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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酣畅淋漓的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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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谈得怎么样?”
系着安全带,安浔率先抛出了话题。
“还不错。”
“压了多少?”
“15。”
但似乎对此并不满意,安浔忍不住皱眉。
“这也太少了。”
“怎么也该20。”
“是吗?”
说罢傅少唯忽然微微一笑。
“如果能保到三期呢?”
“你把三期也一块谈下来了?!”
似乎对此刻安浔的反应很受用,接下来说话时傅少唯连语气都一下和缓了不少:“你好歹也拼了那么久,我怎么好意思随便拿点东西就糊弄你啊。”
“所以今天这顿饭是庆功来的了?”
但随后傅少唯却摇了摇头。
“带你见一个人。”
听到这话后安浔的脸色登时一变。但却有些微妙——不似生气,不似恼怒也似乎无关不满。直到最后也只是深吸一口气。
“谁。”
听着安浔骤降的音调傅少唯顿了顿,但最后还是先道:
“我发小。”
“他这两天,正好也到C国。”
“姓白那位?”
“……”
“你竟然还记得。”
“嗯。”
等车子驶到目的地后,傅少唯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
“你不想见他吗?”
但甚至没正眼看他,最后安浔直接下了车。
“哟,再晚来会儿,我都要以为你们是要放我鸽子了。”
刚一推门便径直撞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安浔先是一愣,随后很快便迎了上去:“初次见面。安浔。”
“白衍行。”
回握住他的手,对方笑意不减。
“久仰大名。”
在三人依次落座后,傅少唯很自觉地主动承担起了点菜大业。可随着之后热菜一道道端上来,白衍行先是嗅了嗅,而后突然一愣。
“怎么,是有什么忌口吗?”
顺着他的目光,安浔很快便锁定了不远处那碗海鲜粥。但直到最后对方也都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一旁的傅少唯。
“不过说起来……”
“其实当年我就觉得不可思议。明明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傅少唯竟然还敢随便把承硕扔下就直接一走了之。”
“他还真是够相信你的。”
听着对方突然尖锐的话语,安浔登时一愣。但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傅少唯反而先开口道:
“目前C国市场上和承硕同期的上市公司里,规模更大,资历更深的公司大有人在。但尽管如此,承硕的商业估值仍比他们高出80%不止。”
“现在说这些,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一个Omega要坐稳这个位置有多难我早就知道了。”
“更何况安浔只是个Beta。”
闻言顿时一愣,傅少唯缓缓放下了筷子。
两个神人。
万万没想到这饭还没吃到一半就撞出了火药味,安浔顿时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但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旁的白衍行很快又开口道:
“对了安浔,你还没结婚吧。”
“我……”
啊?
对此简直完全一个猝不及防,安浔顿时愣住。
“还没有。”
“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
故意拖长尾音,白衍行笑的意味深长。
“你无名指上的戒指,应该戴挺久了的吧。”
饭厅一众人的视线随即便汇集到这点暗暗的银色反光上。见状随后安浔很快便解释道:“确实带了很久。不过我只是借它帮忙罢了。”
“怪不得。”
白衍行顿时笑意更甚。
“像小安总这样受人欢迎的类型,的确是得多要一点手段。”
“既然如此……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
啊??
眼看着反转就这样一重接着一重,安浔直接无语了。
“白总还真是……”
“但抱歉,我目前没有跳槽的打算。”
“目前?”
真是前有豺狼后又虎豹。
这边安浔刚应付完一个,另一个也紧随其后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我没有,跳槽的打算。”
说罢咬着牙笑着望向傅少唯,安浔直接狠狠寄去一记眼刀。
现在这是重点吗?
少给我添乱!
“别啊。”
但说着便又朝他凑近了些,白衍行盯着他,依旧笑意盈盈。
“我是认真的。”
“而且你放心,我和傅少唯不一样。”
听到这话,安浔顿时一愣。
“什么……意思。”
似乎预料到他即将做什么,傅少唯顿时皱起眉头。可他刚要张口阻止,下一秒,白衍行便直接一把拉开了自己的衣领。
也在看清他后颈的那一刻,安浔顿时惊的长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条狰狞的长疤。
而且一看就才刚结痂不久,血肉绞在一起,是一种可怖的黑红色。
只一眼,安浔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收回目光,可他却怎么也做不到。
“你……”
毕竟涉及别人私事,安浔本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可那道狰狞的疤实在还是太有吸引力了。
“刚下床没几天就这么不老实。就该让医生一针麻药让你再多睡两天。”
见状察觉不对的傅少唯赶忙先轻轻肘了他一下。
“疼吗?”
“什么?”
“那么大的口子,你……”
愣了愣,白衍行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你还真有意思!”
此刻安浔望向他,全然不见什么痛苦,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麻药劲儿过了后是有点,但我无所谓。”
“所以怎么样安浔。”
说着又朝他凑近了些,白衍行笑的天真又残忍。
“我现在,和你是一样的。”
想着刚才,回去的一路上安浔都有些恍惚。
“一直以来他的脑子都有点疯。”
“……你别管他。”
在察觉到他的失神后傅少唯很快开口道。
但只随意瞥了他一眼,随后安浔故作漫不经心道:
“他……以前是Alpha吧。”
“……”
“嗯。”
“他自愿的?”
这次傅少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有魄力。”
但顿了顿,安浔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而后笑了。
“他对自己还真够狠的。”
对此傅少唯倒是不知可否。只是在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道:
“哪怕以现在最好的医疗条件,腺体切除手术的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八十。”
“这还不是绝对概率。”
说到这里,傅少唯的眉头顿时越皱越深。
“先不说它是个三级手术。那么大的创口,恢复期几乎是漫长无比的。”
“但偏偏它还极易感染。”
说到这里,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我查过很多资料。”
“绝大一部分做腺体切除手术的人根本不是死于手术本身,而是死于伤口感染导致的全身器官并发性衰竭。”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了解。”
听到这里,安浔突然望向他,眼神如炬。
“怎么,你也想过?”
但对此傅少唯却没有回答,只是很快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你怎么看待他的决定。”
“对的,还是错的。”
愣了愣,安浔先是轻笑一声,而后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他自愿的选择,就不存在所谓对错之分。”
“……”
“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那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
“……”
“我吗?……”
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傅少唯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呓。
“我无法理解。”
似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安浔缓缓望向他。
“估计他也猜到了我会劝他……”
“所以他是等手术做完了以后才敢联系的我。”
“蠢货。”
说到这里,傅少唯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个倒霉一半的。当时术后伤口一直在感染。昏过去好几次,好不容易醒过来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他真要死了。”
眉头顿时越皱越深,最终安浔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怎么是你在管。”
“他家里人呢?”
“他家里人反正是懒得再管他了。”
说到这里,傅少唯也皱起了眉。
“等那天他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我问他——就这么没完没了的折磨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他怎么说。”
“……”
“他说他不知道。”
听到这话,安浔顿时周身一震。
“……然后呢。”
“他说没什么值不值的。”
“反正横竖就是一个‘死’字,他早就不怕了。”
听罢安浔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傅少唯等到觉得实在不对劲,而后望向他。他本以为安浔至少会说些什么,但安浔没有。只是默默将视线投向窗外,然后若有所思。
此刻的车厢内很静。
但傅少唯实在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有点奇怪,有点诡异,甚至有些——
让人觉得害怕。
“安浔?”
所以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好在最后安浔很快就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