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洛三三

4、第 4 章

　　李佳注视着木卿珏离开的背影，她虽然没有灵力，但经历过专项培训，自然能观察出木卿珏的不同。更不用说她身上探知灵力的灵器，一直在嗡嗡响个不停。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女孩，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敌人’。

　　木卿珏自然注意到李佳身上的灵器，但没有出手制止它的预警，因为实在没必要，她没什么好怕的。另一方面，她隐隐感觉李佳和那个男子同属于一个组织，相信李佳会为她的形象添点她想要的色彩。

　　第一天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三所不同学校的学生被打散了分到不同的训练队，每队两个教官，开始了常规训练项目。木卿珏跟众人一样，按照口令做着动作，一方面默默观察着，没见到有武灵的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句可惜，面上不动声色。

　　不论是从外形，还是气势，木卿珏都不算出挑，但当所有人在烈日下大汗淋漓，而她还是气定神闲地跟着做动作时，一下就被注意到了。副教官特地走到她的斜前方观察，发现她的确没偷懒，动作都做到位了，但是也不是很用心就是了。虽然怀疑她可能就是这样不易出汗的体质，但还是记住了这个小姑娘。

　　高悬的太阳对于木卿珏来说并不是什么灼灼烈日，而是源源不断的能量。不论是山林还是大地，都在向她传递着能量，她将这些能量调和在一起，化为滋养自己的温和能源，自然不觉得疲惫勉强。

　　今樱无也是经历一天训练后仍然精力充沛的少数人群中的一员，只要和木卿珏待在一起，就不停地叭叭叭说着话，一路和旁边走过的人打着招呼，看样子认识了不少人。如果没有统一熄灯，相信她能再续两个小时的聊天。

　　木卿珏并不反感她话多，因为的确挺有趣，她眼中的世界好像比别人看到得要精彩地多。其次。今樱无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在木卿珏的确有事时，她完全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适宜地留出空间给木卿珏。

　　第二天格斗训练，每个队被安排了一名额外的格斗教师，木卿珏看着教官正在介绍的男子。俊秀的脸庞看着还有些稚嫩，上半身被紧身短袖T恤勾勒出有型的肌肉，单眼皮，但眼尾长到要飞入鬓角，是一双极富美感线条的眼睛。而这双眼睛，正漫不经心地转向木卿珏，并牢牢地锁定了她的视线。

　　祈君年看着眼前的少女，再次与她对视，与在昏暗车厢里不同。不知是不是阳光太灼灼，她慵懒半睁的眼睛里似乎掩着耀眼的光芒，令人怀疑还有两颗太阳就藏在她的眼眸里。祈君年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用力攥紧成拳头，逼着自己维持着视线，直到木卿珏将视线移开。

　　木卿珏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将视线挪到一旁的灌木丛上，出神地看着那只休憩在阴影处的白色蝴蝶。直到祈君年的声音响起，仿佛夜色下的静静流淌的银色山泉，清冽入耳。

　　讲话完毕，学生们拉开距离，笨拙地跟上祈君年示范的招式。

　　武灵果然还是那么好看，木卿珏看着祈君年周围涌动的灵力场。磅礴的，金红色的，以一种美妙的韵律涌动着，令人移不开眼，隐隐有故人年少时的影子。

　　祈君年本身感应就灵敏，再加上他一直暗自留心木卿珏的方位，在感受到木卿珏毫不掩饰的持续凝视时，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随着凝视传来的欣赏意味，更是让他红了耳朵。

　　木卿珏有了兴趣，一扫之前心不在焉的状态，多了几分认真，做出来的动作还真带了些虎虎生威的气势。

　　在学生两两一组对练的时候，祈君年走近了，想要仔细观察木卿珏身上是否有什么异样，却一时看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入了迷，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她周围缠绕着绿色的像丝绸一般的雾气，眨眨眼定睛想再仔细看看又看不到了。

　　身上携带的探灵铃响个不停，很明显是因为她，‘再观察看看吧’，祈君年想着。

　　木卿珏原以为在教官与学生对练的环节会被祈君年拎出来，没想到两天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他真的就是来当教教武术而已。

　　眼看训练的日子已经过半，木卿珏不做出点反派的举动怎么能行？所以她准备趁着夜色，搞点事情…

　　开玩笑的，她只是想找一处灵气馥郁的地方照照月华，提升一下修炼的速度。

　　这座山的山灵是个知恩图报的，当然，大部分的自然精灵都是这样单纯，谁帮了它，它就想要千倍百倍地报答回去。

　　这几天一直在派信使给木卿珏，想引她去到山的灵域。有时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有时是一只大尾巴松鼠，有时是一片飘到掌心的树叶。

　　木卿珏因为祈君年的缘故，暂时没有动作，但这几天看下来，觉得他不像是没脑子盲目针对自己的人，这才趁着夜色溜出了宿舍。她将自然气息裹在周身，如一缕夏夜的清风一样钻进了树林，萤火虫为她点亮前行的路，她杏色的眼瞳蕴着碧色的灵雾，如山中精灵在幽深的丛林中划出美丽的弧影。

　　因为用了灵力，再加上山灵的助力，她没用多久就来到了山灵域心。山灵毫无保留地将最好的灵场袒露在她的面前，如果她是别有用心的人，恐怕这个开灵没几天的小山灵今晚就会湮灭。

　　一边在内心感慨这一族群还是这么单纯，另一边抬手为它的核心添上一层保护法印，她有自信没有人能突破她的法印。即便在她的世界也是如此，她的守护法印与天地宇宙的联结，是至高至纯的守护，无人能破。

