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幕:深夜的独角戏与旧日伤痕 ...

  •   并不是所有的夜晚都适合狂欢。
      有些夜晚,月亮太亮,亮得让人无处遁形,连心底那点陈旧的锈迹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三郎国宗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月光洒在榻榻米上,和那把他视若生命的本体太刀上。

      他轻轻抚摸着刀鞘上的家纹。
      北条得宗家。
      那是一个早已在历史的灰烬中消散的名字。那是镰仓的辉煌与疯狂,是相州传的起点,也是终点。

      “我并没有那么了不起……”
      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初次显现时的台词。

      这是实话,也是谎言。
      作为被供奉在日光东照宫的神宝,他当然了不起。
      但作为曾经看着北条家走向灭亡、看着那个时代在血与火中崩塌的刀,他又觉得自己渺小得可笑。

      “鹤丸那家伙,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想起那只在墓地里进进出出的白鹤,三郎国宗苦笑了一下。

      他们都是幸存者。
      是被历史筛选下来,披上了神性的外衣,被供奉在高高的神坛上,受万人膜拜的“幸存者”。
      人们祈求天下泰平,祈求武运长久。
      却忘了问问这些刀,在那漫长的寂静里,是否也会感到孤独。

      “但是啊……”
      三郎国宗的手指滑过刀柄,那里缠绕着金色的丝线,华丽而冰冷。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夜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并没有梳理整齐的长发。

      “正因为看过地狱,所以才更要歌颂天堂。”
      “正因为知道和平是多么脆弱的琉璃,所以才更要用最喧闹的声音去维护它。”

      他抓起桌上的折扇,对着那轮清冷的月亮,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没有观众。
      没有喝彩。
      只有风声。

      “来吧,旧时代的亡灵们。”
      他轻声念白,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睁开,透出一股决绝。
      “看着吧。现在的我,哪怕是演滑稽戏,也要把这太平盛世演到底。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那一刻,他不是神宝,也不是爷爷。
      他只是三郎国宗。
      一个决心要在名为“现在”的舞台上,赖着不走的顽固演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