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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   深秋的雨,下得又绵又冷,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泡进冰凉的水里。

      晚上八点半,林砚结束了一天的兼职,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缓步走出便利店的玻璃门。风裹着雨丝斜斜扫来,他微微偏头避开,侧脸轮廓在昏黄路灯下被勾勒得利落分明——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是沉郁的黑,不笑时自带一股冷硬的压迫感,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下颌角折角利落,整张脸生得极具攻击性,却又透着一股野性十足的好看。

      他从不是什么扔在人堆里就看不见的普通人。

      身高近一米九,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身材挺拔紧实,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有力,外套下的肩背线条硬挺,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是充满力量感的精壮身材。哪怕穿着最普通的平价外套,也藏不住周身挺拔的气场,走在路上,回头率从来都不低。

      只是他性子冷,脾气硬,自带生人勿近的霸道气场,不爱与人打交道,才总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高中毕业后便一头扎进社会摸爬滚打,送过外卖,当过工地小工,现在在连锁便利店做夜班店员,白天还要去建材市场搬货卸货。没背景没家世,日子过得粗糙又辛苦,可再磨人的生活,也没磨平他骨子里的硬气,反倒让他身上多了层历经烟火气的野性张力。

      林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冻得发红,手上带着几道搬货时蹭到的细小伤口,指腹覆着一层薄茧,与他极具冲击力的长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没在意手上的伤,缩了缩外套领口,径直走向地铁站,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语气刻薄,限他三天内补齐拖欠的房租,否则直接清人。

      林砚指尖攥了攥,指节泛白,没回消息,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喉结滚动了一下。生活的重压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可他脸上依旧没半分怯懦,只有冷戾的沉色——他从不怕难,更不会低头,霸道的性子刻在骨子里,哪怕身处泥泞,也从不会任人拿捏。

      地铁站口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路人都低着头赶路,雨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砚刷了卡走进站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等车,长腿随意交叠,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让周围路过的人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敢轻易靠近。

      地铁呼啸着驶入站台,车门打开,林砚跟着人流往上走。车厢里暖气很足,混杂着雨水、汗水与香水的味道,闷得人头晕。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单手抓着扶手,手臂线条微微绷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地铁行驶三站,停靠在市中心最繁华的盛华国际站。

      这一站上下车的人大多是穿着高定西装、妆容精致的职场精英,与林砚身上的市井气截然不同。可他站在人群里,非但没有被淹没,反而凭借出众的长相与挺拔的身材,成了最扎眼的存在,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他,又被他冷硬的眼神逼得慌忙移开目光。

      车门即将彻底合上的前一秒,一道身影被身后的人轻轻推了一下,踉跄着跌进车厢。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身形矜贵挺拔,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流畅凌厉,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紧绷,周身透着上位者的清冷与压迫感——是盛衍。

      盛氏集团掌权人,年纪轻轻登顶行业顶端,是这座城市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盛总的大人物,也是林砚刻意埋在心底七年,连名字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人。

      只一眼,林砚的呼吸便猛地顿住,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四肢百骸涌上难以言喻的僵硬。

      七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盛衍相遇,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姿态重逢。

      盛衍站稳身体后,随意抬眼扫过车厢,深邃漆黑的眼眸历经商场打磨,沉稳锐利,目光所及之处,周遭人纷纷降低存在感。而下一秒,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牢牢钉在了林砚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车厢里的嘈杂、地铁行驶的轰鸣、乘客的交谈声,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盛衍的眼神先是微怔,显然一眼就认出了他,随即眼底翻涌过惊、意外、波澜,所有情绪转瞬被他压下,只剩深沉难测的暗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砚,没有移开分毫。

      林砚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手心冰凉。他看着眼前矜贵耀眼的盛衍,再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带着伤口的手,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躁意,却半点没露在脸上。

      他从不因自己的出身自卑,更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怯,哪怕对方是盛衍。

      林砚抬眼,冷戾的目光直直撞回盛衍的视线里,没有躲闪,没有狼狈,只有惯有的霸道与疏离,气场丝毫不输眼前的集团总裁。

      盛衍看着他,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玩味。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林砚的方向走来。

      车厢空间宽敞,可他每走一步,周遭气压便低一分,乘客们下意识往两边避让,自动让出一条路。

      不过数秒,盛衍便站在了林砚面前。

      两人之间距离不足半米。

      近得林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高级香水的冷调,与自己身上的雨水味、烟火气形成极致反差。盛衍比七年前更高,可站在近一米九的林砚面前,依旧需要微微仰头,视线从林砚极具攻击性的脸,划过紧实的肩背,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最后落回他的眼睛里。

      “林砚。”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成熟男人的沙哑,与七年前清润的少年音截然不同,却依旧让林砚的心脏狠狠一颤。

      没有客套的称呼,没有疏离的敬语,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林砚尘封多年的记忆。

      十七岁的夏天,蝉鸣聒噪的小巷,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盛衍跑到他面前,仰着干净的脸喊:“阿砚,我带了冰镇汽水。”
      十七岁的雨天,他把外套裹在盛衍身上,护着他穿过人群,盛衍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阿砚,有你在真好。”
      分别那天,盛衍红着眼眶问:“林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而他,狠下心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往事如潮水涌来,林砚猛地回神,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脸色冷硬,语气带着不耐烦的霸道,生硬又疏离:“有事?”

      一个字,冷得像冰,拒人千里。

      周围乘客彻底惊呆了。

      谁不认识盛衍?呼风唤雨的盛氏总裁,平日里就算是高层见了都客客气气,眼前这个长相惊艳、气场逼人的男人,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盛总说话?

