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东照的咏叹调【三郎国宗】》展墓

7、第七幕：退休老干部的茶话会

　　午后的阳光正好，适合晒干霉菌，也适合晒干回忆。

　　三郎国宗端着茶盘，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本丸里那个最适合养老的角落——一文字则宗的房间。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有些沙哑的笑声。

　　“哟，这不是日光的大明星吗？”一文字则宗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像是个退休□□老大般的常服，手里也摇着把扇子，“怎么，今天的通告赶完了？”

　　“哪里有什么通告，不过是来找御隐居讨杯茶喝。”
　　三郎国宗也不客气，径直坐下。两把折扇放在榻榻米上，一把画着菊花，一把画着流云，倒是相映成趣。

　　“说起来，”一文字则宗给自己倒了杯茶，“你那嗓子，还没吊够？昨天我可听见你在澡堂里唱什么‘温泉颂’，那回音震得我头都疼。”

　　“那是艺术，则宗先生。”三郎国宗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而且，在那样的回声里，你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感都被放大了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回应你。”

　　“哼，我只觉得吵闹。”一文字则宗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一盘精致的羊羹推到了三郎国宗面前，“不过也好。这本丸里要是太安静了，反而让人想起些不好的事情。”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都是看过太多兴衰的老刀了。
　　一文字见证了那个狂放的时代，而三郎国宗见证了那个漫长得近乎凝固的和平。

　　“哪怕是虚假的繁华，只要演得足够逼真，那就是盛世。”
　　三郎国宗忽然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扇骨，“德川的那位大人，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把我和那些宝物一起关进了金碧辉煌的笼子里吧。”

　　“现在呢？”一文字则宗瞥了他一眼。

　　“现在？”三郎国宗睁开了一只眼，那只金色的眸子在阴影里熠熠生辉，“现在的笼子门开了。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再演那些苦大仇深的悲剧。喜剧，甚至是闹剧，才更适合这把老骨头。”

　　他捻起一块羊羹，放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而且，这里的茶点，可比供桌上的要新鲜多了。”

　　两个同样拿着扇子、同样喜欢摆出一副“我看透了红尘”架势的老头子，相视一笑。
　　那笑声里，有着几百年的默契，也有着对这个名为“现在”的时代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