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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18年】归家 ...

  •   市第六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五楼,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医院后巷的垃圾站。林归野在那里守到第五天,才终于等到护士点头,说病人可以探视了,但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悬在门把上,停了很久。
      门开了一条缝,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林归野侧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台监护仪,一把塑料椅子。窗帘拉着,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漫在空气里,像隔着一层雾。
      肖叙躺在床上,闭着眼。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搁在被面上,指尖微微蜷曲,手背上的淤青还没褪尽。
      林归野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监护仪规律地响着,滴、滴、滴,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窗外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拉开那把塑料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肖叙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那双眼曾经盛着细碎的光,像浸在温水里的星子。此刻却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仿佛没有察觉到床边有人。
      林归野也没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监护仪继续滴、滴、滴地响着,灯光昏黄,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很久,肖叙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的地方传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疑问,也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林归野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他盯着肖叙腕上的绷带,那白色刺得眼睛发酸,却移不开目光。
      “有人给我发了短信。”他的声音很低,压着情绪,听不出起伏。
      肖叙没有追问是谁。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归野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重新看着天花板。
      “回去吧。”他说,“别让人看见。”
      林归野没动。
      他的目光从绷带移到肖叙的脸上,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依旧是肖叙的样子。他想起很多年前,片场的银杏树下,肖叙用力地回抱他,小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后来他反复回想,反复揣测,反复在深夜里辗转,却始终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现在他坐在这里,离肖叙不到一米,却觉得比那年在银杏树下,隔得更远。
      “饿不饿。”林归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买了粥,放在护士站。”
      肖叙没答。
      监护仪继续响着。
      林归野站起来,椅子腿又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
      “我明天再来。”
      没有等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他把那袋粥从台面上拿起来,递给值班护士:“麻烦您,等会儿给他。热的。”
      护士接过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归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门开的时候,他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两个人,拿着相机,正在和保安交涉。
      他低下头,把帽檐压了压,从侧门绕了出去。
      车里很冷,他发动引擎,开了暖风,却没有马上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住院部的灯光,一层一层数上去,数到五楼,那一排窗户里,有一扇是肖叙的。
      窗帘拉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看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李舒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公司开会,必须到。
      他没有回,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林归野推开了公司的玻璃门。
      前台的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归野老师,李姐在会议室等您。”
      他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走廊两侧挂着公司的艺人海报,他的那张在拐角处,旁边是几个新签的小生。他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并肩而立》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了,导演说再这样下去,后面的戏份没法安排,可能要调整拍摄计划,甚至考虑换人……”
      “他家里有事,我已经和他沟通过了,明天就能复工。”李舒洁的声音,压着怒气。
      “李姐,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江辰那边已经找关系,说归野老师要是再这样消极怠工,他们就去找制片方谈,说这个角色,他们有人选。”
      林归野推门进去。
      李舒洁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对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制片方的代表,姓周。旁边还坐着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都是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李舒洁看见他,眉头皱了皱,语气很冲:“来了?坐。”
      林归野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看任何人。
      周制片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冷不热:“归野啊,我知道你最近有事,但剧组那边等不起。你要是状态调整不好,我们可以先拍其他人的戏份,你的部分往后挪,但要是影响了整体进度……”
      “明天复工。”林归野打断他,声音平淡,“不会耽误。”
      周制片愣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好。”
      旁边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归野老师,我是华星资本的赵明薇,这位是我的同事,张总让我们来和您聊聊。”
      林归野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落在她脸上。
      华星资本。江辰背后的那个华星资本。
      赵明薇笑了笑,笑容很职业,眼睛却没有笑意:“张总一直很欣赏您,觉得您有实力,有潜力,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平台。如果您有意向,华星可以给您提供更好的资源,更大的舞台。”
      李舒洁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林归野抬手制止了。
      他看着赵明薇,语气很淡:“知道了”
      赵明薇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只是给您提供一个选择。您可以考虑考虑,不着急答复。”
      林归野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赵明薇,目光很冷:“不必考虑。我没什么可聊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李舒洁一眼:“姐,我明天去剧组。”
      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海报前,看着那张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并肩而立》的片场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林归野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场务正在搭景,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归野老师,这么早?”
      他笑着点点头,往化妆间走。
      路过银杏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棵树很高,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吹过,簌簌地落。树下堆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想起多年前的另一个片场,另一棵银杏树,另一场告别戏。
      肖叙说,我未来走的每一步,都在想着回头找你。
      他没有回头。
      林归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化妆间里,季星已经在了。她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眉。她从镜子里看见林归野,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没说话。
      林归野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对化妆师点了点头。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化妆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季星的余光落在林归野身上,他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她想问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他们只是合作搭档,只是CP营业,只是被粉丝凑在一起的两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超出合作关系的在意,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可以多想的暗示。
      “归野老师。”她开口,声音很轻,“今天有我们俩的对手戏,您带带我。”
      林归野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
      就一个字。
      季星低下头,不再说话。
      拍摄开始。
      今天这场戏是男女主误会解开后的第一次重逢,在银杏树下。男主远远看见女主,脚步顿住,目光里有欣喜,有愧疚,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林归野站在机位前,看着远处的季星。
      银杏叶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她穿着白色的毛衣,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落叶,看着那个穿着白毛衣的女孩。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说“你怎么来了”。
      说“回去吧”。
      说“别让人看见”。
      “归野老师?”导演的声音传来,“可以开始了吗?”
