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二十三次后，宿敌上瘾了》昵干嘛

28、残响

　　秒针怎么会与心跳共振呢？或许共振的，是那生命的倒计吧，不停的，滴嗒嘀嗒地数着，数着短暂的日子。
　　“我在想……你手表上的秒针，为什么……走的那么快呢？”江辞没有意识地笑了，在笑以前那个——停留在原地的江队。
　　沈谢抬起了头，告诉他：“快了好多，但没调回来，如果调回来的话，那旧的那一轮时间，不就永远停了吗？”
　　“停了，不好吗？”江辞没再意自己说了什么，再一次醒来，只想多说一点，不要到死前只剩一句话。
　　“挺好的，只是我爱翻一些记忆里的老照片罢了。”沈谢的未来，又像是秒针一般，流走了。
　　“我刚才，也好似梦到了一块表，但慢了好久。”江辞钝了钝，眼前又浮现了——那块慢了好久的回忆，慢了好久的时间，到现在才被翻出来。
　　错位的心跳与秒针，至少总有一刻是同频的，总有一瞬是共振的。
　　“梦里的表，你想调回来吗？”沈谢沉默地望了望手上的表，可是就算快了，它也一样，渐渐地生锈了。
　　“不想，调了，我就见不到了。”江辞不知道自己想见到什么，只知道，梦里的那块“表”，不能切回正轨，那是所有人的宿命。
　　没人再问他为什么，因为答案，早就藏在嘀嗒嘀嗒的秒针与心跳里了——是见不到，以前的轮回了吧。
　　江辞看着沈谢的脸，又莫明想起了梦里那张——沈谢断了手，笑着原谅他的脸。
　　梦里，嘀嗒嘀嗒，又下起了那场血雨。
　　现在，嘀嗒嘀嗒，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最后，嘀嗒嘀嗒，是世界的倒计时。
　　嘀嗒嘀嗒，时针转了一圈，江辞的所有轮回，也转完了，结束了。
　　不笑的沈谢，没了点以往的温柔，像经历过太多，连苦笑都做不到的人。
　　沈谢又何时没笑过呢？不是一直都在笑，是不笑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他吧。
　　但笑了的时候，也只有江辞注意到他吧——仿佛和所有人隔了层雾，但又说尽了沧桑与宿命。
　　梦里那句“好简单的愿望，肯定能实现啊。”，反倒成了一句笑话，不是笑话吧——只是却如雨滴砸在心口上那般钝痛。
　　江辞的魂又不知飘到了哪里，可能是飘到那场梦里了吧，听见了自己的最后回答：“哪里简单了，可能以后所向往的世界与愿望，都会变成捅向自己的第一把刀吧”
　　“自己怎么会害自己？”
　　“你又不能确保，你不会害你自己。”
　　江辞又笑着看着沈谢，眼里有光，却早已暗淡了吧，或许是未来，真的害死现在的自己吧。
　　“江队，但我能确保，我不会让你自己害死自己。”那个时候，沈谢说话时带着些少年的意气风发，却在江辞害死自己的时候，彻底死在了那个少年的时代吧。
　　“江队，不是你害死自己，是我害死你的吧。”沈谢在坠楼前，想的是这样的一句话，却没说出来，最后变成了跟随废墟，一起埋藏的执念。
　　“对不起……”江辞从头到尾，好似——都是这句话吧。
　　一声咳嗽打断了江辞的连绵不绝的思绪——恍过神来，原来是自己咳的，已经咳嗽了好几天了，但又没有去治。
　　“咳咳，咳咳咳……”江辞的胸膛剧烈烈起伏着，身体情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恶劣起来的，“咳咳咳咳咳……”
　　江辞捂住了嘴，但还是有好几声闷咳，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人问他，到底梦见了什么，或是自己真的——还活着吗？
　　自己早就坠入了时间的漩里了，活着只是沙漏里的最后一点沙，慢慢消逝着，但不知如何在缥缈中抓住。
　　那刚才的对话，也是缥缈中的一瞬而已吗？也只是秒钟中的一瞬吗？
　　是一瞬中的永恒吧，是永恒中的消亡吧，是消亡中的必定吧，是必定中的因果吧。
　　江辞现在又是梦，还是醒呢？他只是旧轮回的遗物，应该没有资格，察觉到自己的梦与醒、生与死吧。
　　意识像冰椎一样扎着麻木的江辞，知者是有罪的，扎碎了江辞这个鲜活的灵魂，只剩碎片一般的记忆。
　　记忆，是岁月的遗物吧；碎片，是灵魂的遗物吧；而江辞，是所有人的遗物吧。
　　江辞存在的意义，难道就只是每个轮回的残响吗？哪多出来的，一定就是那片已经腐烂了的影子，不是吗？
　　回忆里的残响告诉他——他不是谁的遗物，他是所有希望与绝望的原点，在最不该相见的时候重逢。
　　在最想重逢的时候死亡——那时候，连表也不会再转了吧？转的是消逝的生命。
　　生命转的太快了，所以沈谢的表，也转的很快了吗？生命的流逝，又谈何其快真慢呢？只有遗憾罢了。
　　仿佛他们的结局，必定是遗憾，就像昙花的花期一般短暂，执念，却又像银杏树那般坚韧。
　　可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未来啊，只有梦里预知的未来吧，但对死亡的倒计时没有一点准备，只有恍惚罢了。
　　在恍惚之间，走完了二十四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