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我是鳏夫 倒是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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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容昭和谢怀暄走在前头，而秋风则走在谢怀暄后头。
待三人走了一段距离，秋风突然慢下脚步，压低了声音，问道：“公子，你来江南的事，要不要和谢家那几房以及韩家说一声？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谢怀暄低声回话，道，“眼下不能打草惊蛇。”
秋风便应了下来，不再多言。
既然自家公子说不用，那就是不用。
同时，谢怀暄顿住脚步。
他从袖口摸出几块碎银，递到秋风手上，道：“方才我们坐的那个客船怕是有着蹊跷。你且暗中在附近盯着。若有什么异样，速来报我。”
秋风接下自家公子的命令，转身退了下去。
谢怀暄和魏容昭则继续行走在街上。
魏容昭突然出声问道：“听方才所言……怎么，你都来江南了，不去找你在江南的亲戚？”
谢怀暄幽幽道：“窃听旁人私语，非君子所为。”
魏容昭“啧”了一声，道：“我不过好奇，所以问一句罢了……是是是，普天之下就数你最君子！”
谢怀暄这才缓声解释：“如今才刚踏进江南地界，此地格局尚不明朗。更何况，他们究竟是照应，还是祸端，眼下还说不准。即便真的要寻访他们，那也是私事。待将公事办妥了，再去寻他们也不迟……”
魏容昭微微颔首，道：“嗯，不错。看来，你总算长了记性，晓得你那亲戚里头也并非全是好人了。”
谢怀暄闻言，默然不语。
走了一段路，天色已然大亮。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可算是暖和点了，没有天刚亮时那么冷了。魏容昭便将披风解了下来，一股脑儿放回了包裹中。
一旁的谢怀暄也解下披风，叠得齐整，收进了包袱。
二人并肩走着。
走到一处街口，却见前方人头攒动，挤满了人。
魏容昭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前面站了好些人，多是年轻的女子和男子。姑娘们站在一起，而公子们站在一起。
姑娘们有的低着头窃窃私语，有的红着脸偷偷打量对面的男子。公子们则大多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但眼神里那点紧张是藏不住的。
在最前面，一个手持两个绣球的妇人正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说着什么。那妇人一袭红衣，倒显得喜庆。
她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还将手中的两个绣球轻轻晃动着。
魏容昭不由得停下脚步，而谢怀暄也驻足看着这一切，微微蹙眉，颇为不解。
“我青州也有这样的习俗。” 魏容昭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开口解释道，“若是年纪尚轻、婚事依旧没有着落的小姐和公子们，便会择一个日子聚集在一起。媒人在前面扔两个绣球——一个扔给姑娘，一个扔给公子。绣球落到谁手上，便代表着这二位有着天定的缘分。之后，二人会一起相处片刻。若是彼此看对眼了，婚事也就当场定下来了。”
她想了想，便又补充道：“虽说将终身大事托付给两个绣球，未免有些草率。但能来参加的，皆是家世相当、相貌般配的青年男女，倒也不算吃亏……”
谢怀暄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人群，显然对此毫无兴趣。
二人继续向前走着。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那位媒婆将一个绣球高高抛了出去，那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朝着姑娘们的方向抛过去，格外夺目。
紧接着，媒婆又将另一个绣球抛了出去，方向朝着公子们那一边。
就在此时，一阵风忽然刮来。
风势虽不算大，两个绣球却因为被这阵风一吹，一起偏了方向。
一旁有一位看热闹的公子见了这情形，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若是绣球没扔准，扔到了两个……”
话音未落，他便见那两个绣球先后落了下来。
魏容昭正走着路，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肩膀。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竟是个绣球。
而另一只绣球则偏巧落在了谢怀暄身侧。
以免被砸到，谢怀暄本能地抬起手，接住了东西。
不偏不倚，一个落到了魏容昭手上，一个落到了谢怀暄手上。
魏容昭低头看着怀里的绣球，又猛地抬眼，看向身旁同样手持绣球的谢怀暄。
谢怀暄也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绣球，随即抬头与魏容昭对视。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错愕。