      林归野回过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换上了剧本里该有的情绪。
      “开始。”
      他朝季星走去,脚步由慢到快,最后几乎是小跑。他停在她面前,喘着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星看着他,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水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又缩回去。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林归野看着她。却不是看她。
      他说:“嗯,我来了。”
      导演喊过,全场鼓掌。季星低下头,擦掉眼角的泪,抬头对他笑了笑:“归野老师,谢谢您。”
      林归野对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往休息区走。
      季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一周后,肖叙出院。
      林归野去接他的时候,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的天光。他把车停在住院部门口,等了很久,才看见肖叙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左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截白色的边缘。他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林归野推开车门,走过去。
      肖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他看着林归野,没有动。
      林归野也没说话。他伸手,接过肖叙手里的袋子——很轻,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走吧。”他说。
      肖叙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肖叙坐在副驾驶,头靠着车窗,闭着眼,不说话。林归野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
      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了肖叙一眼。
      车窗玻璃上映着他的脸,瘦削,苍白,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
      林归野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林归野的公寓在城东,高层,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电视塔。他把肖叙的袋子放在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进来吧。”他说。
      肖叙低头看着那双拖鞋,灰色的,棉质的,很软。他站着没动,过了很久,才慢慢弯下腰,换下自己的鞋。
      林归野已经进了客厅,正在收拾沙发上的东西。几件外套,几本杂志,一个游戏手柄,他一股脑抱起来,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客房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床单是干净的,卫生间有浴巾和牙刷。饿不饿?我煮面。”
      肖叙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林归野转身,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那目光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他看着林归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林归野先移开了视线。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
      “坐着等一会儿。”他背对着肖叙说,“很快。”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沙发陷下去的细微声响。
      林归野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锅底,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盯着那些水花,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他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身后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面条煮好了,他盛进碗里,放上青菜和荷包蛋,端出去。
      肖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是林归野刚才没来得及收进去的娱乐周刊。封面是江辰的照片,标题写着《江辰新剧爆火,有望冲击视帝》。
      他把杂志放回茶几上,接过林归野手里的碗。
      “谢谢。”他说。
      林归野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看着肖叙低头吃面,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吃得很慢,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味道怎么样?”他问。
      肖叙点点头:“嗯。”
      就一个字。
      林归野不再问,靠着沙发,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电视塔亮着灯,一层一层地变幻着颜色,红的,绿的,蓝的。
      肖叙吃完面,把碗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里,也看着窗外,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很久,肖叙动了动。他侧过头,看着林归野。
      林归野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漫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纱。肖叙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不知道是灯光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林归野没说话。
      肖叙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窗外:“不值得。。”
      林归野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他看着肖叙的侧脸,那张脸瘦削,苍白,眉眼低垂,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肖叙站起来,往客房走。走到走廊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
      客房门关上了。
      林归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肖叙住进林归野家的第一个星期,两人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归野白天去片场拍戏,晚上回来,会带一些吃的。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打包的饭菜。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敲一下肖叙的房门,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肖叙会出来吃,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在餐桌上,再敲一下林归野的门。
      如此往复。
      林归野不知道肖叙白天在家做什么。客房的门总是关着,他出门的时候关着,回来的时候也关着。偶尔经过,能听见里面很轻的响动,像翻书,像走路,像杯子放在桌上。
      他不问。
      肖叙也不说。
      就像林归野只有带着肖叙回到了自己家,看着他安好才安心,就像肖叙在林归野身边,就能感到安心一样。他们谁都没说出口,但是林归野带肖叙回了家,肖叙跟着林归野回了家。
      第七天晚上,林归野收工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他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肖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愣了一下。
      肖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归野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倒的。
      “今天回来得晚。”肖叙说,没有抬头。
      林归野“嗯”了一声,靠着沙发,闭了闭眼。拍了一天的戏,很累,眼睛酸涩,肩膀酸痛,脑袋昏沉沉的。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肖叙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水。
      “热的。”肖叙说。
      林归野接过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他握着杯子,感受着掌心里的暖意,看着肖叙重新坐回沙发上。
      肖叙拿起书,继续看。那是一本剧本,封面上印着《长夜无明》四个字,是最近圈里很火的一个项目,林归野听说过。
      “你在看什么?”他问。
      肖叙顿了顿,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没什么。”
      林归野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着,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落地窗外,电视塔的灯光变幻着颜色,红的,绿的,蓝的。
      “我今天接了个电话。”肖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归野转头看他。
      肖叙的目光落在剧本上,没有抬起来:“华星的张总打来的。”
      林归野的手收紧,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肖叙继续说:“他说,只要我签一份声明,承认那些违规操作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任何人无关,他可以给我一笔钱,让我出国。”
      “你答应了?”林归野的声音很沉。
      肖叙摇摇头,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没有。”
      林归野没说话。
      肖叙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他说,我要是不签,就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永远翻不了身。”
      林归野对上他的目光。
      那张脸瘦削,苍白,眉眼低垂,眼底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平静的荒芜。他看着林归野,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然后呢?”林归野问。
      肖叙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剧本:“然后,我挂了。”
      沉默。
      林归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着他的脸,眉头微微蹙着,嘴角紧抿。他看着窗外的电视塔,看着那些变幻的灯光,看了很久。
      “你不用签。”他说,背对着肖叙,声音很沉,“你什么都不用签。”
      身后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看见肖叙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剧本。灯光打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林归野走回沙发边,站在他面前。
      肖叙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着,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林归野看见自己的脸映在肖叙的瞳孔里,小小的,模糊的。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肖叙先移开了视线。他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剧本,往客房走。
      “晚安。”他说。
      客房门关上了。
      林归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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