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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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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杯子被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刺耳的扎进我脑里,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我父母争吵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家就像杯子一样,被砸的稀巴烂。
我害怕的时候,会紧紧的捂住耳朵,不过后来我长大了,我不用再捂住耳朵,可是头往上一看就是明晃晃的摄像头,我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到了17岁。
我的父母因为爱在一起,结婚十几年,又生下我这么个独生子,我的父亲开始厌烦,他讨厌母亲的控制欲,他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被管束,他曾多次向母亲提出离婚,母亲以发狂的砸东西,吵闹结束了父亲的提议。
最后怪罪在我身上,我的母亲认为孩子能拴住父,我却觉得好笑,我的父亲并不爱我,因为我长得太像母亲了,看到有5分像的脸,他恨不得刮烂了,以此向我母亲宣战,可是他忘了,我也有他的5分像。
我突然觉得悲苦,父亲可能都不需要你把我的脸刮烂,母亲先比你早一步掐死我,好一对鸳鸯夫妇,给他们凑齐了。我总是淡漠地看着他们争吵,仿佛和我与世无争。
我的确没有什么好争的,他们死了,家产也只能给我一个,可是我并不需要,我需要一个自由,能给我好好呼吸的地方,这一点我终于像我父亲了。
我的父母吵吵闹闹到我17岁,当然婚没有离成,他们分居了,这一把谁都没有赢,反观母亲把他对父亲的控制强加在了我身上,她认为父亲不会把我扔在一边不管,小到刷牙洗脸,大到上学,我的母亲恨不得把我这辈子的学业给安排好。
自从分居之后,父亲来看我们的次数寥寥无几,母亲越来越抓狂,而我作为被无辜卷入这场风波的人,我无法挣扎,听着母亲在我耳边恶言低语:“你想像你父亲一样得到自由吗?痴心妄想,你父亲逃了,那你就替你父亲好好享受。”
我怀疑我的母亲有精神病,她对父亲极端的爱,转变成对我的恨,我静静看着这一切,望着那个监控摄像头,我释怀的笑了,没打算去死哈,我知道怎么给我母亲一个惊喜了。
我向父亲提出要求,我要转学。
父亲对此感到疑惑,他以为我被母亲洗脑,会永远听着她的一切,竟然没有想到我也有叛逆的一面,这不是叛逆,这是对我自己的身心健康的保护。
父亲答应我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就是同意了,转学手续也渐渐办好,在离开那个充满抑郁的房子的时候,我对着监控摄像头竖起了中指。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我终于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了,我踏上了老家的路途,我回到了奶奶家——云城。是我父亲一手安排的。他知道我母亲不乐意回到奶奶家,特地给我扔在这,反正也不用他们管,然后他没和奶奶打招呼,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看着背有些弯的奶奶,站在树根底下,她很慈祥,杵着拐杖对着我笑了笑,我推着行李往前走,我走向泛着光的奶奶,奶奶乐呵呵的摸摸我的头,我也顺势低下头给她摸。
奶奶摸我头的手一顿,我才反应过来之前被母亲拿东西砸到头的伤疤还没有好,奶奶似乎控制不住泪水,她摸了一遍又一遍我的伤口,和我说:“疼不疼?”
我好像有了前所未有的心软,我摇摇头说:“结疤了,不疼了。”奶奶听着我的话,反驳道:“结疤怎么可能不疼呢?奶奶给你杀只鸡,咱补补身体啊。”
奶奶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家走。
奶奶家是自建房,自建房是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带着个小院,里头养了不少的鸡鸭鹅,叽叽喳喳的,还有一只狗一只猫,我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东看西看的。
奶奶笑了笑喊了一声猫和狗的名字:“阿芙和旺财,过来和…你叫什么名字嘞?”哦对,要不是因为我转学,奶奶都以为他们没生小孩呢。
我转过头说:“黎言。”奶奶急忙点点头,把前面没说完的话接上:“过来和言言玩。”
小狗小猫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这是有人第1次喊我言言,奶奶自带口音,言言好像喊成了衍衍,我觉得他们的口音怪可爱的,像是普通话不标准一样。
小狗不怕生人,见到我就一直在我脚边摩擦,我顺势把小狗抱了起来,奶奶突然惊呼了一声,我随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穿黑t恤的男生,皮肤不黑,五官硬朗,他拿着一袋米,站在门口。奶奶杵着拐杖,一步步走向他说:“我都说了,我一会儿自己去拿,怎么还麻烦你自己过来了勒?”
男生露出一口白牙,挠挠头说:“正好经过梁叔的铺子里,顺手就拿了过来,您这一把骨头的,家里也没人帮着。”
我好奇地歪歪头,手上摸狗的动作也没停,我没打算听他们说什么,心里就觉得这狗还挺好摸的,奶奶对我招招手,我有些懵的把狗放在地上,然后走了过去。
男生看了眼我,问奶奶:“奶奶这位是?”
