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我每天都在睡觉》武辰烨

4、降智光环第一次失效

　　沈眠觉得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投放成功！投放成功！”
　　然后她就醒了。
　　睁开眼，催催飘在她脸跟前，表情复杂。
　　沈眠盯着它看了三秒。
　　催催也盯着她。
　　沈眠：“你干的？”
　　催催立刻摇头：“不是我！是上级！剧情大神！”
　　沈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什么玩意儿？”
　　催催缩了缩：“就……降智光环……”
　　沈眠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催催。
　　催催往后退了退。
　　“轻度，”催催补充，“就轻度……想让您做点小蠢事，回归剧情……”
　　沈眠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它。
　　催催觉得自己快被看穿了。
　　“宿、宿主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去做点什么的冲动？比如去食堂当众说点奇怪的话？或者去女主面前——”
　　“闭嘴。”
　　催催立刻闭嘴。
　　沈眠下床，找拖鞋。
　　催催小心翼翼地问：“您……要去哪儿？”
　　沈眠：“食堂。饿了。”
　　催催松了口气。
　　去食堂好。去食堂正常。
　　它跟在后面，一路飘到食堂门口。
　　然后它看见沈眠停下了。
　　站在食堂门口，一动不动。
　　催催紧张起来：“宿主？您怎么了？”
　　沈眠没说话。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食堂里面。
　　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食堂里，姜糖正坐在老位置，低头玩手机。旁边还有几个女生，是那天欺负她的炮灰。
　　那几个炮灰也在看姜糖，交头接耳，明显在说什么。
　　催催脑子里警报狂响！
　　【原剧情片段触发：恶毒女配沈眠当众羞辱女主姜糖，指责她勾引男主，引发全场哗然——】
　　催催看着沈眠的侧脸，冷汗都下来了。
　　完了。
　　降智光环生效了。
　　宿主现在脑子里一定是原剧情的冲动！
　　她马上就会冲进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姜糖！
　　然后男主会从天而降！
　　然后剧情就回归了！
　　催催激动得直哆嗦——终于！终于要走上正轨了！
　　然后它看见沈眠转身了。
　　转身。
　　往宿舍方向走。
　　催催：“？？？”
　　它追上去：“宿主！您去哪儿？！”
　　沈眠头也不回：“回去。”
　　催催：“回、回去？！食堂在那边！”
　　沈眠：“嗯。”
　　催催：“您不是饿了吗？！”
　　沈眠：“忍忍。”
　　催催彻底傻了。
　　它飘到沈眠前面，拦住她：“宿主！您现在应该进去羞辱女主！这是降智光环给您的冲动！”
　　沈眠看着它。
　　催催：“您感觉到了吗？那种冲动？那种想去做蠢事的冲动？”
　　沈眠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感觉到了。”
　　催催眼睛亮了：“然后呢？！”
　　沈眠：“然后我想了想。”
　　催催：“想什么？！”
　　沈眠：“做蠢事，多累。”
　　催催愣住。
　　沈眠绕过它，继续往宿舍走。
　　“回去睡觉，不香吗？”
　　催催站在原地，彻底石化。
　　【剧情偏离度+10%】
　　【总偏离度：55%】
　　它低头看自己的监控面板——
　　【降智光环状态：已生效】
　　【目标反应：无】
　　【目标行动分析：选择了“睡觉”而非“做蠢事”】
　　【结论：降智光环……无效？？？】
　　催催从业三百年。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食堂里。
　　姜糖等了二十分钟。
　　她时不时抬头看门口。
　　又低头看手机。
　　【六点之前，过期不候】
　　现在五点四十。
　　沈眠没来。
　　姜糖咬了咬嘴唇。
　　可能是堵车？不对，食堂又没车。可能是睡过头了？有可能。可能是忘了？也——
　　“哟，等人呢？”
　　姜糖抬头。
　　几个女生站在她面前，笑得不怀好意。
　　领头的那个她认识——原剧情里的炮灰之一，叫王乐乐，专业负责欺负女主。
　　姜糖下意识想低头。
　　但脑子里突然冒出沈眠的话——
　　“你活着，不是为了等人来救的。”
　　她抬起头，看着王乐乐。
　　“有事？”
　　王乐乐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按原剧情，姜糖应该眼眶泛红、低头不语、等着被欺负。
　　现在这是什么眼神？
　　王乐乐清了清嗓子：“听说你最近挺狂啊？跟那个沈眠混一起了？”
　　姜糖没说话。
　　王乐乐往前一步：“我劝你离她远点。她什么人你不知道？恶毒女配，迟早完蛋。跟她混，没好处。”
　　姜糖攥紧筷子。
　　她想起沈眠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半睁不睁的眼睛，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还有那句话——
　　“哭完了，问题还在。”
　　她站起来。
　　王乐乐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之后恼羞成怒：“你干嘛？！”
　　姜糖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她什么人，轮不到你评价。”
　　王乐乐愣住了。
　　周围几个炮灰也愣住了。
　　姜糖端着餐盘，绕过她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王乐乐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姜糖收回目光，走出食堂。
　　她没等到沈眠。
　　但她好像等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宿舍里。
　　沈眠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催催飘在旁边，欲言又止。
　　沈眠闭着眼：“说。”
　　催催小心翼翼：“宿主……您刚才为什么不进去？”
　　沈眠没睁眼。
　　催催：“降智光环生效的时候，您应该有冲动去做蠢事。正常人都会顺着冲动走的。”
　　沈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催催。
　　“我问你，”她说，“降智光环的原理是什么？”
　　催催愣了一下，开始背说明书：“轻度干扰目标大脑决策区域，使其倾向于做出低智商选择，从而回归原剧情设定——”
　　沈眠打断它：“所以它只是‘倾向’，不是‘控制’？”
　　催催想了想：“理论上是这样……但大部分人都会顺着倾向走，因为那个冲动很强烈——”
　　沈眠又闭上眼。
　　“那就对了。”
　　催催没明白。
　　沈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上辈子加过347天班。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催催摇头。
　　沈眠：“就是每天都有冲动——想辞职，想骂人，想掀桌子，想把电脑从窗户扔出去。”
　　她顿了顿。
　　“但我一次都没干。”
　　催催愣住。
　　沈眠：“冲动是冲动。干不干，是另一回事。”
　　催催张了张嘴。
　　沈眠翻了个身，背对着它。
　　“睡了。”
　　催催飘在半空，久久没动。
　　它看着床上那个人。
　　头发乱糟糟的，被子裹成一团，呼吸逐渐均匀。
　　但就是这个人。
　　刚才硬生生把降智光环给——无视了？
　　催催低头看监控面板。
　　【降智光环状态：持续生效中】
　　【目标状态：睡眠中】
　　【效果评估：0%】
　　催催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掏出小本本。
　　【第3天观察记录】
　　宿主今日抵抗降智光环的方式：想睡觉。
　　抵抗成功率：100%。
　　抵抗原理：上辈子练出来的。
　　结论：社畜，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
　　剧情大神办公室。
　　屏幕上正在播放沈眠睡觉的画面。
　　剧情大神端着咖啡杯，表情逐渐凝固。
　　他按下通话键：“催催。”
　　催催立刻接通：“领、领导！”
　　剧情大神：“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降智光环没效果？”
　　催催声音发抖：“报、报告领导，据我观察，目标人物对降智光环有天然免疫力——”
　　剧情大神：“免疫力？什么免疫力？”
　　催催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她说是……上辈子练出来的……”
　　剧情大神沉默了三秒。
　　“上辈子？她上辈子干什么的？”
　　催催小声说：“社畜……加了347天班……”
　　剧情大神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睡得正香的人。
　　347天？
　　连续加班？
　　他突然有点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能睡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加剂量。”
　　催催愣住：“啊？”
　　剧情大神：“轻度不行就中度。中度不行就重度。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催催犹豫了一下：“领导……万一重度也没用呢？”
　　剧情大神瞪它一眼。
　　催催缩了缩。
　　剧情大神放下咖啡杯，看着屏幕。
　　“她总不可能一直睡觉吧？”
　　催催想了想，没敢说话。
　　但它心里想的是——
　　领导，她好像……真的可以。

