鲁菲奥雷了吧，如果我是白兰的人，就不会被押解了。”春日樱微微侧头，避开了一直戳她皮肤的雾气，转过身，看着眼前穿着密鲁菲奥雷白队服，面容清秀的青年。

　　心平气和：“六道骸，沢田纲吉有什么话给我？”

　　与青年长相极不相称的红蓝异色瞳眯起：“沢田纲吉没有话带给你。”

　　他冷笑两声：“你都脱离彭格列了，还想和彭格列的首领联系？还是通过我？”

　　春日樱默默看他：“你现在承认你是彭格列的人了？”

　　六道骸张开的嘴顿了一下闭上，片刻后露出优雅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彭格列的人。”

　　嗯，那就是沢田纲吉的人了。

　　春日樱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时代不管怎么变化，蹭得累都是有市场的，于是她脸上同样出现一个礼貌的微笑，眼神带着一种“我懂”的揶揄，六道骸心里窝火，扯着嘴角kufufu了两声以表自己的不悦，火速转移话题。

　　“你想见的人在密室里。”他忍着被春日樱眼神弄得反胃的恶心说，“尤尼，那个彩虹大空，她被白兰关在了密室里，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去问她。”

　　“三天后，是密鲁菲奥雷六吊花守卫的交换时间，防卫会出现一些漏洞，到时候我去找你。在此之前，你最好在白兰手里坚持下去。”

　　说完，青年眼中的异色淡去，又变成了寻常守卫那副故作严肃的脸。只是对方眼睛有些茫然，像是还在睡梦里一样。这时候倒地的那个守卫双眼无神地从地上爬起来，拿好自己的武器，端正地站在一边。

　　似乎传来“啪”的一声，两名守卫的眼睛恢复清明，春日樱顺势垂下眼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被关进了一个房间，有吃有喝有睡，独独没有网络手机电脑，白兰隔绝了她了解外界状况的通道。三天时间里除了送来一日三餐的面无表情的守卫，连个等级高一点的管理层都没有。信息的空白和对时间感知的失衡让她难以平静下来。

　　春日樱数次想使用道具，又在念头冒出来的刹那将其按下去。

　　不能，不可以，还不到时候。

　　终于，再第十次门打开时，银白的餐盘放在门边的桌子上，带着白手套的手异常地在餐盘边敲了三下，春日樱眼光微闪，借着拿勺子的功夫，将藏在盘子底下的纸条塞进手心，又在用餐途中将纸条滑进衣袖里。

　　之后她照常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消食，摸着时间进入厕所，将纸条抽出来，上面让她在中午跟在送餐成员身边离开。

　　中午，门上的锁扣发出轻响，春日樱没有抬头，她沉默地站起来，靠近那个成员，这时她才发现对方没有端餐盘，空着手的，而对方的行走姿势也很僵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

　　看来是被幻术控制了。

　　春日樱默不作声地跟着这个成员离开这个她呆了三天的房间，七拐八拐的绕了很多路，中途甚至有巡逻的队伍和他们擦身而过，但都平安无事，银白的墙壁变成复古的贴花壁纸，领头的成员的脚步声从呆滞变得沉稳，丝丝雾气顺着地面淌出来。

　　“就在这里。”六道骸悄无声息占据这个密鲁菲奥雷成员的身体，异色瞳朝春日樱试了一个眼色，他看上去有点绷紧的感觉，“你进去，我在这里给你放哨。”

　　说完，他隐去身形，不知道把自己藏在了哪里。

　　空气里飘着一种昂贵木材特有的香气，春日樱站在门前，下意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门，深檀色的外表，复杂精致的雕花排布有序，贵气大方。

　　来开门，春日樱闪身进入。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孩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巨大的帽子压在头顶，她闻声看过来，浅蓝色的眼眸带着温和博爱的感觉。

　　和沢田纲吉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春日樱在看到女孩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冒出这种感觉。

　　“你就是那个从世界之外来的客人吧。”尤尼一语道破春日樱的身份，她微笑说，“不用紧张，我和白兰不是一个阵营的，如果能打败白兰，我会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信息。”

　　“你......”

　　尤尼在唇边竖起中指：“我的灵魂为了逃避白兰的追去了其他世界，这次回来也只是感受到不同于七三的存在。你是这个世界的变数，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我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请听我说完吧。”

　　“七三是世界的基石，蕴含了足以供养整个世界运转的力量，这些力量并不暴烈，甚至称得上温和，只是这份力量太过庞大，能勉强容纳七三的只有被世界承认的三位大空。”

　　“白兰的目的就是获得完整的七三基石。”

　　春日樱眉心一跳，她的表情甚至有几秒的空白，从这个震撼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她瞪大眼睛：“白兰想要成为神？”

　　不，这个世界没有神明的力量体系，所以成神是不成立的，那么白兰彻底拥有七三基石后，他会成为什么？

　　之前没有反应过来的不对劲此时像是崩塌的雪坡一样轰隆隆碾压过春日樱的神经。

　　“......世界意识......”她喃喃自语。

　　成功容纳七三基石后，不会成为神，但会成为世界意识。

　　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瞳孔扩张，虹膜的边缘在细微的颤抖。春日樱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纤细的指尖空空的抓了一把空气。

　　所以她看到的世界意识是——

　　尤尼担心地看着春日樱，抿了下嘴，端正坐着的身体稍稍前倾，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的手也往前移动一小段距离，右手微微抬起，是一个准备随时伸出手的姿势，她视线仔细地观察春日樱的神情，随后落在春日樱的手上。

　　——这位变数面色刷白，整个人呆在原地，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样，无力蜷缩的手指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倒下去。

　　“你没——”

