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江止》黄黄可猜

22、普通朋友 江止家

　　江止家在老城区的一个老小区里，地段繁荣，绿化也好，生活很便利。
　　江止牵着明昭，进了小区左边的一个单元。
　　“还好是二楼，最不喜欢爬楼了。”
　　江止笑着开门，在门侧拿出一双粉色的新拖鞋，放在明昭脚边。
　　“新的。”
　　明昭故作扭捏，娇娇地问:“是不是专门给我买的呀？”
　　“是的，我的大小姐！”
　　江止的家是老黄风的装修，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陈旧气，而是一种沉静、干燥、混合着旧书、实木和阳光曝晒后织物的综合气息。
　　客厅很宽敞，棕黄的木地板。经年累月，已被摩挲出哑光，给人一种踏实的妥帖感。一张棕色皮沙发上放了两个抱枕，和一张白色的空调毯，看得出江止在这里度过了一个下午。沙发对面不是电视墙，而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原木书架，塞满了书籍、文件夹、一些矿物标本和几个老式相机。书籍并非按颜色排列，而是看得出经常被抽阅的痕迹，略显参差，却生机勃勃。
　　“洗手，面很快就好。”
　　淡蓝色的洗手间很洁净，又简约，江止东西很少，洗脸台上只有几只必备的瓶瓶罐罐，一条洗脸巾，和一只牙刷孤零零躺在筒里。
　　明昭用肥皂洗了手，窜到厨房，很自然地凑过去，从背后环住江止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食物香气和江止身上干净皂角味的空气。
　　“好香。”
　　“诶，小心烫。”
　　江止端来两碗杂蔬肉丝面，明昭坐在餐桌前，兴高采烈地欢迎:“好棒！”
　　“不过，你这是什么面，看起来像杂烩。”明昭筷子挑挑，一筷子牛肉，一筷子鸡蛋，还有好几种蔬菜。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面，我就买多了点菜。”
　　“嗯！杂烩的面好好吃！阿止，你好棒，做什么都这么出色！”明昭一边夹面，一手竖起大拇指。“我跟你说，我外婆让我工作不成就回家和她学劁猪，我才不要。我要在公司附近租房，虽然现在工资低，但是以后肯定会好的。对吧？”
　　“对，不过，要租房吗？”江止欲言又止。
　　“对啊，不然回家要从建水到青豫村，开车都要四十分钟呢！”明昭大口吃面。
　　“你什么时候上班？年假休完了？周末陪我去看房吧！”
　　“后天，如果要租房的话，不如住我这里？不要给房租。”江止试探着拨弄面条。
　　“你家？嗯。。。。。。”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而且离你公司一站地铁，买东西出去玩也方便。”江止看出她的犹豫，罗列了一大堆好处，最后还是眼巴巴地来了一句：“我尊重你的想法。”
　　明昭扑过去从背后搂住江止:“那我们这算不算。。。。。。同居？”最后两个字咬的很轻。
　　热气在江止耳边，烫得她耳根发红，嗫嚅着：“你介意的话，这两天我帮你去看房子，今天你先在这住吧，太晚了回去不安全。我家房间很多的。。。。。。。”
　　明昭看见她羞涩的神情，心里得意，愈发想逗弄她：“啊，那可不行，我来你家，就要睡你的房间。”
　　江止猛地扒了几口面，就要去厨房洗碗，明昭笑得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看她脸红得愈发像番茄。
　　“我逗你的，那说好了，我也要承担一半的开销。你做饭，我洗碗。”
　　“行，但是今天还是我洗，你先去洗澡休息。”江止长舒了一口气，心内雀跃如同万千小兔在跳蹦床。
　　江止教明昭洗浴间怎么开冷水热水，浴缸怎么使用，空调遥控器在哪。。。。。。仿佛希望就在短短一夜，就让明昭快速融入自己的家，和自己的生活。
　　“阿止，你忘记给我浴巾了。”明昭冲完澡才发现，喊了半天，都无人应声，想着老小区隔音也太好了。起身把门开一条缝，扒着门喊，江止急忙从厨房出来去送浴巾。