　　第二天。
　　沈眠醒了。
　　睁开眼，看见催催飘在床边，表情凝重。
　　沈眠：“怎么了？”
　　催催小声说：“宿主，有个事要跟您汇报……”
　　沈眠坐起来，揉眼睛。
　　催催：“昨天晚上，剧情大神下令……加剂量……”
　　沈眠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催催。
　　催催往后缩了缩：“今天是中度降智光环……比昨天强三倍……”
　　沈眠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有早饭吗？”
　　催催：“？？？”
　　沈眠下床，找拖鞋。
　　催催跟在后面：“宿主您不紧张吗？！中度！三倍！”
　　沈眠往卫生间走：“紧张有用？”
　　催催噎住。
　　沈眠开始刷牙。
　　催催在旁边急得转圈：“万一您今天控制不住呢？万一您真的去做蠢事呢？”
　　沈眠吐掉泡沫，擦了擦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那就做。”
　　催催愣住。
　　沈眠转身往外走。
　　“做了蠢事，后果我担。但没做之前，该干嘛干嘛。”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姜糖昨天等我了？”
　　催催点头：“等了二十分钟……还被炮灰堵了……”
　　沈眠动作停了。
　　催催继续说：“但她没哭。她把那几个炮灰怼了。然后走了。”
　　沈眠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催催看见了。
　　它不确定那是不是笑。
　　沈眠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外走。
　　催催追上去：“宿主您去哪儿？”
　　沈眠：“食堂。”
　　催催紧张了：“今天您确定要去？中度降智光环可能让您做出奇怪的事——”
　　沈眠已经走出门了。

