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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盏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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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铜灯被我锁进衣柜最深处后,日子真的平静了很久。
凌晨三点不再惊醒,房间里没有低语,镜子里也没有多余的影子。我一度以为,那段诡异的经历,彻底翻篇了。
直到半个月后,我开始做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漆黑。我站在一口枯井边,井里不断往上冒寒气,有人在井底轻轻喊:
“灯……灯……”
声音很轻,不是之前那个女子的声音,更低、更沉,像个男人。
我每次都是被吓醒,一身冷汗,摸向胸口,那里贴着我一直戴着的、从灯座里掉出来的一小块青铜碎片。
碎片冰凉,却在我手心微微发烫。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只以为冤魂只有一个,昭雪后便离开了,可现在看来,那盏灯里,不止一段往事。
我越想越不安,干脆再次翻出那盏铜灯。
灯身已经不再泛青雾,底座的“灯在人在,灯灭人散”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我仔细一摸,灯壁内侧,还有一层极薄的暗格。
我用小刀轻轻撬开,里面掉出一张卷得极小的黄纸,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小字:
“灯引魂,铜锁命,井中不止一人。”
我浑身一冷。
井底挖出的是那名女子,那还有谁?
那天下午,我再次去了深山那座废弃的村子。
村子早就没人住,只剩几间破屋,我挨家挨户问,终于在村口一个快九十岁的老婆婆嘴里,听到了完整的故事。
百年前,这里不只有一个被冤死的女子,还有一个守灯人。
守灯人姓陈,一辈子守着那盏灯,不让灯灭,也不让灯被外人拿走。
后来村子闹瘟疫,女子被冤枉成灾星,投井而死。
守灯人想为她伸冤,却被村里人打断腿,最后也死在了井边。
他死后,魂魄也附在了灯里,和女子一起被困。
女子等昭雪,他等一个人,把灯送回该去的地方。
老婆婆颤巍巍指着深山更深处:
“那灯……本来就不是人间的东西……是山神庙里的……”
我按着老婆婆指的方向,往深山更深处走。
越往里,雾气越重,能见度不足几米,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却总觉得有人跟在身后。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雾气里隐隐出现一座破旧的庙宇。
庙门早塌了,匾额掉在地上,只剩一个“灯”字还能看清。
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空空的石台,大小刚好和我那盏铜灯吻合。
我刚踏进去,怀里的青铜碎片忽然剧烈发烫。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再次进入了梦里的场景。
枯井边,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穿着旧时的粗布短打,背很直,手里提着一盏灯。
他没有回头,只缓缓开口:
“你点亮了灯,就是接了灯的命。”
“她走了,我也该走了,剩下的,该你了。”
我喉咙发紧:“什么叫该我了?”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很疲惫:
“守灯。”
“守这山里所有没走的魂,守这盏不该灭的灯。”
话音一落,身影慢慢散开,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我手里的铜灯里。
与此同时,整座山神庙微微一震,石台中央,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