奶奶露出极为祥荣的笑容,给他介绍我:“这是我孙子黎言,这么一听你们的名字,还挺凑巧的他名字里也有一个言,”奶奶用拐杖指他。
男生连哦好几下,奶奶用拐杖打了打说:“这坏习惯还不改改,不许带坏我小孙子。”他微微低下头,尽量与我平视,他说:“您小孙子长得还挺白净的。”
我知道这句话是调侃我,也就没接他的茬,奶奶也是护犊子,拿着拐杖又打了几下,男生在衣服上蹭蹭手,蹭干净了,把手伸出来和我说:“你好我是许寒言。”
真的,他名字里也有一个言。
我也回握了他的手,说:“黎言。”奶奶看着许寒言的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寒言你带言言去周边玩,让他认认人。”
我看着他,和他说了第2句话:“奶奶要杀鸡,你留下来吃吗?”毫不疑问的许寒言笑出了声音,我不解的看他,心里也有些恼:有什么好笑的?
许寒言见我有些生气,解释道:“没笑你,奶奶为什么要杀鸡?”我没理他的话,径直的走向门口,没见他跟上来,我转头问:“你不去吗?”
他哼了几声,说:“刚才还不理我呢。”语调一转又问上我了:“你从哪里来的,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奶奶有个孙子。”
我心中冷笑,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我奶奶呀,见我又不理他,许寒言也识趣的知道这个话题不能聊,这里的房子错乱分布,一条路能分出好几条岔路,甚至有些小朋友正探头探脑地看着我和许寒言,我出声问他:“那些孩子为什么看着我们?”
许寒言说:“他们对待不熟的人就是那样,我带你去跟他们玩,”说实话他像是个孩子王,小朋友他个个都打招呼,唯独不和我,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我和他们不认识。
但是许寒言不一样,他见小朋友跟他打招呼,不跟我打,就上手拍拍他们的脑袋,教训他们:“我教你们的打招呼是忘了吗?”小朋友个个都挠挠头,对我鞠了下躬说:“哥哥好。”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说:“不用鞠躬的。”
见我好说话,他们也不再对我拘束,会上来问问我:“哥哥,你是哪家的,长得白白净净的。”
我告诉他们我是奶奶家的,个个都欢呼了起来,在许寒言的嘴里我才知道,奶奶平时孤零零的,这些孩子没事的就来陪陪她,还能得到不少的吃的,自然而然,奶奶就成了这里最受欢迎的奶奶。
这些小孩也不是扭捏的样子,会先问我可不可以牵手,得到了可以牵的答案,就会把小手擦得干干净净,乖乖的伸出手让我牵着,每个都争着要跟我牵手,可我就两只手,怎么可能牵得过来,他们就说可以的,然后就出现了我牵着一大排的小孩,许寒言见到这样子,忍不住酸了起来:“现在来了一个受欢迎的言哥哥,就不要你们的寒言哥哥了。”
有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接着他的话说:“哥哥,我是女孩子,你抱着我吧。”
许寒言知道抱她是吃力不讨好的,有些无语的揉揉眉间说:“我可不敢抱你,上次逗你了两句就往我胸这里一打,疼了我整整一周,我可不抱你。”
小女孩气恼的说:“嘿,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许寒言你也太喜欢计较了吧,不够好心哈!”
我看着他们吐露出笑容,这些小朋友很好相处,就更别提街坊邻居了,见到我,把奶奶不愿意收的东西一股脑的往我身上丢,我赶忙道谢说:“谢谢您的好心,奶奶今天杀鸡,就不用这么多东西了。”
街坊们带着口音的话和我说:“要得要得,你的奶奶平时好心的不得了,又帮我们带孩子的。”
我有些拗不过他们,但也不能把这些东西收下,只能无助的向许寒言投去求助的眼神,他饶有趣味的看着我,等我快要败下阵来才说:“别闹他了,那小脸都急得发红了,万一他拿回去奶奶又给你送回来,那不累着她老人家。”
我赶紧附和上去:“是的是的。”
“那好吧,”街坊们不情愿的把东西收回自己手里,奶奶在这里非常的有名望,她待人也不错,这些街坊邻居心里过意不去,我知道他们的好心,不过家里真的很多东西吃了。
这么一去就玩到傍晚,毫无疑问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一回,没有母亲发狂的控制,可是我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母亲迟早会找回来,可是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活?
许寒言看我有些失落的情绪,说:“是我刚才没能及时帮你说话,生气了?”
我摇摇头,和他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
走回奶奶家,我和他都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鸡肉味,旁边家的阿婆问了一声奶奶怎么杀上鸡了,奶奶笑盈盈的说:“我孙子回来读书,肯定要杀点吃的呀。”
聊着聊着看到我和许寒言,她又杵着她的拐杖,走出院子,对我们说:“回来啦!”
随着太阳的落下,夕阳落在奶奶身上,我终于读懂了作文当中的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