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73、爱憎 暗流涌动

　　商翙自觉自己的“特殊疗法”还挺管用的，至少在他第一次主动过后，应安望没再陷入颓丧到低谷的状态了。

　　不过他好像也没料到商翙居然会主动对他做那种事，所以一直到中途才回过神来。在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现状后，应安望整个人几乎是紧缚在商翙身上的，一度热情得商翙差点没喘过气来。

　　总之在那一次的深度交流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开始趋于稳定。

　　应安望虽然还是没有解开锁链的打算，但在其他方面对于商翙可谓是有求必应，无论商翙要什么，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他都会满足，就连在床上也任由摆布，半点不见最初那强势主动的架势。

　　而商翙偏偏不肯这么放过他，某次就比划着让他再主动一回，然后就有幸见到从头红到脚的应安望。当然，害臊归害臊，真的办起事来后，应安望就全身心投入了进去，那种能短暂掌控商翙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到后面几近失去意识时，他也死死纠缠着不肯让商翙离去。

　　除去和谐的深入交流外，两人日常的相处也可谓平静祥和。

　　应安望给房间里添置了纸笔，商翙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写下文字来表达，而他在要东西的时候也的确不含糊，经常洋洋洒洒写下一张清单交给应安望。

　　尽管有的时候商翙要的东西会比较奇怪，但应安望基本不会当面问他要拿来做什么，最多就是把东西给他后在旁边陪着，亲眼看他要做什么。

　　像是有一次，商翙就写自己要一根越大越好的白萝卜，以及一把小刀。

　　应安望猜到商翙是想雕刻些什么，虽然知道他拿小刀进行自我伤害的概率很低，但还是没按捺住内心的担忧，命人将自己要处理的密令送来这个房间，一边处理一边留心着商翙那边的动作。

　　商翙对于和应安望共处一室早已习惯，对于那些涉及朝中政务的工作没有丝毫兴趣，即使应安望想拿一些事和他讨论，询问他的意见，他也会孩子气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拒绝一切信息输入，表示这些都和现在已经光荣退位的自己不相干。

　　两人就这样一个处理工作，一个专心雕刻，在应安望将那摞密令批复完的同时，伏案雕刻了半天的商翙也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是一个玉玺。

　　商翙忙活了半天，用白萝卜雕了个传国玺出来。

　　这白萝卜玺不仅只是表面像，商翙甚至向他展示了刻字的部分。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饶是应安望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小玩意要是被除他俩以外的人看到，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波澜，即便商熙可能对此一笑而过，但其他人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把柄。

　　商翙在端详了半天，左看右看都很满意后，就把这块烫手山芋放到了应安望的手中。

　　“阿羽，这……？”

　　应安望的大脑不得不陷入思考，这是要他去干伪造圣旨之类的事吗？这样的话他得回想一下宫里秉笔宫侍的字迹，再花个一两天熟熟手，不能马上就写来用。

　　商翙听到他的疑问，眯着眼睛笑起来，冲着他就是一顿比比划划——虽然应安望有给他提供充足的纸笔，但商翙只会在列需求清单的时候用，平常和应安望交流，他都喜欢用眼神以及比划手势来传达意思。

　　应安望也曾经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写出来，然后解读了半天商翙的手势意思，最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商翙就是喜欢看应安望对着自己的比划冥思苦想，连蒙带猜的苦恼模样。

　　知晓这个答案的应安望愣了三秒钟，果断选择接受现实，接下来就算商翙比得再抽象，他也不会再提让他写下确切意思的要求。

　　随着时间推移，应安望解读的效率和准确度越来越高，像是这次，他很快就领悟到商翙的下一步指令。

　　他要喝用这块白萝卜玺煲的汤。

　　应安望的表情因商翙天马行空的思绪空白了五秒，而后坚定地应允下来：“好，那我拿去做个萝卜排骨汤。”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简单的炖煮他还是会的，反正其他材料的准备交给下人就行，这白萝卜玺实在不方便给其他人看到。

　　日子就在商翙涌现神人想法，应安望先发愣后纵容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期间商翙的声音的确有了恢复的迹象，这还是在两人夜间活动时发现的。

　　当时商翙正伏在应安望的耳边，一声两人都未预料到的声响以极近的距离，传入了应安望的耳中。

　　于是本来就处于极致兴奋中的应安望便瞬间变得一塌糊涂，夸张得商翙都忍不住让他第二天买点补品吃一吃，免得人先遭不住。

　　但在短暂的喜悦过后，应安望又陷入了焦虑当中。他也想给予商翙更多的信任，但每次想试图为他解开链条时，曾经的两份痛苦便会一起涌上心头，告诫他不可再重蹈覆辙，不应再次给予商翙一丝一毫能抛下他的自由。

　　某种意义上来说，商翙暂时的失声对他来说是好事，两人默契地将最重要的交流留到了商翙恢复之时。

　　应安望当然能感觉到商翙对他的喜爱，可他总害怕当两人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时，商翙便会收回这份他不知深浅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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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商翙恢复到已经能够说些短语的程度时，应安望的焦虑也差不多到了顶峰。

