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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李秋生新娶媳妇 杨红秀疯癫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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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对每个人的含义都有所不同。有个男人说就像是被拉出去配种的牛或狗;女人说嫁鸡随鸡,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人家说一根青草须配一条霜;媒婆会告诉你合适点或者过得去就行了,这便是好事成双,喜结良缘。
村里有位堂叔今天新娶一位婶子。他为办酒宴,一个月之前屋里屋外装修了一番新景象,现如今又张灯结彩,新房新人新景象,好不热闹,好不愉悦!这位叔叔刚满四十三,旧婶婶才去世不过百日,现在迎娶新婶子入门。村里也一下子热闹的很,一帮小朋友在门口小路上跑来跑去,串来串去,欢声笑语,玩着“冰冻”游戏。爆仗时不时响起,老新娘是个彩调迷,所以依她意思请了一帮本土有名的桂林彩调团来足足唱一天添份体面和热闹,在新房对面的空地上搭台子唱彩调。整个村里的老少都来凑热闹要听彩调——插科打诨,通俗易懂,有趣好笑也讨喜。偏偏此时有个嘴欠不知好歹的调皮混小子青年高喊:“唱《老少配》,要听《老少配》。。。。。。”一时,台下一片哄笑。引得还不晓事的几个小娃也来起哄。
这位新娘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脸上一时挂不住一下红一下白,像极了彩调里面的扮小丑的角色。原来这个老婶子今年六十,比新郎大十来岁,已经是应了外婆的人噢!她早年丧夫,膝下有一女,长大成人后招了个夫婿,现已是为人妇,为人母。俩母女因对小外孙女的教育理念不同,大大的吵了一架。老母亲一气一怨,觉得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活,自己都没有活出人生,一辈子不容易也该为自己活一场,不再怕不再等不再傻付出不再怨,放过自己成全自己。一门心思赌气要嫁人,此时此刻她是没有家的只有再嫁这一条路子可以走。村里媒婆就寻上她给她说了一个男人,一门婚事。她觉得五十六十不算老,八十九十才是老人家,一说她就同意了。看来当时男多女少,粥多僧少!!媒婆手里没有了资源,也能给她这么一号人物寻到佳偶。
秋生这个外在条件,相片一看女方就同意了,幸好以前还没有美颜磨皮等等,不然这位老婶子怕是要被上当受骗,一不小心可能变成案件。这场婚礼的新娘笑逐颜开,化妆品没有美化她,反而特别像老巫婆抓到白净的唐僧。这个老新娘大圆脸有皱纹,肚子三层肉的救生圈,身高很矮,1米五五左右,都没有到新郎的肩膀,非要学年轻人穿白色婚纱,时新一回,脸上的胭脂涂的怪怪的又特别红像似猴子屁股,比《老少配》里面的烂三妹脸上那两团胭脂还要红,新娘觉得越红越喜庆。嘴巴红的也是血口大牙一般,脸上的大白跟着说话速度一直掉渣下来,一笑一说话就有抬头纹,眼角皱纹夹的死蟑螂,活脱脱像个老妖怪老巫婆。这个鬼样子,真真是三天看不够,五天不够看的!
