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审被神隐后是会变成病弱的！》酣睡

3、第三章 新式棒球玩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夏目玲子。

　　春日樱坐在树荫下，听着世界意识对那个孩子的夸赞，字字真心，句句怜爱。

　　在世界意识的口中，夏目玲子是一个温柔元气的美少女，因为各种原因游离于人类和妖怪之间。

　　“寂寞的话，也可以陪她说说话。”春日樱说。

　　“抱歉，唯有这个我无法做到。我的世界很和平，为了不影响世界的运转，我无法长久地保持清醒。”世界意识温柔地说，“玲子是个口是心非的孩子，很多人会因为她冷淡的态度或者其他的外物影响不敢靠近，所以她一直很孤单。如果我睡着的时间太长太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玲子会更寂寞的吧。”

　　“而且，如果她每次都等待着我下一次醒来，那么这个世界很多美好的事物，玲子就会错过了。”

　　世界意识的声音带上些许倦怠，但语气依然轻柔：“所以，我才想拜托你。”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事后我会付给你报酬。”

　　世界意识的身形慢慢消散了，声音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最后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记得哦，我的孩子叫做玲子，夏目玲子。”

　　春日樱整个人木在原地，只觉得无奈，她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叫做夏目玲子了，不过具体有什么特征呢？

　　反正绝对是个女生就是了，加上这个世界或许有妖怪存在，按照一般少年漫套路，夏目玲子不是天生能看见妖怪，就是后天因为种种变故所以能看见妖怪。

　　结合世界意识说的，夏目玲子对外人态度冷淡，那么能看见妖怪大概也是天生的。

　　春日樱一锤手心，这样特征就很明确了，一个外表冷淡能看见妖怪的少女！

　　等等，春日樱忽然一顿，说起来，这个特征好像有点眼熟？

　　外表冷淡、能看见妖怪、会感到寂寞的、少女？

　　春日樱眼睛微微睁大，这不就是她之前在森林里碰到的人吗？！

　　她倏地转身，刚想抬脚原路返回，小路上就骤然迎面卷来一阵狂风。

　　风里裹挟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腥臭，树叶被风卷起吹飞到脸上，春日樱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臂挡在眼前，她望着无形的风消失在远处。

　　“刚才的是......妖怪？”

　　——

　　夏目玲子坐在悬崖边上，连绵的群山间缭绕着薄薄的、从河流里升起来的水汽，一排白鸟从被夕阳涂抹上灿亮金色的山林里飞出。

　　少女的浅发被崖上的凉风吹得凌乱，她毫不在意地将发丝压回耳后，小腿交叉，撑着手远眺，身下空空，唯一的支撑是垫在她屁股底下的一层薄薄的凸起的岩石。

　　“一不小心掉下去会摔死的。”

　　沙哑低沉的嗓音乘风而来，夏目玲子捡起手边的石子，坚硬的石头从她掌心飞到悬崖下面，没入浓林。

　　“不会摔下去的。”夏目玲子说，裟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视野的侧面出现一个毛茸茸的家伙，是被她不小心霸占了住所的家伙。

　　“真是傲慢的家伙。”那个妖怪说。

　　夏目玲子挑眉：“不是傲慢，是实力。”

　　整个四方谷，就没有妖怪是她的对手，毛茸茸妖怪对夏目玲子的这份自信无言以对，虽然它心底也这样觉得，但好歹作为妖怪，还是要保全一下妖怪们的面子。

　　所以，绝对不能承认！

　　所以，默默认同就可以了。

　　毛茸茸妖怪默默蹲坐在夏目玲子身边，悬崖上的风光它已经见过无数次，千百年来日日不变，但是这个人类总是看得很出神。

　　名为天目的妖怪偶尔能读到他人的想法，但它读不到少女的内心，那具脆弱的身躯里的心脏像是被坚冰包裹，思绪只能撞上冰的寒凉和冷寂，无法穿透。

　　每当少女依着山崖落座的那一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感便会在少女的远眺下，不自知地散发出来，这是它唯一能从少女身上感受到的。

　　听说人类闲暇时会结伴去逛街游玩，但少女总是出现孤身一人出现在森林，不是看风景就是去捉弄小妖怪，鲜少见到她与人类同游。

　　天目歪着头，它又一次尝试去触碰少女的内心，毫不意外，那层坚冰再次堵住了它的思维。

　　它学着少女的动作抬起两只手抱住自己遮面纸下的下巴——如果它有的话——呆呆地看着远处森林里归家的鸟雀。

　　四方谷里强大的妖怪都独占一方领地，没有什么妖怪有胆子去打扰大妖。

　　天目将少女与四方谷的大妖怪画上等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少女的灵力强大，连森林里的妖怪都不敢随意招惹她，这样的强者，那些连妖怪都看不到的人类没胆子接触也是正常的。

