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东照的咏叹调【三郎国宗】》展墓

16、第十六幕：山岳的静默与街头的喧嚣

　　本丸的后山有一处可以俯瞰全景的高台。那里常年坐着一位巨人——大太刀，祢祢切丸。
　　那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无论是体型，还是那种仿佛与山川融为一体的气场。

　　三郎国宗摇着扇子爬上高台的时候，稍微有些气喘。虽然这具身体是付丧神，但为了保持优雅的步态而不得不收紧核心肌群，这也是一种不为人知的职业操守。

　　“呼……山路崎岖啊。”
　　他用扇柄敲了敲肩膀，看着那个如同岩石般静坐的背影。

　　祢祢切丸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你来了。带着一身红尘的味道。”

　　“红尘可是好东西，那是人气的来源。”
　　三郎国宗也不客气，找了一块相对平整且没有青苔的石头铺上手帕，优雅地坐下。

　　两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反差。
　　一边是仿佛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赤裸着上身的山神；另一边是穿着层层叠叠华丽和服、连指甲都涂成金色的江户名流。
　　这画面，就像是浮世绘里突然闯进了一尊石雕。

　　“你在听什么？”三郎国宗问道。他看到祢祢切丸正侧耳倾听着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山的声音。鸟的低语。还有虫子在泥土下翻身的声音。”祢祢切丸淡淡地回答，“那是大地的歌谣。”

　　三郎国宗眯起眼，仔细听了听。
　　除了风声，他只听到了自己心跳的节奏，还有远处本丸里传来的、短刀们打棒球的欢呼声。

　　“太过安静的歌谣，要是没有观众，岂不是太寂寞了？”
　　三郎国宗轻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地打开，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祢祢切丸阁下，有没有兴趣稍微‘下凡’一下？”

　　巨人终于转过头，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下凡？”

　　“没错。山下的温泉街，或者哪怕是本丸的走廊。”
　　三郎国宗指了指山下那片充满烟火气的建筑。
　　“大地的歌谣固然庄严，但偶尔也需要一点‘街头流唱’的即兴感。把你听到的这些鸟叫虫鸣，编成大家都能听懂的小曲儿，然后在热闹的街头唱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守护’啊。”

　　祢祢切丸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前卫的概念。
　　最后，他缓缓地动了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并不讨厌的微笑。

　　“把祈祷变成……表演吗？稍微，有点意思。”

　　三郎国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就在这山顶来一场二重唱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深山与闹市的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