二人一时间僵在原地，陷入一阵沉默。
方才看热闹的公子，把本要说的“扔到了两个男子手上” 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真是说什么就真的发生什么……两只绣球，竟一左一右，落入了两位男子手中。
画面过于离奇，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目光都汇聚在魏容昭和谢怀暄身上。
几乎是同时，二人松开了手。
两个绣球分别从二人手中脱落，滚到了地上。
魏容昭率先别过脸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道：“和你看对眼？嘶……”
她撇了撇嘴，丝毫不掩嫌弃，又补了一句，道：“若是上天让我和你看对眼，那还让我年纪轻轻就当上内阁首辅呢！”
谢怀暄则淡淡睨了她一眼，沉声道：“在下亦非好断袖之癖。若让我看上你，倒不如让我削名于族谱，为宗族所弃。”
这时，负责抛绣球的媒婆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尴尬的歉意。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只绣球，连连拱手道：“两位公子，真是对不住啊！老身也没想到突然刮来这么一阵妖风，竟把绣球吹到了二位身上，扰了二位的兴致，实在抱歉！”
魏容昭赶紧摆手，语气和善，道：“阿婆无妨，不过是场意外，您无需自责。”
魏容昭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又顺势问道：“阿婆，我是从外乡来的。如今刚到姑苏，我对姑苏了解不甚多，有一事想请教——阿婆可知，姑苏最大的粮商是谁？”
那位阿婆打量了魏容昭一眼，见她虽衣着朴素却气质温润，便笑着说道：“也难怪这位小公子看着不像是姑苏本地人，竟是外乡来的。整座姑苏城最大的粮商是顾万三老板。此人最是阔绰，就连这次给小姐公子们做媒的这场盛会，也是顾老板出钱相助呢！”
魏容昭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过阿婆。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在场小姐的目光。
众人方才惊讶于绣球落于男子之手，此刻才细细打量起二人。
只见魏容昭眉目如画，面容温润，自带一股清雅的书生气质。她虽衣着朴素，个子偏矮，却格外讨喜。
而一旁的谢怀暄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质却偏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反倒不如魏容昭那般亲和。
待阿婆退去，魏容昭和谢怀暄正要迈步离开，不少胆大的小姐早已按捺不住心意，将魏容昭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公子看着好生面生，是哪里人呀？”
“公子年纪多大了？可有婚配？”
“公子模样这般俊俏，是读书人还是经商呀？”
“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的？”
“……”
闻言，魏容昭脸上的笑意一僵，心里直呼不妙。
在京城时，便被那些“未来岳父”们这般围堵过。
怎么来了江南，还是躲不过这般场面？
她被问得手足无措，连忙拱手，道：“承蒙诸位小姐抬爱。只是在下不过一介寻常商户，且心中始终挂念亡妻，立志为亡妻守贞。这般姻缘盛会，我这个鳏夫待在这里，未免有些晦气，只怕要辜负诸位的好意了。”
听闻魏容昭是 “鳏夫”，又说始终挂念亡妻，小姐们虽有不舍，也只好悻悻然退了回去，回到人群之中。
魏容昭看着众人退去，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余惊未定的模样。
谢怀暄忽然转头看她，眼眸有些讥诮，道：“亡妻？说出这话时，你可曾有过半点心虚？”
魏容昭也不恼，道：“陛下都亲口认了，我心虚什么？倒是你，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也是，我既有才华，又有容貌，你艳羡倒也正常。甚至，你看上了我，为方才一事吃醋，那也不稀奇……”
谢怀暄被她这番歪理堵得一时语塞。
他索性转回头，不再理会她的自恋，向前走着。
魏容昭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待远离了喧闹的人群，耳边渐渐清静下来，魏容昭立刻收敛起方才的嬉闹神色，低声问道：“关于顾万三，你作何想法？”
谢怀暄脚步微顿，神情郑重了几分，缓缓说道：“此刻不宜轻举妄动。我们初到姑苏，若是贸然找上门，极易引人怀疑，暴露身份。过个两三日，摸清姑苏的情况后，再去见他不迟。”
魏容昭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想一下后面几天如何行动吧……”
二人不再多言，便找到了一处客栈，暂且落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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