　　他们现在正处于京郊的一个僻静庄园中，偶尔应安望会亲自出门采买些东西回来，这次他在一家玉器店挑选符合商翙心意的玉石坯料时，恰好听到其他的客人在谈论去古钟寺求签的事。

　　几年前的记忆被猛然唤醒。应安望想起，那位看不出真实年龄的净尘主持，曾对他发出过邀请，说若是心怀迷茫，可造访一趟古钟寺，届时或许能为他指点些许迷津。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第二日天还未蒙蒙亮之际，应安望没有惊动同榻共睡的商翙，独自驾马赶赴古钟寺所在的山脚下，与那些最虔诚的信众们在同一时间抵达寺庙。

　　刚踏进寺院大门，多年前为他诊治过脚伤的观善观亮二位僧人便迎了上来。

　　“应施主，好久不见，住持已等候您多时了。”

　　对于净尘主持的神奇之处，应安望从商翙口中听到过不少，所以对于此时的情况并未有多惊讶，只是向两位僧人回礼：“劳烦二位带我去住持所在之地。”

　　观善观亮回应着“此乃我等分内之事”，引着应安望向寺院内部走去。

　　“住持就在里面，请。”

　　两人拉开门后便自觉地离去，应安望看了一眼室内，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茶室，看来那次能去到净尘的私人住所，还是因为商翙和他的私人交情。

　　净尘正坐在软垫上闭目诵经，他的面前摆着两杯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清茶，以及一个式样古朴的签筒。

　　门在应安望进去后合上，他自然地坐到了净尘的对面。

　　“应施主今日造访古钟寺，是否为求取贫僧签文而来？”

　　净尘比应安望想得还要单刀直入，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绕弯子的功夫。

　　“是的，您曾经说过若我有困惑可来求签，不知可还算数？”

　　净尘笑笑，拿起那只签筒递给应安望：“自然是算数的，请吧，应施主。”

　　从头到尾，净尘都没有过问应安望烦恼的意思，这让应安望稍感轻松。他接过签筒，轻轻摇晃起来，随着一支签子掉落而出，他停止摇晃，将签子拆开，查看签文。

　　几秒钟后，应安望脸上还算随和的神情完全褪去，他警惕地看着净尘，眉眼间皆是深深的忌惮与提防。

　　“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对于应安望骤然展现出的敌意，净尘只是抿了一口茶水，脸上悲悯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贫僧只是知道应知之事，但不会说不应说之事，应施主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这话并不能缓解多少应安望的状态，只因那签文——“囚困心难安，渴爱恐成怨”，根本就是在描述他现在的困境，没有一丁点的偏差。

　　见应安望还是紧绷着表情的模样，净尘没有多加劝说，只是将谈话内容转移到事件本身上来。

　　“无论如何，应施主现在正处于矛盾当中，是也不是？”

　　应安望犹豫片刻，想起商翙曾跟他说过，净尘不会违背他说出口的话后，终究还是点头称是，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我原以为如今的我与他之间此后只剩强留的恨与微不足道的爱，可这些时日的他没有丝毫恨我的迹象。”

　　“随着我们相互坦诚的日子即将到来，我不由得开始生出恐惧。”

　　“我不想要如今的日子结束，可我又清楚现在的平和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我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软弱无用，做不到洒脱放手，也做不到彻底疯狂……”

　　这些心声应安望无法对商翙这个另一当事人吐露，只能在这里对着净尘进行倾诉，尽管他说得没头没尾，但净尘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问，只是安静地倾听着。

　　“正是因为烦恼得无以复加，我才想起您曾经的邀请，来到古钟寺。”

　　“还望您能为我指点一二。”

　　净尘没有立刻给出回答，由于他始终闭着眼，应安望没法看出他现在究竟是在沉思还是在打瞌睡，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应安望眼前的茶都喝到第三口时，净尘终于悠悠地开口。

　　“当年那位曾在贫僧这里求取了一支签文之事，不知应施主可还记得？”

　　应安望自然不可能忘记：“记着的，当时他因签文不符心意之事很是不虞，但更多的我便不清楚了。”

　　净尘：“应施主想知晓那签文的内容吗？”

　　应安望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而后有些不赞同地蹙眉：“这事不应该轻易透露给他人。”

　　净尘：“于其他人而言自然如此，因为是他与你之事，贫僧才破例的。”

　　“更重要的是，他本人是同意的。”

　　应安望的眉宇并没因此舒展开，这种商翙背着他与其他人有“秘密”的事情本身，就足以让他产生不悦的情绪。

　　“若真是如此……还请住持不吝赐教。”

　　不愉快归不愉快，应安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了解更多的机会，因此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展现出谦卑求教的姿态。

　　“‘心向自由恣意身，奈何耽爱终成空’——这便是他当初得到的签文。”

　　净尘一字一顿，将那引得商翙不快的签文原封不动地念诵出声。

　　“应施主，他早就知晓事情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