　　明昭湿漉着头发，从门缝里伸出大半如白瓷的臂膀，伸手接浴巾。江止的眼睛回避着那一片雪白，侧身将浴巾递过去，落荒而逃。
　　穿着江止的棉质黑色体恤，明昭自来熟地蜷腿靠在沙发上吃江止送过来的西瓜。江止具有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已经不需要明昭发指令，就已拿着吹风机在一旁静候。
　　“我们回国啦，现在是夏天，不用吹了，好麻烦的。”明昭还是放下手里的西瓜，乖乖蹭过去。
　　“不行，晚上湿着头发，对身体不好。”江止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不是麻烦，但是为什么每次做的时候，心里又隐隐欢喜呢？
　　“阿止，你们家没电视啊？”明昭环视一周，都没看见，学术氛围浓到容不下电视的存在了吗？
　　“你要不先用平板，我之前想着也不看，又旧了，就旧货回收了。”
　　“QQ爱，是真是假谁去猜，不管它大步向前迈。。。。。。”喧嚣的手机铃声，是外婆。
　　“喂，外婆，对，我今天上班了。”江止自觉地走开，留给明昭私人空间，忙忙碌碌找出一套干净床单。
　　明昭的声音很清脆，江止手上套着枕套，外面的话语主动往耳朵里钻。“对，我今天不回来住了，是的呀，不用，我在朋友家住，不会麻烦人家的，是是是。。。。。。”
　　朋友？朋友。。。。。。江止的心在暑气正盛的夏夜里，凉飕飕的。
　　她铺好床，试图用热水冲走心里的凉意，越洗越凉，徒劳无功。明昭结束了通话，用平板怡然自得地看电视剧：“阿止，我还没有你微信呢，今天发现职场人都用微信呢！”手上戳了一块西瓜送到江止嘴前，江止冷着脸吃掉，附赠一句：“不加。”
　　明昭这才发现江止的不悦，拉住要走的江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啦？你也和我一样用不惯？还是QQ好用点是不是？”明昭表示谅解，注意力又被电视剧吸引。
　　江止本来满腹委屈想悉数咽进肚子，忽然发现明昭是个榆木脑袋，忍也不忍了，坐在一旁小声咕哝：“呵，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加什么微信？”
　　明昭的眼睛还挂在“滴血验亲”那个片段，耳朵听了个半清，“什么？”
　　“没什么，你看吧。”江止转身进了房间，却没关门。
　　明昭把眼睛从“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拔出来，只看见江止留给她一个气呼呼的背影，却丈二摸不着头脑。连忙暂停电视剧，去查探情况。
　　江止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装睡。明昭一个滚子跳上床，明知故问：“睡着啦？真的睡着啦？”江止不理她，明昭意识到不对劲，追问:“是不是伤口疼？”
　　江止的声音闷闷的：“不疼，睡着了，你去看电视吧。”
　　明昭这才知道，不是身病，是心病，打趣道：“哦，你睡觉还挺厉害，和小西一样是不是，左眼睡觉，右眼站岗。”是那只小犀牛。
　　江止气鼓鼓，“蹭”一声坐起来，眼睛微红，理亏似的，声若蚊呐：“哦，我们是普通朋友，那你在蓝花楹下吻我？”越讲越小声，越讲越委屈：“我也不是要你负责，但是……”明昭已然明白了大半，哑然失笑，终于明白她不对劲的源头。
　　“你跟每个普通朋友都这样？你有多少个这样的普通朋友？”委屈如堤坝泄洪，一泻千里。
　　明昭看着江止潮红的脸，心下燃起冲动，捧起她的脸，就没头没脑吻了上去，截住了她的抱怨。
　　“唔，你别来这一套，唔……”江止红着眼，喘着粗气，理本来就不壮，这下好，气更是短了三分。“你亲我，也不能让我改变底线，我才不会……唔……”原则、底线、规矩，都胎死腹中了。
　　明昭捧起那张涨红的脸，憋住笑，珍重地盯着江止的眼睛:“刚刚是说顺嘴了，你不是普通朋友，你是我的阿止，是我的爱人，是宝贝，是幺幺。”江止的委屈，此刻已经被羞臊取而代之。她推开明昭的手，起身去找手机：“是你求我要加微信的。”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