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林回音? ...
-
镜心同契完成后的第三周,水凌正式接任蓝海科技数据分析部总监。
任命通知下发那天,办公室里没有太大波澜。张启明辞职得突然,水凌是王哲钦点的接任者,加上他之前的表现有目共睹,反对声音很微弱。只有陈默私下找他喝酒时说:“兄弟,你这晋升速度坐火箭啊。不过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水凌只是笑笑。他知道,如果没有水镜的帮助,没有镜阁那场诡异的“安排”,他可能还在失业的深渊里挣扎。但现在,他不再纠结于命运的玩笑,而是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和责任。
办公室从开放工位搬到了独立隔间,不大,但有窗,能看到城市一角。水凌的第一项决定,是让水镜成为他的“特别助理”。
“公司有规定,亲属不能在同一部门。”人事经理提醒。
“他不是亲属,是合作伙伴。”水凌递上水镜的简历——由林守拙生前准备的完整身份文件,包括学历、工作经历,甚至社交媒体账号,“他有独立的数据分析能力,能弥补我的某些短板。薪资从我自己的预算里出。”
人事经理翻阅文件,最终点头。“行,既然王总特批了。不过水凌,你俩长得也太像了,双胞胎?”
“远房亲戚,巧合。”水凌面不改色。
于是,水镜每天和水凌一起上班,坐在总监办公室外的小隔间里。他学得很快,一周就熟悉了公司系统和项目。同事们起初好奇,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同事”——专业、安静、偶尔会在午餐时讲个冷幽默,让人忍俊不禁。
只有水凌知道,水镜那些“冷幽默”是从他过往观察别人的记忆中提取的,那些“专业能力”是镜中世界倒影学习能力的体现。但他们默契地不说破,维持着正常的同事关系。
直到下班后,回到只有两人的公寓,那层“正常”才会卸下。
镜心同契的后果,比林守拙描述的更微妙,更深刻。
最初几天,他们发现共享的不仅是生命和命运,还有感官。水凌喝咖啡时,水镜能尝到苦涩;水镜看阳光时,水凌能感到温暖。情绪更是完全相通——水凌开会紧张,水镜会心悸;水镜回忆过往孤独,水凌会莫名低落。
“这有点...太亲密了。”水凌有一次开玩笑说,当他在会议上发言,水镜在隔间里同步感到肾上腺素飙升时。
“你随时可以切断连接。”水镜认真地说,“林守拙说过,镜心同契完成初期,连接最强。随时间推移,只要我们不刻意维持,它会自然弱化到舒适的程度。”
“不。”水凌摇头,握住水镜的手,“我不想切断。只是需要适应。”
适应过程缓慢而自然。他们学会在共享感受中找到平衡,学会区分“自己的情绪”和“对方的情绪”,学会在过度同步时,有意识地制造一点“距离”——比如,水凌专注于复杂的数据模型时,水镜会去泡茶,用不同的感官体验分散注意。
三周后的周五,王哲从新加坡回国,召开项目复盘会。会议室里,水凌汇报智能推荐算法的第一阶段成果,水镜在旁补充技术细节。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说战略,一个讲执行,一个提问题,一个给方案。
“非常好。”王哲听完,难得露出满意笑容,“进度比预期快15%,质量达标。水凌,你上任这三周,部门效率明显提升。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水凌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同事,包括陈默和其他人,“而且有水镜协助,很多技术难题解决得更快。”
散会后,王哲单独留下水凌。“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公司在考虑拓展新业务线——虚拟现实与增强现实。这方面,镜面技术和视觉算法是关键。我记得你之前对镜面艺术有研究?”