　　食堂。
　　姜糖坐在老位置，低头看手机。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昨天等了二十分钟，没来。
　　今天——
　　“挪过去点。”
　　姜糖抬头。
　　沈眠站在她面前，端着餐盘。
　　姜糖愣住了。
　　沈眠看着她：“挪不挪？”
　　姜糖立刻往旁边挪。
　　沈眠坐下，开始吃饭。
　　姜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哭。
　　她记得沈眠说过的话。
　　沈眠吃了几口，抬头看她。
　　“昨天那几个，叫什么？”
　　姜糖愣了一下：“啊？”
　　沈眠：“堵你的那几个。”
　　姜糖反应过来：“王乐乐……还有几个我不认识……”
　　沈眠“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姜糖小心翼翼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沈眠没回答。
　　但姜糖看见，她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顺着看过去——王乐乐那桌，正坐在一起吃饭。
　　姜糖突然有点紧张。
　　“沈眠……你别——”
　　沈眠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放心，”她说，“不做蠢事。”
　　姜糖没听懂。
　　但她看着沈眠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安心。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能搞定。

　　王乐乐那桌。
　　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
　　“那个沈眠又跟姜糖坐一起了……”
　　“她俩真混一块儿了？”
　　王乐乐冷笑一声：“混就混呗。恶毒女配，迟早完蛋。”
　　话音刚落，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
　　沈眠正看着她。
　　就一眼。
　　然后收回去了。
　　王乐乐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发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那个眼神——
　　不凶。不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王乐乐低头继续吃饭。
　　但吃不下去了。

