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东照的咏叹调【三郎国宗】》展墓

9、第九幕：雨天与名为“湿气”的敌人

　　梅雨季节的本丸，连空气都仿佛吸饱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付丧神的肩头。
　　这种时候，刀剑男士们总是提不起劲。刀鞘里的油仿佛凝固了，关节处传来一种类似生锈的幻觉。

　　三郎国宗坐在缘侧，手里拿着那把心爱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风雅，纯粹是为了驱散那股粘腻的湿气。

　　“这种天气，连嗓子都要发霉了啊。”
　　他小声嘟囔着，眉头微微皱起，那总是眯着的眼睛显得更加慵懒。

　　对于一把来自日光的刀来说，这种阴沉的天气简直是天敌。日光东照宫是什么地方？那是金碧辉煌、那是阳明门下终日不落的太阳。他习惯了被光照耀，习惯了在干燥且充满线香味道的空气里沉睡。

　　“三郎先生，您的眼影……好像有点晕开了。”
　　路过的是平野藤四郎，这孩子总是细心得让人心疼。

　　三郎国宗闻言，连忙从怀里掏出小圆镜。果然，眼角那一抹精心描绘的金色，因为空气中的湿度而显得有些边界模糊。
　　这可是大事故。
　　对于演员来说，妆容花了比忘词还要严重。

　　“哎呀哎呀，真是失态。”
　　他一边用手帕轻轻按压，一边叹息，“看来老天爷今天不想看戏，只想看咱们这群落汤鸡发愁。”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给大地盖章。

　　三郎国宗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那把和他一样冠以“日光”之名，却活得像是个背负着整个幕府债务的社畜——日光一文字。

　　“这种天气还在巡逻吗，日光先生？”
　　三郎国宗整理好仪容，笑眯眯地问道。

　　日光一文字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张总是写满“肃正”二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湿气会腐蚀木材，也会让地板变得湿滑。必须确认本丸的安全性。”

　　“真是勤勉啊。”三郎国宗感慨道，“同是日光出来的，怎么你就活得像是在山里修行的苦行僧，而我却像是在山下卖唱的艺人呢？”

　　日光一文字瞥了他一眼，眼神犀利：“因为你是被‘供奉’的，而我是被‘使用’的。这就是差别。”

　　“被使用啊……”
　　三郎国宗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不过，过于紧绷的弦可是弹不出好曲子的哦。偶尔也该听听雨声，把它当成是天然的伴奏，如何？”

　　日光一文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番话里的逻辑，最后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
　　“不需要伴奏。只要没有杂音就好。”

　　看着那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离去的背影，三郎国宗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杂音？这世上要是没了杂音，那该多寂寞啊。”

　　他重新打开折扇，对着满院子的雨幕，清了清嗓子。
　　既然观众觉得无聊，那就在这雨声里，加一点“杂音”吧。

　　“——雨打芭蕉~ 那个点点愁~”
　　不成调的哼唱混在雨声里，竟然意外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