水凌心里一紧,但表情不变。“略有涉猎,之前因为一个展览项目接触过。”
“那个展览我知道,后来取消了,挺可惜。”王哲说,“但技术还在发展。我想让你牵头,组建一个小团队,研究镜面技术在VR/AR中的应用可能性。预算没问题,人员你可以从各部门抽调。”
“我考虑一下,下周给您方案。”
“不急,好好想。这是个机会,水凌。做成了,不仅是业绩,可能开辟全新的市场。”王哲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会议室。
水凌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水镜已经在那里等他,表情严肃。
“你听到了?”水凌问。镜心同契让他们在一定距离内能模糊感知对方的想法,尤其是在强烈情绪时。
“他想让你研究镜面技术。”水镜说,“是巧合,还是...”
“不知道。但如果是镜阁的渗透,他们应该更隐蔽。王哲看起来不像被控制的人。”
“但谨慎点好。”水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裂缝虽然闭合,但镜中世界和现实的连接没有完全断绝。只要还有镜子存在,就还有通道。镜阁可能换了策略,用更合法、更隐蔽的方式活动。”
水凌沉默片刻。“也许这是个机会。如果我们主导这个研究,就能掌握主动,监控镜面技术的应用,防止被滥用。”
“风险很大。你可能会再次卷入那个世界。”
“我们已经在了,水镜。”水凌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镜心同契后,我们就永远在那个世界的边缘了。逃避没有用,不如面对,掌控。”
水镜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变了很多。三个月前,你还在失业,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现在,你在计划如何掌控一个危险领域。”
“因为你改变了我。”水凌轻声说,“你让我相信,我能做到更多。现在,轮到我相信我们能一起做到更多。”
水镜笑了,那笑容温柔而释然。“好,那就一起。但这次,每一步都要计划,要准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差点都回不来。”
周末,他们开始研究计划。水凌整理行业资料,水镜用镜符扫描网络,寻找异常的能量波动或隐藏信息。杨明偶尔会来,带着杨曦。女孩恢复得不错,记忆基本完整,只是对“镜中世界”的部分有选择性遗忘——心理医生的建议,对创伤记忆进行保护性屏蔽。
“她下周开始上学,成人教育课程,补上错过的三年。”杨明说,看着在阳台看书的妹妹,眼神温柔,“她说想学艺术治疗,帮助有心理创伤的人。我觉得挺好。”
“你呢?”水凌问。
“开了个小工作室,接安保系统和监控安装的活。”杨明咧嘴笑,“正经生意。偶尔帮人调查点私事,但不动用镜界手段。普通人的世界,有普通人的麻烦,够我忙了。”
“镜阁那边,有动静吗?”
杨明表情严肃起来。“一点点。我以前的线人说,林回音出国了,去了欧洲。其他高层大多隐匿,但中下层还在活动,只是更低调。他们似乎在收集某种材料——不是镜子,是数据,大量关于人类行为、情感反应、认知模式的数据。”
“行为数据...”水凌若有所思,“和VR/AR有关吗?”
“可能。线人说,他们在多个国家注册了科技公司,都做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表面完全合法,甚至有几家挺成功。”杨明压低声音,“水凌,他们没放弃。只是在用新的方式,为下一次尝试做准备。你要小心。”
送走杨明,水凌和水镜继续工作。深夜,水凌在查阅一篇关于“镜面神经原”的论文时,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不是来自他自己,是水镜。
他冲到客厅,看见水镜跪在地上,手按着胸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怎么了?”水凌扶住他。
“镜子...”水镜艰难地说,指向电视柜上的装饰镜。
水凌看过去,镜面正常,映出客厅景象。但他拿出明镜,在能量视角中,那面装饰镜正在散发异常的能量波动——深紫色,像淤血的颜色。
“是残留连接。”水镜缓过气,声音虚弱,“这面镜子...里面有东西,很弱,但刚刚试图与我建立连接。因为我是镜映体,对它特别敏感。”
水凌用守镜护住水镜,然后走到镜子前。普通的玻璃镜,实木边框,没有任何特殊。但用明镜仔细观察,他发现镜面深处有一个极小的黑点,像瑕疵,但能量波动正是从那里发出。
“像是...通道的残迹。”水凌说,“裂缝闭合时,可能有些碎片残留在某些镜子里。平时休眠,但遇到强烈情绪或能量刺激,会短暂激活。”
“能清除吗?”
