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拾光》飘雪amy

2、第 2 章

　　余念迟光（第二章）

　　标题：面馆的函数题
　　内容提要：高二（5）班的同桌，在面馆解起了函数题

　　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语南六中的围墙，放学铃刚响，许难与就把数学卷子往书包里一塞，拎着包往校门口冲。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拐进巷口那家挂着“齐记面馆”木牌的小店时，门上的铜铃叮铃晃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齐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题册，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后厨传来的面汤沸腾声，成了面馆里最寻常的背景音。他抬眼瞥见许难与，指尖的笔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唇角不自觉勾了勾：“来了？面给你留好了，加了双份牛肉，再不吃就要坨了。”

　　许难与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旁边空座一扔，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牛肉，耳根偷偷泛了红。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界面：“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齐生低头继续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重新响起，“同桌之间请碗面而已。何况你上次月考数学总分比我低了三十二分，当是给你补补课的学费。”

　　许难与瞬间垮了脸，伸手隔着桌子拍了下齐生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恼羞成怒：“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道压轴题我就差最后一步算错数，不然至少能追回来十分，哪能差你那么多？”

　　齐生被他拍得笔尖歪了个小弯，抬眼时眼底漾着揶揄的笑：“哦？那把你说的没弄懂的函数题拿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是算错数，还是根本没找对解题思路。”

　　许难与悻悻地哦了一声，从书包里翻出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指尖点着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号，眉头皱成了小山：“就是这个，老师上课讲的换元法我听着像天书，对着答案看了半节课，还是绕不过来。”

　　齐生放下笔，接过卷子扫了眼题目，修长的手指点在题干里的关键条件上，语气笃定：“你这里的核心思路就错了。把x+1设成t只是基础，关键是要先根据原式确定t的取值范围，你直接代换忽略了定义域，后面的计算再对也没用。”

　　他说着，抽过许难与面前的草稿纸，拿过他手里的笔，低头演算起来。齐生的字迹工整利落，每一步的逻辑推导和公式运用都标记得清清楚楚，就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比许难与平日里歪歪扭扭的线条规整得多。

　　许难与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齐生的胳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面馆里浓郁的骨汤面香，勾得人心尖发痒。他盯着齐生的笔尖在纸上移动，脑子里却不自觉晃过上周的月考排名榜——红底白字的榜单上，齐生的名字牢牢钉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而他的名字缩在二十名开外，数学单科的分数更是被齐生甩了一大截。

　　“看懂了吗？”齐生放下笔，转头看他，目光撞进许难与还在发愣的眼眸里。

　　许难与猛地回神，慌忙点头，指尖点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看懂了，原来换元之后还要先定定义域，我之前都把这步漏掉了。”

　　“不是漏掉，是基础不牢。”齐生把卷子推回给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错题本，递到许难与面前，“这是我整理的函数题型归纳，里面把换元法、配方法的适用题型都分好了类，你拿去看看，比你抱着答案啃有用。”

　　许难与接过错题本，指尖触到封面微凉的纸张，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依旧工整，不同题型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重点难点还画了醒目的星号。他翻了几页，心里又佩服又有点酸溜溜的：“你这错题本比我的课堂笔记都工整，难怪成绩总压我一头。”

　　“多练练就好了。”齐生拿回笔，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竞赛题册，语气轻描淡写，却没提这本错题本他熬了三个晚上才整理完，甚至特意把许难与常错的题型标了重点。

　　许难与低头按着齐生教的方法重新演算，这次倒是顺顺利利把题解了出来。他抬头冲齐生笑了笑，眉眼弯成了月牙：“搞定了！果然按你的方法来，一下子就通了。”

　　齐生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笑意也深了些：“看来还不算太笨，至少教一遍就会了。”

　　“你才笨呢。”许难与撇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面，突然想起早上的事，又忍不住开口，“对了，今天早自习老班抽查英语单词，你居然连‘accompany’的拼写都错了，还是我偷偷把课本往你那边挪了挪，你才蒙对的。”

　　齐生的耳尖悄悄红了，轻咳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掩饰：“那时候在想别的事，没注意。”

　　“想什么？想面馆的生意？还是想你的竞赛题？”许难与咬着筷子打趣，却没注意到齐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嗯，差不多。”齐生避开话题，拿起笔继续写竞赛题，心里却清清楚楚地记着，早自习走神，明明是因为坐在旁边的许难与，低头咬着笔杆皱眉背单词的样子，太招人看了。

　　面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放学的学生，吵吵嚷嚷的说话声让小店的烟火气更浓了。偶尔有高二（5）班的同学路过，看见两人坐在一起刷题，凑过来拍了拍许难与的肩膀：“可以啊许难与，居然拉着年级第一给你补课，这波直接抱上大腿了？”

　　许难与挥了挥手，笑着回怼：“卷死你们，下次月考我就要超过齐生。”

　　“就你？”同学挑眉，“先把数学单科的差距补回来再说吧。”

　　齐生只是抬眼笑了笑，没说话，却在同学走后，往许难与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快吃，面真的要坨了。下次月考想超过我，至少得把基础题的分都抓牢。”

　　许难与看着碗里堆得更满的牛肉，心里甜滋滋的，低头吃面的动作慢了下来，只觉得这碗加了双份牛肉的牛肉面，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摊开的作业本和竞赛题册上，也落在他们并肩的身影上，像一幅被温柔晕染的画。

　　许难与吃着面，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下周的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1000米和跳远。”齐生抬眼，“你呢？”

　　“我报了接力赛，还有跳高。”许难与扒拉着面，“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加油，不然我跳不过去丢了人，就赖你没教我技巧。”

　　“行。”齐生笑着应下，“要是你能跳过1米5，我再请你吃一碗牛肉面，加三份牛肉。”

　　“一言为定！”许难与眼睛亮了起来，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像是生怕齐生反悔。

　　面馆的铃铛又响了，进来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小默契。齐生重新低头看向竞赛题册，却没再像刚才那样专注，偶尔会抬眼瞥一下许难与，看他低头吃面的样子，看他翻着错题本皱眉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像被温水泡过。

　　他想，或许不止是许难与觉得这碗面好吃，于他而言，有许难与坐在对面的面馆，才是最让人觉得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