村里这个堂叔确实是个俊生,名字叫秋生,长瓜子脸,身样一米七三左右,眉目长得齐整。老婆死后,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村里的男人一般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几乎都不下厨房,吃了饭的碗也是撂下筷子放着不会顺手去洗了。一时间屋里没有收拾的人,他又当爹又当妈顿时失了分寸,家务弄得乱糟糟。
有人介绍对象,也不挑了,这个时候的他是慌不择食,不管是好是坏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娶回来主持家务有人洗衣做饭,喂牛喂鸡,田间地头。偏偏这个老婶子现在是个泼辣勇敢的人,只要自己活得痛快就好!这把年纪再嫁小郎君,别人闲言碎语从不往心里去,开始雷厉风行,好强事事都要听她的。也是能干一下子把这个家立起来了,来了一两年功夫扒了旧房盖了一栋两层半小楼房,装修也极具漂亮,想着将来这两个继子好讨老婆,此时后话。
酒席间许多亲戚朋友,狗肉同学,暂时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想单独说一个人,他是这个村的村长,他是个外姓人,他是入赘这个村的男人,一般这样的人会让人看不起,地位不会很高。偏偏这样一个人做了一村之长,不得不佩服他有手段。此人就是梁生财,本来他与今晚这家也没有沾什么亲故,大可不用来祝贺,他会做人逢村里有点事情都会一封红包去恭贺。加上今晚他还有一个重要事情,不是找新郎新娘,是村里一帮年青仔,让他们明天去砸一家的墙,是去砸一个女人的家。梁生财说她没有批土地,又没有经过村里同意私自盖房子,这是侵占了全村男人的利益。酒席间一段话说的一帮人热血沸腾,又让人觉得这个村长洒脱仗义。这个侵占村里男人利益的女人,名叫李文娟。一帮人就约个时间,敲定带什么工具等等。
到了晚上闹洞房,又是这一帮年青仔喝大了瞎起哄让老新娘最后唱一段彩调助兴,热闹一下。新娘也是个出得众的人,清了清嗓子,给众人唱了一段《数课子》:“冷冰冰来冰冰冷,
菜园里头出奇闻。
哗啦一声喊,
菜园里头起战争;
冬瓜当大炮,
豆角当火绳;
一炮打到苋菜地;
打得苋菜血淋淋;
烧得苦瓜麻了脸,
吓得蕹菜空了心;
葫芦急得把颈吊,
萝卜恼得起网筋;
红薯忙往土里拱,
玉米急得胡子生;
木瓜急得上了树,
菠菜急得红了根。
”
众人在这欢笑声中散场,一帮妇人回去的路上也少不了说新郎的坏话 ——真是吃了别人的还要说人。真是无语完这帮人去!给他背地里起了个绰号“蓄生”,村里方言喊“秋生”就是近音“畜生”,一般不仔细听分别不出来这两个词组。就像桂林人吃桂林米粉,说一两和二两一样的道理让外人傻傻分不清楚。
众人给他起这么个浑名,倒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偷鸡摸狗,无恶不作的事情。只是他太冷面冷心,当初要不是他的冷漠,他的面子,旧婶子也不会抹了脖子而亡故,两个孩子没有了母亲。
只记得那是个夏末的下午,太阳特别大,不敢直视太阳,人也晒的有些微疼痛感。一声哭腔划破了村里安静的午休,十五岁的男孩哭喊着:“妈妈,妈妈!”一边抹泪,一边跑出来村里马路中间喊人去帮忙——此时秋生不在家不知去哪里了。隔壁老婆婆被吵醒,忙起来张罗人去找这家男人。说来也是奇怪,平常隔壁这个老婆婆是个半聋人,说她是个半聋——只是因为她素日里似聋非聋,她想听的都听的见,不想听的都听不见。一时从赌场上把“畜生”找了回来,一见他老婆杨红秀的模样,自己都吓得腿软了。只见脖子上划拉了好几道口子,都是不规则的血口子,整个人脸色苍白无力,嘴唇发干,头发凌乱,衣服领口处上面一大片红色鲜血,一片触目惊心。她疲软的坐在地上,旁边是两个儿子扶着,嘴里软弱无力:“好痛,好痛!”她不是去摸伤口,而是有一只手一直在捶打自己脑袋全村老小都很喜欢她。
众人见平常如此温和的人抹了脖子,谁不诧异,谁不可怜心疼她!别人都是想着上前搭把手,看看能不能帮点忙,而其中有一个妇人很是奇怪。这个人就是红秀的嫂子,下午刚赌输了钱回来,说句赌场有趣行话:差点内裤都输掉了!她见巷子口一堆人围着,拨开一看是自家弟媳半死不活在路中间的惨状,她脸上一下子铁青,一路后退加快脚步回了家,躲自己房间去了。一堆热心肠的人,都没有留意到嫂子的奇怪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