“我试试。”水凌拿出默影镜,对准黑点。黑色镜面与镜子接触的瞬间,黑点像被吸出,化作一缕黑烟,被默影镜吸收。镜子恢复正常,能量波动消失。
“解决了。”水凌转身,看见水镜脸色好些了,“但这样的残留可能不止一处。我们需要检查所有镜子。”
接下来的周末,他们检查了公寓里的每一面镜子:浴室的,卧室的,玄关的,甚至水凌的剃须镜。发现了三处类似残留,都清除了。但更大的问题是公共空间——公司的镜子,商场的镜子,街道的镜子,无处不在。
“我们不可能检查每一面镜子。”水镜说。
“但我们可以建立监测系统。”水凌思考着,“用镜符的原理,结合现代传感器技术,开发一种能检测镜界能量波动的设备。小范围开始,比如公司,我们的公寓,然后慢慢扩展。”
“你想用王哲给的项目,做这个?”
“一举两得。”水凌说,“表面研究VR/AR的镜面技术应用,实际上开发镜界监测和防护系统。资金、人员、设备都合法获取。如果镜阁真的在收集数据准备新计划,我们能提前发现,提前应对。”
水镜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骄傲,温柔。“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能会再次把你推到镜阁的对立面。”
“我们已经在他们的对立面了。”水凌握住他的手,“而且这次,我们有准备,有知识,有彼此。镜守的职责,林老先生交给了我。我不想让他失望。”
计划开始。周一,水凌向王哲提交了VR/AR镜面技术研究方案,重点放在“情感交互界面”和“现实增强感知”两个方向,获得批准。他组建了一个六人小团队,包括陈默——这小子听说有新项目,主动申请加入。
“跟着你有肉吃。”陈默私下说,“上次项目奖金不少,这次再做成,房贷能提前还清了。”
水凌只是笑笑,分配任务。他让陈默负责硬件和传感器,水镜负责算法和数据分析,自己统筹全局。项目代号“镜界”——双重含义,既是“镜子世界”,也是“边界”。
第一个月,进展顺利。他们开发出了初代传感器原型,能检测到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测试时,在公司的一面装饰镜中发现了一个残留黑点,清除后,那面镜子周围的员工反映“不再觉得有被盯着看的感觉了”。
“有意思。”陈默记录数据,“所以有些所谓的‘灵异现象’,可能是这种能量残留引起的?”
“可能。”水凌含糊带过,“继续测试,收集更多样本。”
第二个月,水镜改进了算法,让传感器能区分不同类型的能量波动。他们发现,除了裂缝残留,还有些镜子有微弱的“记忆储存”——特定情感强烈时,会在镜子中留下能量印记,被敏感的人感知到。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镜子被称为‘有记忆’。”水凌在项目会议上解释,“我们可能找到了科学解释,虽然这个‘科学’目前还无法被主流接受。”
“那应用方向呢?”王哲在视频会议中问。
“情感交互界面。”水凌展示PPT,“如果镜子能储存情感能量,我们就能开发出能读取和模拟情感状态的VR/AR设备。比如,心理治疗中,让患者面对‘镜子’中的自己,进行治疗对话;或者娱乐中,让用户体验不同情感状态下的虚拟世界。”
“商业潜力很大。”王哲满意地说,“继续,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项目进入第三个月,水凌开始扩展监测网络。在公寓楼、公司大楼、杨明的工作室安装了传感器,数据实时同步到他们的服务器。一天深夜,警报响起——老剧场的传感器检测到强烈异常波动。
两人和杨明立即赶去。废弃剧院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们从后门潜入,用手电照亮黑暗的走廊。
“波动来自舞台下方,乐池位置。”水镜看着手持监测器,屏幕上能量读数飙升。
正是杨曦当年被封印的地方。
杨明握紧改造过的手枪——现在装的是特制能量弹,不会致命,但能干扰镜界存在。三人小心翼翼走下乐池,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舞台下方,原本杨曦藏资料的暗格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镜面裂缝,而是现实裂缝,边缘是暗红色的结晶,像干涸的血。裂缝中飘出低语,多重声音叠加,说着破碎的词语:
“回来...仪式...永恒...门...”