　　随机在一块岩石上盘腿坐下，感受着月华浸入身体，神魂被泡在月华与山野灵气中，久违的惬意。淙淙也在神魂海中发出了一声喟叹版的嗡鸣，似在表扬她终于找到个好地方。

　　木卿珏坐到天色微明，趁着东方未大白之前回到了宿舍。

　　之后几天夜夜如此，在训练结束前的一晚，淙淙终于睡醒，琴音响彻了神魂海，木卿珏业也从修炼中醒来，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淙淙，轻轻将它揽入怀中，脸侧贴着琴头亲昵地唤着它的名字。淙淙也嗡嗡轻颤着，表达自己的思念。虽然才几天没见，但对于这日夜相伴了数千年的一琴一人来说，却像是隔了一生的时间，太难熬。

　　木卿珏盘坐于大石之上，将琴置于双膝上，抬手轻抚，一曲空灵的琴音从指尖泻出，树叶微动，大地微振，山间的生灵们随着琴音沉醉地吐纳着，山灵更是欢愉地升起了雾气，庆祝它以及它的孩子们再一次获得了机缘。

　　曲未终，音却突然止住，木卿珏感应到它留在云祺房间的保护印记被触发，虽然不用担心，但在对攻击者的好奇驱使下，她选择了停止抚琴，与山灵约定日后还会再来，便疾行飘下山。

　　祈君年正疾速追在黑影身后，黑影明显也是做了准备，一攻不成，便果断撤离，但还是被祈君年缠上，一时脱不了身。

　　祈君年金红色的灵气尽数灌注与足下，像踩着风火轮一样渐渐逼近黑影。黑影在他近身的一瞬，转身释放出一记攻击，祈君年躲开黑雾，将灵气环绕周身，与黑影近身缠斗在一起。两人来回过了数十招，黑影终于露出一丝破绽，被祈君年重击在了草地上，祈君年掏出灵器想将人缚住，却不想地上人突然掏出灵器，发射出一股极具破坏力的黑色雾气，直直向他冲来，他抵抗不过，被击倒在地面，看着黑影从地上跃起，走近，抬手，准备再一次触动灵器…眼前却突然被碧色的雾气覆上，像丝绸一样，冰凉，丝滑…他陷入了昏睡。

　　木卿珏看着眼前的黑影，有趣，居然看不清脸。这黑雾也是没见过的东西，不像灵气。黑影明显感到威胁，忌惮地拉开距离。木卿珏倾身向前，一瞬间来到黑影跟前，黑影大骇，急急催动灵器，周身黑雾也突然狂野地涌动起来，似是准备来个死网破。却不想木卿珏只是夺走了他的灵器，没有进一步攻击，他来不及思考，急急转身奔离。

　　木卿珏看着手中灵器，再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打上灵气追踪的渐远黑影，收回视线，低垂眼睑，觉得还是这个灵器有意思。

　　灵器是灵器，和李佳以及祈君年的不同，它内里储藏的竟然不是灵气，而是奇怪的黑雾。木卿珏探出一丝自己的灵气，黑雾见到绿烟逼近，发出忌惮的啸叫，却没有扑过来，反而急急避开。魔气吗？木卿珏想到了古籍记载的文字，但在她的世界，魔也早已在万万年前随着神去到了另一个世界，更不用说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怎么会出现魔？

　　不符合宇宙规则。

　　宇宙是不允许在一个世界有绝对碾压的力量存在的，祂手持天枰，维护这个世界内绝对的平衡。

　　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毕竟自己还离成神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走上了飞仙阶梯，但身上连仙力都没有一丝一毫。从祈君年那方的态度来看，黑影应该早于她来到这个世界。

　　有意思了…

　　身后有动静传来，回头望去，只见祈君年眉头紧皱，手指也轻微抽动着，似乎想从昏迷中强行醒来。木卿珏走近，伸出一根手指，将指尖轻轻点在祈君年的眉心，将黑雾从他的灵海逼出，却没有完全抽散，仍留下一小缕。待观察他没有大碍之后，转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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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君年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眼见到初升的太阳，森林的雾霭将他的头发微微打湿，耳边是林中各种生物睡醒后开始活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草本泥土的清香飘进鼻内，太久没感受到这种宁静了。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一头粉金色卷发出现在视线里。

　　今樱无拨开灌木枝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杂志拍摄现场。四肢修长的男子正靠坐在一棵有着粗壮树干的古树下，晨光透过树叶洒金般洒在他抬头望天的脸上，不知道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俊美的侧脸，忧郁的神情…

　　“喂！你还活着的嘛！”今樱无垮着一张甜美脸，樱唇轻启，吐出了无情的话语。

　　祈君年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今樱无重重踏着步子走近，“你没事不知道发个信息？我睡得正香就被叫出被窝，还要在又冷又黑又湿的林子里狂奔，结果到了发现人好好的！”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道，“我看全须全尾的，还能自己站起来，没毛病啊喂！”

　　祈君年想转身离开，被今樱无堵住。换另一个方向，又被堵住。终于低头直视今樱无的眼睛，不耐烦地说道：“我要回去了。”

　　今樱无盯着他眼睛半晌，随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开路来：“喂喂，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

　　祈君年走在前面：“之后自己看报告。”

　　今樱无鼓起脸颊：“你现在不能说？我们走回去还要一会儿。”

　　祈君年不语，只是掏出手机给天目回了个信息。

　　今樱无恨恨道：“臭小子！”，也掏出手机给天目发了确认信息。

　　今樱无回到宿舍，看到木卿珏熟睡的脸，慢步走到她身旁，盯着她的脸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掐在了她的…脸颊肉上：“起床啦小妹妹，太阳要把你晒成小鱼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