　　它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少女，后者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等天目回答，夏目玲子就摆摆手，勾着笑说：“人类可不想妖怪，人类的规矩很多，太过强大，太过弱小，太合群，太不合群，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人不满意，然后恶意中伤。”

　　天目平静地看着少女稚嫩但漂亮的侧脸：“人类真是难懂。”

　　夏目玲子说：“是啊，人类真的很难懂呢。”

　　她悬崖上站起来，薄暮的光堪堪照进她眼中，风也发狂地卷着她的头发和裙摆，夏目玲子张开手臂，闭上眼，悠然降下的泛着隐隐橘调的黑暗让风摆动身体的触感愈加明显。

　　“好像要飞起来了。”夏目玲子说。

　　天目想了想说：“我可以让青鹭火带你到天上。”

　　夏目玲子拉长语调：“不要——，我对不认识的妖怪一点兴趣都没有。”

　　悬崖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脚下的砂石滚滚而去，越过悬崖边缘滑落到底下的树林里。

　　有东西来了。

　　夏目玲子睁开眼睛，定定看向空无一物的空气，估摸着时间，等到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即将与她贴脸的时候猛地伸手抓住站在她身边的天目。

　　天目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脱毛危机，它若有所思地看着空气，张开嘴，话刚说出一个字“是——”然后被骤然截断。

　　脚下腾空，视野翻转，耳边传来呼呼的响声。

　　作为妖怪终于体会到了人类为追求新奇将自己整个塞进滚筒洗衣机然后按下启动按钮的体感，但比起这个脑子都差点被甩飞出去的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更重要的果然是它精心保养的毛发。

　　掉了，真的掉了！

　　模糊成一片的视野里，天目精准捕捉到飘到自己眼前的一撮柔软靓丽的毛发，它吐出了一声包含惊恐紧张惊讶茫然的绵长的“咿——”

　　夏目玲子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她掐准时机，像是打棒球一样，以天目作为球棍撞上飞来的隐形球，来路不明的家伙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刚才还吹得人脸皱的狂风便瞬间转变了方向，朝着森林里的小路狂奔而去。

　　“是个有眼色的妖怪。”她手掌和眉骨抬平，眯着眼看向小路通向的森林内部，树冠被吹出形状，妖怪早已逃之夭夭。

　　天目用力挣脱魔爪，蹲在一边失魂落魄地捧着自己掉下来的毛发，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受到重创的呆滞和失意。

　　“人类的少女，你知道我保养这些毛发要花了多少时间吗？”天目幽幽地问。

　　夏目玲子这才发现还在空气里飘着的夹在灰色和绿色之间的毛发。

　　“啊，抱歉抱歉。要不我赔给你一瓶生发剂吧。”夏目玲子提议。

　　“那种人类使用的东西对妖怪是没有用的。”天目说，“需要山的南面山洞里生长的花才行。”

　　“山的南面吗？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给你摘。”说完，少女撂下一句“我要回去了”便沿着来时的路匆匆离开。

　　天目只能坐在悬崖上缅怀自己逝去的漂亮的毛发。

　　“希望那个人类少女会遵守约定吧。”它托腮叹息，又在悬崖上吹了一段时间的风，等到决定离开时，身后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天目看了一眼已经从山头上升起来的小半个月亮，疑惑地回头，它还以为是夏目玲子，但来的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类。

　　“是离开了么......”这个透着一股奇怪气息的人类喘着气，脸色有点苍白，似乎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是在找刚才的少女？

　　可是天已经暗下去，正是妖怪们开始活动的时候。

　　天目思考了一下，决定跟在这个看上去就病恹恹的人身边，要是一不小心被什么妖怪冲撞，妖气或许会让这个人类大病一场。

　　能冒着危险到森林里来，或许是那个少女的朋友吧，天目想着，心里泛起一种它自己都不明白的淡淡的喜悦。

　　它摸着自己的胸口，脑袋上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转瞬就将这份心情抛到九霄云外，挪动着步子来到春日樱身边。

　　当它靠近春日樱一定范围时，春日樱忽然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它，眯眼的样子让天目倍感压力。

　　天目迈出去的脚一下子收了回来。

　　春日樱审视地看着那边的空气，她确信，那个地方有某种东西。

　　但是没有恶意。

　　是妖怪吧。

　　春日樱吸了口气，悬崖上的冷风吹得她嘴唇泛青，手指也冷得像块冰。

　　早知道就该问世界意识要点押金，好歹缓解一下神隐带来的体弱。

　　她环视一圈悬崖，什么都没有，但能感觉到一些不善的气息正在慢慢靠近。

　　春日樱在那些气息彻底靠近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