“这是实体裂缝。”水镜低声说,脸色凝重,“不是镜中世界,是现实世界被镜渊能量侵蚀产生的物理裂痕。如果扩大,可能导致结构坍塌,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空间不稳定。”
“能封闭吗?”水凌问。
“我试试。”水镜上前,双手按在裂缝边缘,调动镜心同契的能量。银光从他手中流出,渗入裂缝,试图“缝合”。但裂缝抗拒,暗红色结晶变得更亮,低语变成尖叫。
“它连接着某个能量源!”水镜咬牙,“单靠我们不够!”
水凌立即上前,握住水镜的手,两人能量合一。银光大盛,裂缝开始缓慢闭合。但就在即将完全封闭时,裂缝深处突然伸出一只由暗红结晶构成的手,抓住水镜的手腕。
“容器...钥匙...一体...永恒...”
水凌想都没想,另一只手抽出默影镜,狠狠砸在那只手上。黑光爆开,结晶手碎裂,裂缝瞬间闭合,地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粉末。
水镜瘫倒在地,手腕上有灼伤痕迹,但不是火焰烧伤,是某种能量侵蚀的印记。水凌扶起他,发现他的手异常冰冷。
“没事,能量消耗过度。”水镜喘着气,“但那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是被人为激活的,用很强的镜界能量。”
“镜阁?”杨明紧张地环顾四周。
“不确定,但很可能。”水凌检查闭合的裂缝,收集了一些暗红粉末样本,“我们得加快进度了。他们可能在尝试用新的方式打开通道,不是通过镜子,而是直接侵蚀现实空间。”
回到公寓,水凌为水镜处理伤口。灼伤很深,普通药膏无效,他用默影镜轻轻触碰,吸取残留的异种能量,伤口才开始缓慢愈合。
“疼吗?”水凌轻声问。
“有点。但更担心。”水镜看着他,“如果这种裂缝在其他地方出现,普通人靠近会怎样?”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水凌沉思,“我们需要更广的监测网络,更快的反应机制。而且,得找出能量源。那只结晶手,不像是自主行动的,像被什么东西操控。”
“镜子商人。”水镜忽然说。
“什么?”
“林守拙说过,他认识一个镜子商人,在旧货市场,能辨认镜语。”水镜坐直身体,“如果有人在收集或制造这种裂缝,可能需要特殊的镜子或材料。那个商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水凌以“收集古镜样本研究”为由请假,和水镜去了旧货市场。市场在城北,一片杂乱的低矮建筑,摊位挤挤挨挨,卖什么的都有。他们找了一圈,在一个角落找到镜子摊位。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用软布擦拭一面铜镜。看到他们,眼睛眯了眯。
“买镜子?”老人声音沙哑。
“想请教些事情。”水凌拿出暗红色粉末的样本,装在小玻璃瓶里,“您见过这种东西吗?”
老人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变了。“血晶尘。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裂缝附近。”水凌没有隐瞒,“那裂缝能说话,能伸出手。”
老人沉默了很久,放下瓶子,示意他们到摊位后的隔间。隔间很小,堆满各种镜子,中央有一张旧木桌。“坐吧。你们惹上麻烦了,大麻烦。”
“您知道这是什么?”水镜问。
“知道,但希望不知道。”老人叹气,“血晶尘,是用镜灵核心碎片混合现实物质炼成的。通常用来稳固临时通道,或者...制造人工裂缝。但需要很强的镜界能量,和很高的炼金技艺。现在会这门手艺的人,不多了。”
“镜阁?”
