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侵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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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第十章
“沈谢，什么迷信啊？你最迷信了！”江辞果然还是跟平常一样嘴硬，和梦里不一样，和梦里说“谢谢你”的那个江辞完全不一样。
沈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因为梦中，江辞每次死的时间都一样，现实里，他害怕也一样。
二十三次死亡，如倒计时一般回放，但沈谢还是能强装镇定:“江队，待会要去实地调查了，准备一下吧。”
“哦——知道了，邪教份子。”江辞自己都笑了，他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沈谢一直都很能忍，努力地在别人面前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一面，他知道江辞做噩梦，知道江辞很累，他想靠近江辞，但他做不到，江辞应该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小时候爷爷死了，但大人都告诉他爷爷只是睡着了，沈谢也依照大人们说爷爷只是睡着了，不断地安慰自己，爷爷没有死，但他一直都知道，爷爷已经死了。
江辞告诉沈谢自己梦到了世界终焉，沈谢也只是告诉他:“别多想了。”
就像小时候，大人告诉他爷爷只是睡着了而已，一点都没变。
江辞就像小时候的沈谢一样，不断地安慰自己梦里都是假的。
出发时，江辞又开始咳嗽了，江辞不说话，他也知道江辞很难受，可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话:“没事的。”
可能到后来，江辞也会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没事的”，他很清楚自己有事，可还是会去听沈谢说的。
到了那几个人经常居住的地方，连江辞和沈谢都不禁皱了皱眉——这里的空气指标，绝对不达标。
“我记得好像是通过呼吸道传染对吧？”江辞仔细看了看四周，“这里工业化污染很严重，空气、河道都有污染，大概率是因为这些而发病的。”
“由于是一直居住在这里，所以才会生
病，要对这里进行环境整改。”沈谢拿起本子开始记录起来。
“咳咳咳……咳咳。”江辞剧烈地咳了几声，身形都有些不稳，立刻想扶住墙，结果扶住的是沈谢的肩膀。
沈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江队，你没事吧？”
“没事，继续。”江辞想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可是空气总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走到了河边，沈谢刚蹲下身来准备察看，结果几条死鱼顺着波浪漂了过来。
江辞拽着沈谢的肩膀向后退了几步:“沈谢，这水有问题，离远点。”
“为什么会有死鱼，未免太严重了。”沈谢又反复的看了那几条鱼，鱼眼发白，鱼身被腐蚀得只剩骨头。
“确实，这也就说明了人类死亡率大幅度上升。”江辞的眼神更坚定了，这些人们绝对就是因为环境问题而死的。
“回去吧，结果已经上报了。”沈谢也担心江辞接触久了不好，这块地区早就被封锁了，只怕其它地区也一样。
江辞的喉头紧了紧，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回了车里，准备回去。
刚才的感觉，江辞也不好说，不止是尴尬，还有点羞耻，他不喜欢被别人看见脆弱的一面。
可是沈谢看见了，看见好几次了，那些破碎不堪的心，被这个人反复地窥探，就像阳光不断地摇曳，试图碰到旁边的影子。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接下来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不过沈谢和江辞早就到了办公室，准备去开会议了。
江辞在办公室，又看见了绝蓝——正在和老陈讨论情况，可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前几天梦里的场景又在脑海里，无数次地回放，不断地侵蚀着大脑。
“绝蓝医生，会议前你能跟我聊一会吗？”江辞实在太恐惧了，对梦里的死亡已经上升到现实了。
“好的，江先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绝蓝笑着回答江辞，逐渐和梦里那个笑着开枪的绝蓝重合。
江辞带着绝蓝走到了走廊角落:“绝医生，你真的只是一个医生吗？”
“是的啊，当法医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绝蓝笑眯眯看着江辞，是那么温柔礼貌，可江辞却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林瓷、林玥、许望的尸体。
江辞的眼神凝固住了，最后只对绝蓝说了一句:“谢谢。”可是，江辞眼中凝固的，可不只有一句谢谢。
江辞回来的时候，眼神是空洞的，他已经沉溺在那段梦里了——怎么会？绝蓝他只是一个法医。
江辞再一次分不清梦和现实了，甚至有时候，梦里和现实只有一点点关联，但很熟悉，就像真实经历过那样。
“小江，打起精神啊，待会还要开会。”老陈自己也没精神，开了一瓶红牛。
江辞轻轻“嗯”了一声，准备去楼上开会了，不过开会的时候，也一个字没听。
“江队，你最近状态真的很不对，要不要申请请几天假？”沈谢小心翼翼地试探，近一周来，江辞眼底的青黑就没消过。
江辞刚才正在抽烟，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回答道:“不用，谁说我状态不好了？”
“小江，我听到了，已经帮你申请好了。”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直接帮江辞买好了家里蹲一日游的票。
江辞没多说什么，拖着身体回去了，他其实自己也知道撑不住了，不过，放到平时的话，明明还能靠烟扛几天。
江辞回到小出租屋，又去点了根烟，打火时手抖了一下，往旁边窜了窜，他突然感到指尖一烫，低头一看，指尖红了点。
江辞没有在意，只是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他还在庆幸，原来自己还有知觉啊。
指尖的冰凉还没过去，江辞又困得不行，倒在椅子上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