　　晏无咎站在食堂门口。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腿不听使唤。
　　现在他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那两个人——
　　沈眠在吃饭，姜糖在旁边说着什么。
　　沈眠偶尔抬头，说一两句，然后继续吃饭。
　　姜糖笑得很开心。
　　晏无咎皱了皱眉。
　　他想起系统提示。
　　【目标角色“沈眠”今日将面临中度降智光环考验，建议介入观察】
　　他本来想“介入观察”。
　　但现在看来——
　　她需要吗？
　　她在那儿吃饭，吃得挺香的。
　　他正想转身走，沈眠突然抬头。
　　看见了他。
　　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就跟没看见一样。
　　晏无咎愣在原地。
　　他以为她会有点反应——至少打个招呼？或者像上次那样把他关门外？
　　但她就看了一眼。
　　然后无视了。
　　晏无咎突然有点不爽。
　　他说不清为什么不爽。
　　但就是不爽。
　　他走进去，端着餐盘，走到她们那桌。
　　坐下。
　　姜糖愣住了。
　　沈眠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继续吃饭。
　　姜糖看看沈眠，又看看晏无咎，小心翼翼地问：“你……干嘛？”
　　晏无咎面无表情：“吃饭。”
　　姜糖看了看周围——空位多得是。
　　她沉默了。
　　沈眠继续吃饭，头都没抬。
　　气氛诡异。
　　姜糖试图救场：“那个……沈眠，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沈眠：“睡觉。”
　　姜糖：“……那明天呢？”
　　沈眠：“睡觉。”
　　姜糖噎住。
　　晏无咎突然开口：“你除了睡觉还会干什么？”
　　姜糖紧张了。
　　沈眠放下筷子。
　　她看着晏无咎，表情平静。
　　“你除了找我麻烦，还会干什么？”
　　晏无咎愣住。
　　沈眠站起来，端着餐盘。
　　“饭吃完了。你们慢用。”
　　转身走了。
　　姜糖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晏无咎。
　　晏无咎坐在那儿，表情复杂。
　　姜糖小声说：“你干嘛招惹她……”
　　晏无咎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招惹她。
　　就是……
　　他想起刚才那个眼神。
　　平静的，无所谓的，好像他根本不存在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了。
　　姜糖一个人坐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
　　“什么情况？”

　　宿舍里。
　　沈眠躺回床上。
　　催催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没事吧？”
　　沈眠闭着眼：“嗯。”
　　催催：“刚才那个……是中度降智光环……”
　　沈眠：“嗯。”
　　催催：“您有冲动吗？”
　　沈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有。”
　　催催紧张了：“什么冲动？”
　　沈眠想了想。
　　“想骂他。”
　　催催愣住。
　　沈眠继续说：“想问他是不是有病。天天跟着我干嘛。原剧情里不是应该讨厌我吗？现在天天往我眼前凑，烦不烦。”
　　催催张了张嘴。
　　沈眠闭上眼。
　　“但想了想，骂人累。”
　　催催：“…………”
　　沈眠翻了个身。
　　“还不如回来睡觉。”
　　催催低头看监控面板。
　　【中度降智光环状态：已生效】
　　【目标冲动：骂人】
　　【目标行动：睡觉】
　　【效果评估：0%】
　　催催沉默了。
　　它飘到墙角，缩成一团。
　　掏出小本本。
　　【第4天观察记录】
　　宿主今日抵抗中度降智光环的方式：依然是睡觉。
　　抵抗成功率：依然是100%。
　　抵抗原理：骂人太累。
　　结论：社畜的逻辑，无懈可击。

　　远处。
　　剧情大神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杯开始发抖。
　　“中度……也没用？”
　　催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报告领导……她说骂人太累，所以选择回来睡觉……”
　　剧情大神深吸一口气。
　　“重度。”
　　催催愣住：“领导？！”
　　剧情大神咬牙切齿：“明天，投放重度降智光环。”
　　催催犹豫了：“领导……万一重度也没用呢……”
　　剧情大神盯着屏幕里那个睡得正香的人。
　　“不可能。”
　　他说。
　　“没有人能抵抗重度。”
　　催催没敢说话。
　　但它看着屏幕上的监控数据——
　　【今日偏离度：65%】
　　【明日预测：？？？】
　　它突然有个可怕的预感。
　　明天，可能也会是这个结果。

　　傍晚。
　　姜糖发来消息。
　　【姜糖：今天的事你别生气，晏无咎他就那样，脑子不太会转弯】
　　沈眠看了一眼。
　　没回。
　　【姜糖：明天还能一起吃饭吗？】
　　沈眠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沈眠：六点前】
　　发送。
　　放下手机。
　　闭眼。
　　催催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它想起今天食堂那个画面——
　　沈眠看着晏无咎，说“你除了找我麻烦，还会干什么”。
　　然后走了。
　　头也不回。
　　而晏无咎坐在那儿，表情复杂。
　　催催突然有点心疼男主。
　　真的。
　　原剧情里，他是霸总，人人追捧。
　　现在呢？
　　他坐在食堂里，被一个只想睡觉的人无视。
　　催催叹了口气。
　　掏出小本本，写下一行字——
　　【温馨提示：请勿招惹社畜。她们连降智光环都不怕，更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