“可能。但他们通常不屑用这种‘粗劣’手段。”老人摇头,“血晶尘制造的裂缝不稳定,容易失控,而且会留下明显痕迹。镜阁追求完美,喜欢用十三镜献祭那种‘优雅’的方式。”
“如果不是镜阁,还有谁?”
老人犹豫了。“有个传闻,不知真假。镜阁内部,最近在分裂。一部分人认为林回音失败了,该换领导;另一部分人坚持原计划。分裂可能导致技术外流,或者...极端派尝试危险的方法。”
“极端派?”
“认为该用更激进的手段打开通道,不惜代价。”老人压低声音,“他们可能不再满足于慢慢渗透,想直接‘炸开’一条路。血晶尘裂缝,就是前兆。如果他们在多个地方同时激活这种裂缝,现实结构会变得不稳定,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最终打开一个大缺口。”
水凌和水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追踪来源吗?”水凌问。
“可以试试,但需要样品,和专业的能量分析设备。”老人说,“你们有设备?”
“有。”水凌说,“如果您愿意帮忙,我们提供设备和保护。我们需要找到这些人,在他们造成更大破坏前阻止他们。”
老人看着他,又看看水镜,最后目光停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你们是...镜心同契?”
两人一愣。
“别惊讶,我见过一次,四十年前,林守拙和他哥哥林守真尝试过,但失败了。”老人眼中闪过回忆,“你们成功了,不容易。好,我帮你们。不是为了报酬,是为了守拙。他是我老友,他的死,我有责任——我该提醒他林回音的计划的。”
老人自称“老吴”,年轻时曾是镜阁的外围成员,后来厌倦了内斗,退出开了这个摊位。他对镜界技术很了解,当天就带着工具跟他们回了公寓。
在老吴指导下,他们对血晶尘样本进行详细分析。结果令人不安——样本中含有至少七种不同的镜灵能量特征,说明制造者捕获了多个镜灵,提取核心碎片。而且能量特征很“新鲜”,不超过一个月。
“他们最近在大量捕捉镜灵。”老吴脸色难看,“这不只是制造裂缝了,可能在准备某种大规模仪式。”
“能追踪到捕捉地点吗?”水凌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和更多数据。”老吴说,“我需要去几个老地方,找以前的线人问问。你们继续监测网络,如果有类似能量波动出现,立刻记录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水凌扩大监测网络,在城市的多个关键点安装传感器。杨明帮忙布线安装,陈默则完全相信这是“科研项目”的一部分,兴奋地调试设备。
周五晚上,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个地点同时报警:城西一座废弃工厂,城南一个在建工地。能量读数比老剧场那次更高,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分头行动?”杨明提议。
“不行,太危险。”水凌否定,“我们先去近的,城南工地。水镜,你联系老吴,问他那边有什么发现。杨明,准备装备。”
他们赶到工地时,夜色正深。工地因资金问题停工,只有几个看守的工棚亮着灯。监测器显示能量源在地下停车场位置。
潜入停车场,眼前景象让他们屏息呼吸。停车场中央,地面裂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边缘布满暗红结晶,像狰狞的伤口。洞中涌出粘稠的黑暗物质,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停车场。更可怕的是,洞中伸出不止一只结晶手,而是十几只,在空中缓慢挥舞,像海底生物。
“它在生长。”水镜低声说,“如果不阻止,可能会吞掉整个工地,然后向外扩张。”
“怎么阻止?”杨明握紧手枪。
“用镜心同契,配合默影镜,应该能暂时封闭。”水凌说,“但需要时间,而且会消耗很大。杨明,你掩护,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我们。”
“明白。”
水凌和水镜走到裂缝边缘,面对面站立,准备重复老剧场的方法。但这次,裂缝反应更剧烈。他们刚开始引导能量,裂缝中的黑暗物质突然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由结晶和阴影构成,头部位置有两个空洞,像眼睛。
“容器...钥匙...一体...”人形发出刺耳的声音,“加入...永恒...”