　　背部的皮肤突兀窜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痒意，贴着这股痒意传递到身体里的是冰冷的战栗，尤尼喉咙里的声音一下子被掐断了。

　　“唔？！”

　　强烈的被凝视的感觉让尤尼惊恐地瞪大眼睛，她扭过身体，似乎是想逃开，四肢却诡异的僵硬起来，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骨骼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音。

　　那股针对尤尼的凝视带来的冷意甚至让春日樱都察觉到，她迅速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尤尼身边。她现在毫无力量，唯一的也是这种情况下下意识的选择，是张开双手将少女纤薄的身体裹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手臂锢住尤尼的身体，腰身用力，将少女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把人从椅子上抽起来，然后冲到门口打开门：

　　“六道骸！！”

　　春日樱大喊，吼叫带来的余响似乎震动了房间里的花瓶茶杯，本该出现的六道骸没有出现，春日樱心头一凉，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诡谲中带着一丝兴味和癫狂。

　　这个感觉，是白兰！

　　白兰一直在监视她？不，白兰一直都知道六道骸在卧底，允许他们找到尤尼，大概也是为了利用她引出尤尼的灵魂。

　　打通这个关窍，春日樱脑子里又冒出很多疑问，她熟练地按下去。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逃跑。

　　春日樱神经绷到极致，不管是门外走廊响起的凌乱的脚步声，还是那道高高在上的恶意的视线，都让她压力倍增。她咬牙将拖在地上的尤尼的衣袍捞起来一股脑塞进怀里，来到房间的窗户边。

　　咔哒。

　　老式窗户的卡扣被打开，因为过于紧张急切，春日樱的手指甚至有两次没有拉开卡扣。

　　窗户向两侧推开，在墙壁上发出碰撞声，高出的风灌进房间，春日樱的头发在这股风里混乱的飞舞着。

　　令人意外的是楼下是一个雅致的小花园，喷泉池里的石膏像是两个手挽手的天使，水珠在他们身上汇聚，又从发丝和羽翼上滑落。细密的水光折射着阳光，在拱形的水花里形成缥缈的彩虹。

　　怀里的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尤尼仰头，脆弱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白兰的力量在衰弱，而我的灵魂也即将再次逃去其他世界，等待重新回归的那一刻。”

　　尤尼在春日樱耳边低语：“‘虹’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的点，在我的灵魂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未来的那时，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了。这个世界注定成为八兆亿平行世界重生的基石，只是世界仍在自我求救，于是祂带来了你。”

　　“春日小姐。”尤尼精准地叫出春日樱的名字，春日樱愕然，少女天空蓝的眼瞳中已经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片宁静，“你绝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所以不必将救世的职责揽在自己身上。如果世界的毁灭是注定的命运，也与你这位外来者无关。”

　　说完，尤尼下巴点了一下，眼睛骤然失去光泽。春日樱知道这是她的灵魂逃走的表现。

　　这都什么跟什么？！

　　搂着怀里下滑的身体，即使神经在高声尖叫危险，她也很想抓狂大叫。

　　局面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密鲁菲奥雷的卫兵已经来到了门口，某一个瞬间，那些凌乱轰响的声音消失了，而白兰的视线也突兀的失去痕迹。

　　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响起。

　　六道骸握着三叉戟出现在门边，杀意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侧，透过鼓动的尖锐戾气，似乎能窥见此时六道骸的本质，他抬头看了一眼春日樱，妖异的瞳孔的寒意没有丝毫阻碍地扎到春日樱身上。

　　“离开这里。”六道骸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握了握手，不肯放开武器，“会有人在外面接应你。”

　　末了，他补充一句：“那是沢田纲吉安排的人。”

　　春日樱身体抖了一下，她毫不犹豫使劲在自己腰上拧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让我离开？”

　　六道骸目光沉沉，扭曲的阴暗在那双异色瞳里旋转、沉积，最终成为压抑的死寂。

　　“沢田纲吉死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发生在默片时代的电影里的场景，春日樱在六道骸的掩护下离开密鲁菲奥雷，她这才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为了阻止白兰的野心，沢田纲吉在她离开彭格列后就立马毁掉了彭格列指环，七三的力量脱离指环有形的禁锢，回归世界。完整的彩虹之子尚存史卡鲁一人。如果就保持这个样子，世界也能破破烂烂地运转下去，但偏偏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疯子·白兰。

　　“沢田纲吉死亡，尤尼的灵魂逃离世界，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白兰的对手，但你知道的，他是个疯子，所以后续结果大概是毁灭世界吧。”

　　妹妹头，戴眼睛，穿着宽松和服的白发男人姿势豪迈地蹲在废墟上，一手端碗一手执筷，稀溜溜地唆面。

　　这位沢田纲吉安排的对接人低着头，眼睛透过镜片的上沿看她，意味不明地笑起来：“这样看来，好像这个世界的结局只有一个呢。”

　　春日樱下意识反驳：“不是。”

　　绝不是只有一个结局。

　　尤尼和白兰都说了，她是变数。

　　“我是变数。”

　　黑发女人站在破转碎瓦里，眉眼极沉，细看能看到对方眼底惊人的偏执。

　　伽卡菲斯笑眯眯的，他抬起那只握着筷子的手一挥：“那么，这位变数小姐，你又该怎么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呢？”

　　世界内部的景象褪去，春日樱再次回到那个一望无际的草原。

　　世界意识赤脚站在她面前，眉毛拢在一起：“你的心情很不好。如果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一下。倾诉是宣泄烦恼和忧愁的友好途径。”

　　春日樱很久没有回答，久到祂有些不安地在她身边绕了小半圈，才听到春日樱压低的呼吸声。

　　“沢田纲吉。”祂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