      有人偷偷摸出手机,被盛衍的特助一眼瞪回,慌忙收起不敢再动。

      盛衍看着林砚浑身带刺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嘴角笑意反而更深,漆黑眼眸里泛起细碎的光,像盯上了再也不会放手的猎物。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距离近到贴身。林砚下意识后退,后背却狠狠抵在冰冷的车厢墙壁上,退无可退。

      盛衍单手撑在林砚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极具占有欲的禁锢姿势,微微俯身,温热呼吸扫过林砚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七年不见,林砚,你还是这么……带刺。”

      林砚耳尖微热,不是羞赧,是怒意。他偏头避开盛衍的呼吸,冷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语气霸道强硬:“盛总,让开,我要下车。”

      他刻意喊“盛总”,硬生生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提醒彼此,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盛衍怎会听不出他的用意,眼底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偏执:“这站不是你的目的地,别跟我装。”

      他太了解林砚了。

      七年时光,从未磨灭他刻在心底的习惯与细节。

      林砚脸色彻底沉下,眉头紧锁,周身戾气暴涨。他抬手,一把抓住盛衍撑在墙上的手腕,力道极大,指节泛白,手上的薄茧蹭过盛衍细腻的皮肤,语气不容置疑:“我让你让开。”

      他的手粗糙有力,与盛衍保养得宜的手形成强烈反差,可那股霸道的掌控力,却半点不输。

      盛衍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手腕,没有挣脱,反而反手轻轻握住林砚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包裹住林砚冰凉的手,触感细腻而坚定。

      林砚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手,却被盛衍紧紧攥住,根本挣脱不开。

      “放手!”林砚低吼,脸色难看至极。

      “不放。”盛衍抬眼,目光认真而执着,藏着七年等待的滚烫,“林砚,我找了你七年,现在找到你了,你觉得我会放手?”

      一句话,砸在林砚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找了他七年?

      林砚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他不信,当年是他主动断了所有联系消失,盛衍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簇拥者,怎会花七年时间找一个刻意躲开的人。

      盛衍看清他眼底的不信,没有多解释,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另一只手拿出手机,递到林砚面前,屏幕上是空白的联系人输入框。

      “手机号。”盛衍开口,语气是老板独有的命令口吻,不容拒绝。

      林砚偏过头,不理不睬,态度强硬到底。

      他不想与盛衍有任何牵扯,重逢只是意外,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生活,再也不与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有交集。

      盛衍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觉得熟悉又怀念。他再次俯身,凑近林砚耳边,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还有势在必得的霸道:“林砚,别逼我在这里动手。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林砚清楚盛衍的性子,看着清冷,骨子里比谁都偏执。他说到做到,若自己再不松口,盛衍真的能在满车厢人的目光里,做出更出格的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却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沦为谈资。

      林砚咬着牙沉默半分钟,最终夺过盛衍的手机,飞快输入自己的号码,扔回给对方,语气极差:“可以放手了?”

      盛衍看着保存好的号码,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终于松开了手。

      林砚立刻抽回手,在外套上用力蹭了蹭,像是要擦掉那抹温热,动作幼稚又倔强。

      盛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温柔,收起手机,恢复了盛总的矜贵冷漠,看向林砚的眼神却藏着势在必得:“明天,我联系你。”

      “没空。”林砚想都不想拒绝,霸道直接。

      “没空也得有空。”盛衍寸步不让,气场更强,“林砚,七年你欠我的,该还了。”

      “我不欠你,我们两清。”林砚心口一紧,语气冷硬。

      “两清?”盛衍轻笑一声,带着嘲讽与不易察觉的委屈,“当年你一声不吭消失,丢下我七年杳无音信,你跟我说两清?林砚,不可能。”

      字字句句,砸在林砚心上,让他无从反驳。

      当年的事,是他狠心,是他逃避,是他理亏。

      地铁到站,正是林砚的目的地。车门打开,林砚不再纠缠,猛地推开盛衍,大步朝着车门走去,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盛衍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没有追,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里的号码,眼底是覆水难收的偏执。

      “跑不掉的。”

      “这一次,你再也别想逃。”

      特助上前低声询问,盛衍抬手制止,语气笃定:“不用跟,他逃不掉。”

      七年等待,七年寻找,好不容易重逢,他怎么可能再放手。

      林砚,你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林砚冲出地铁站,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他快步拦了出租车,报出老旧小区的地址,靠在后座闭上眼,大口喘着气。

      心脏疯狂跳动,车厢里的画面、盛衍的脸、盛衍的声音、那句“我找了你七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早已把那个人埋葬,可重逢那一刻才知道,所有伪装的坚强,都不堪一击。

      盛衍的出现,像一颗火种,扔进他早已麻木的生活,燃起漫天火光。

      他们之间,隔着七年时光,隔着天差地别的身份,隔着当年无法言说的伤痛,可盛衍的偏执,他的霸道,早已在重逢的瞬间,缠在了一起。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林砚付了钱下车,摸黑爬上五楼,打开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房门。关上门,隔绝风雨喧嚣,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砚,明天见。——盛衍】

      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咬牙把手机扔在一边。

      见什么见。

      他不会去,更不会再与盛衍有任何牵扯。

      可他不知道,有些缘分,一旦生根,便再也拔不掉。有些人,一旦重逢,便注定,纠缠一生。

      这场迟来七年的重逢,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的野性霸道,遇上盛衍的偏执掌控,注定是一场,烧尽所有过往的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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