“它认出我们了。”水镜咬牙。
“继续,别分心。”水凌握紧他的手,两人能量合一,银光涌出。
人形冲向他们,杨明开枪,能量弹击中它,只是让它晃了晃。它继续前进,结晶手臂伸长,抓向水凌。
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一道银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人形,将它击退。三人转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回音,站在停车场入口,手中拿着一面银镜。但她的样子变了,银色右眼黯淡,左眼是普通的棕色,穿着简单的外套长裤,没有之前的优雅,只有疲惫。
“退后,我来处理。”她说,声音沙哑。
“你...”水凌警惕地看着她。
“没时间解释。”林回音上前,银镜对准裂缝,开始吟诵复杂的咒文。咒文与镜守一族的类似,但更古老,更强大。随着吟诵,银镜射出光柱,与裂缝的黑暗对抗。
“这是我父亲的镜术,真正的镜守传承。”林回音咬牙,汗水从额头滑落,“我花了二十年才学会,但从未用过。因为我知道,一旦用了,就承认我选错了路。”
光柱与黑暗僵持。水凌见状,对水镜点头,两人加入,三股力量合一。裂缝开始剧烈震动,黑暗物质尖啸,结晶手臂疯狂挥舞,但被牢牢压制。
“就是现在!”林回音喊道。
三人同时加大能量输出。光柱爆发,将裂缝彻底吞没。当光芒消散,裂缝闭合,只留下一地暗红结晶碎片,迅速化为粉末,随风消散。
林回音踉跄后退,水凌扶住她。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为什么帮我们?”水凌问。
“因为守拙叔是对的,我错了。”林回音苦笑,“镜渊不是完美世界,是虚无。融合不是进化,是毁灭。我花了二十年才明白,代价太大了。”
她看向水凌和水镜。“镜阁在分裂,极端派偷走了核心技术,在制造血晶尘裂缝。他们要在一周后的月食之夜,同时在七个地点激活裂缝,强行打开稳定通道。地点我知道,但阻止需要力量,需要真正的镜守。”
“你愿意帮我们?”水镜问。
“不仅帮,我要赎罪。”林回音站直身体,“但在此之前,有些事你们必须知道。关于镜心同契,关于你们的未来。”
三人离开工地,回到公寓。林回音讲述了她知道的一切:镜阁的历史,分裂的原因,极端派的计划。最后,她说:“镜心同契是完美的连接,但也是脆弱的。如果两人产生根本性的分歧,或者一方受到无法修复的精神创伤,连接可能断裂,结果可能是两人都...”
“我们都明白风险。”水凌说。
“不,还有更深的。”林回音看着他们,“镜心同契的两人,会逐渐‘同化’。不是外表,是内在。你们的思维方式、情感反应、甚至记忆,会越来越同步。最终,可能分不清谁是谁。你们准备好接受这个了吗?”
水凌和水镜对视。片刻,两人同时微笑。
“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水凌说。
“只是站在镜子的两边。”水镜说。
林回音沉默,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么,接下来一周,我会教你们真正的镜守战斗技巧。老吴会提供技术支持。杨明负责情报和后勤。一周后,月食之夜,我们要在七个地点同时行动,阻止仪式。”
“成功几率?”水凌问。
“不高,但比零高。”林回音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让极端派成功,现实会开始崩解。到时候,不只是我们,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水凌握住水镜的手。“那就做。为了林守拙,为了所有被伤害的镜灵,为了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
窗外,晨光初现。城市即将苏醒,不知道暗处酝酿的风暴。
但在公寓里,几个人开始计划,开始准备。镜守的传承,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延续。倒影与现实的战争,进入新的阶段。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救一个人。
是为了守护整个世界,镜子内外的,所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