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故纸堆里的母皇影 尘封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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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裹简识天机，墨痕犹待旧风波】
【字里藏针砭骨冷，行间隐迹无人知】
【昔时母影垂怜处，今朝儿皇秉烛疏】
【莫道故纸无言语，夜半翻页似风啼】
这首诗是师云霓在宫里的藏经阁里发现的，被夹在一本佚名的《拾遗录》中。纸张泛黄，看着已有些年头了。
师云霓最近在狂补历史知识，她太想了解关于天启这个国家的古往今来了。再加上太后总是主动挑事，她被动应付，这弄得她每天提心吊胆的。更何况她觉得这样被动应付像癞蛤蟆一样。
所以趁着这段时间太后在忙别的事情，她叫桃枝去宫里的藏经阁里抱了史册来养心殿，她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天启的历史，顺便查查有没有太后以前的黑事，大概就是把别人的把柄抓到手上，会有种莫名的心安。
这首诗的大致内容是：一个新继位的傀儡皇帝为了逃脱身后人的掌控，开始翻阅历代史书，想要找到关于自己母后的事，以此来摆脱母后的控制。
这一点倒是和师云霓现在的处境很像。没想到古时也有同样沦为太后傀儡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又是谁放进去的，像故事一样，读起来还挺吸引人。只是后来那个皇帝怎么样了？有没有反抗成功、夺回大权？后文没写，也没给任何暗示。
她将这首诗夹回《天启历代帝王像》。这本书其实就是一个帝王画像收纳册。但因她才刚登基一月，所以书中并没有收录她的画像。
但有些奇怪的是天启的开国皇帝——昭明帝，他的画像十分模糊，脸上更是黑乎乎一团，完全看不出来五官容貌。
兴许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墨汁糊到了一块。
在《拾遗录》中，师云霓发现了一个规律，或者说——外戚的死亡规律。
在朝中，皇帝若有皇后，那皇后多半是功臣之女，姐姐妹妹或是旁的什么亲戚。外戚再怎么是宗室里的权贵，可树大招风，权力太大了，也是会被皇帝猜疑的。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成立了。
皇帝会想方设法打压皇后娘家人。反抗？便安上个谋反的罪，结局就是全家上路；顺从？皇帝便客气地请你们回老家养老，上交所有权力。
他们一般选择掌握兵权，或是让皇后干政，把权力和真理捏在自己手里——这是唯一不用活得提心吊胆的方法。
正想着，桃枝突然进来，着急忙慌地禀报道：“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师云霓一惊，立刻站起身，将那本《拾遗录》塞到了那摞最厚的《天启律法志》下面，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辰过来，明明这几日她应该在忙着笼络朝臣才对。
明明她已经赶走了太后安设在养心殿几乎所有的眼线，为什么太后还会知道自己在翻这些旧书？
师云霓深吸一口气，将那本《帝王像》合上，随手推到一旁。她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兵书盖在上面，又把桌案弄得凌乱了些，装出一副百无聊赖、随手翻翻的样子。
刚做完这些，殿门外便响起了太后惯有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皇儿近日倒是用功，”太后的声音先人一步飘了进来，“哀家听说你叫人搬了不少书来，可是读出了什么名堂？”
师云霓起身执礼，嘴角抽了抽，道：“儿臣闲来无事，便想多看看这些闲书，晚上天凉，母后还是早些回慈安宫歇息吧。”虽说师云霓在说这话的时候，表现的毕恭毕敬，但常人都能看出来，这话里话外都在请她出去。
可太后偏偏对这话充耳不闻，径直坐了下来。面上挂着笑，问道：皇儿可知——哀家这么晚，前来养心殿是为了何事？”
师云霓当然不知道，太后一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琢磨得清？所以她怀疑太后是在诈她，于是师云霓道：“儿臣不知，还望母后指点。”管她呢，反正只要太后不直接甩出证据来问责，那就是她没证据，不承认就可以了。她能奈我何？
太后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腕上的玉镯，面上仍带着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皇儿与那护国将军府的林小将军是否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师云霓答道。
本以为太后会直接问她“夜半翻页似风啼”的目的，结果不曾想她将话头引向了林景轩。不过太后的怀疑也很合乎常理。
毕竟之前在朝堂上，陆大人被林景轩笑话的事，那可是传得宫中人尽皆知，陆延璋都因为这件事不好意思出门了。
当众敢叫太后麾下的朝臣下不来台面，怕是除了保皇党的人便没那么猖狂的了。
不过，之前林景轩确实有写信给她表过态，那封信她也看过了。已经被她放在油灯上烧成了一堆灰。但她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
倒不是师云霓不相信林景轩，其实是怕自己看走了眼。毕竟在这个位置上，信错一个人的代价，她付不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哥哥林景潇是太后党，早就听闻林景轩与他哥哥关系甚好，这样不明不白的将人拉到自己这边，会不会让他们兄弟俩关系僵化？
所以说只有“一面之缘”并不夸张。
太后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是在斟酌师云霓话里的真假。过了半响，她才道：“皇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师云霓不在接话。只是叫了桃枝去御膳房做了些点心过来。点心送到，但太后没接，只是笑着回应：“哀家向来不在睡前吃东西，吃多了容易积食，倒不如倒杯茶来。”
“知道，这个点心儿臣特地叫人做的，加了些草药，有助消化。”师云霓解释道，顺便叫桃枝给太后倒了杯茶。
太后提了一块小碟中盛放的点心，咬了一小口，评价了一句：“不错，就是太甜了。”又喝了一小杯茶，方才站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皇儿早些休息吧，哀家先回宫了。”
见太后要走，师云霓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送她，太后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行至门口，太后又悠然补了一句：“不过，皇儿用功也要挑时间，仔细伤了眼睛，一些陈年旧事就不必再去翻了，若是皇儿实在好奇，便来问哀家，比那破册子记得要详细的多。”
言罢，师云霓瞬间脊背发凉，待太后离开，她才缓过神来。
“陛下……”桃枝小步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那还要查吗？”刚才陛下叫她进来送了点心后就一直没走，既然没让她走，那么就说明他不需要回避，所以太后刚说的话她全都听了去。
太后的意思很明确，史册上根本查不到什么，不然不会叫陛下尽管问她。
师云霓看向窗外，沉默了良久后，道：“不急……那本《拾遗录》留下，其它的，明儿一早还回藏经阁吧。”
桃枝道：“是”
“桃枝，把窗子开开，通通风，时辰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故纸堆里的母皇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