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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暗河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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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终究是心有惴惴,生怕此行的踪迹泄露分毫,惹来暗河关注,导致前面所有事情功亏一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追杀,如苏昌河所说,只勉强歇了一天有余,便匆匆忙忙收拾好行装赶回暗河。
在三人离去之后,袖白雪也彻底激活阵法,寻常人莫说踏入,便是连院内的动静,也窥不得半分。
此后的日子,除非需要采买一些必要的东西,袖白雪鲜少踏出院门。白日里,架起青炉,研究、炼制为慕雪薇化毒的解毒丹以及更多的培元丹。夜晚,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便盘膝坐在榻上,指尖结印,引气归元,疗伤和修炼。
一日一日,所有江湖轶事以及市坊八卦等,都隔绝在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之外。
没过多久,苏昌河终于找到机会,带着自己的弟弟苏昌离来了小院一趟,说是介绍自己的弟弟给自己认识,另外也顺便将前几次任务中买的礼物送过来。
对于苏昌离,袖白雪只是简单一眼,就知道苏昌河确实将弟弟养得很好,单纯、乖巧、纯粹,再加上身上已修出的剑势,一点都不像一个杀手,反而像一名剑客。
看在苏昌河的面子上,再加上苏昌离确实乖巧、讨人喜欢,袖白雪不仅指点了苏昌离的剑法,还将自己在上个世界收藏的一把重剑送给了对方。至于为什么是重剑,主要还是因为苏昌离喜欢并且已经习惯了重剑。
在看到袖白雪送自己弟弟的礼物后,苏昌河有些吃醋了,脸上满是委屈、伤心与不满:“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没有送过我什么?”
“那你将曳影痋还给我!”袖白雪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那个我和暮雨都有,不算!”苏昌河耷拉着脑袋,脸上全是控诉,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袖白雪发髻上的珠钗,又时不时的飘向整个院落。
“知道了知道了!”袖白雪能说什么,对方的眼神不就是在提醒自己。你看,头上还戴着对方新送的钗子,虽然是强制戴上去的,住的也是对方赠送的宅子。忍不住摇摇头,仔细想了想,掏出一个荷包,“拿去拿去!”
“这是?”苏昌河大喜,拿过荷包一看,上面绣着一把刀,一把自己见过的刀,还有什么好怀疑,就是对方的本体,这是将自己送给自己?越想,苏昌河脸上的笑容就越是荡漾。
两个在暗河里长大的孩子并不知道赠送荷包是什么意思,而袖白雪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赠送荷包的特殊意义,不过好在皆大欢喜。
“你滴一滴血在上面,它会和你的意识相连!”
“什么?”苏昌河指尖一颤,握着荷包的手微微收紧,眸中掠过一丝茫然,这是什么意思?心头却有个声音在叫嚣,那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悸动,仿佛这个小小的荷包中,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玄机。
苏昌河不及细想,寸指剑擦过指尖,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屏息凝神,将那滴温热的血珠轻轻滴落在荷包的暗纹之上。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丝线猛地将他的意识与荷包相连。下一刻,一幅奇异的景象骤然涌入脑海,那是一方约莫几平米大的空间,空间里空空荡荡,却自成天地。
苏昌河瞳孔骤缩,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竟然是!这竟然是!”下意识的将剩下的话吞入腹中,担心说出来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是什么?”苏昌离满是好奇地凑过去,很想知道这个荷包有什么特别,竟能让自己兄长如此震惊,毕竟对方这样的表情真的很少见过。
“储物用而已!”袖白雪淡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微抿一口,“什么也不要问,问我也不会说!”
“好,我不问!”苏昌河慌忙将荷包揣进衣襟最里层,指尖攥得紧紧的,方才脸上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眉梢眼角都扬着几分傲气,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底的声音叫嚣得厉害,看吧,我果然是不同的。
笑意顺着嘴角一点点漾开,苏昌河不禁想起自己捡到对方以及对方变成人的场景。看着年轻但修为深厚,随手就能化解奇毒,还能拿出如此与众不同的至宝,桩桩件件,都透露出不平凡。
不过,苏昌河转念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来头,她的过往,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属于自己!而且一定属于自己!
两人毕竟有任务在身,只是转道来此地看看而已,竟比上次更加来去匆匆。
又过了半月,苏昌河连带着苏暮雨、慕雪薇、慕青羊一起来到了小院。
所有事情都已准备就绪,慕雪薇的毒素如袖白雪之前所说的,化解得很顺利,只用了堪堪不到两个时辰而已。
“好了!试试吧!”
随着袖白雪的话音落下,慕雪薇忐忑地褪下手上的特质手套,指尖轻颤,屏住呼吸,掌心微微出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慕青羊特意备下的那只白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那团雪白的绒球非但没有半分萎靡,反倒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旋即蹦跳着蹿开,双耳支棱,红眸灵动,竟是精神奕奕。
慕雪薇望着那道跃动的白影,心头巨震,毒,当真解了!眼眶倏然泛红,一行眼泪缓缓划过脸庞。
“太好了太好了!”慕青羊兴奋地抱住慕雪薇,然后又轻轻放开,在一旁乐得手舞足蹈。
待两人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来后,俱是满脸感激的看向袖白雪。
慕雪薇拭去眼角泪水,对着袖白雪深深一福,眉眼间满是真挚,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袖姐姐,谢谢你!往后姐姐若有需,雪薇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旁的慕青羊亦是肃然躬身,朗声道,“袖姑娘大恩,青羊没齿难忘,我这条命,但听姑娘差遣。”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袖白雪有些好笑,苏昌河说雪薇喜欢苏暮雨,但是现在看来,怕不是喜欢是崇拜啊,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反而有点意思,感觉“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我媳妇儿能有什么需要?”一道带着几分痞气的嗓音骤然响起,随即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了袖白雪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苏昌河将袖白雪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眉梢眼角都扬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霸道,目光扫过慕雪薇与慕青羊时,又添了几分戏谑的锐利:“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自有我来担着。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袖白雪身体一僵,随即无奈的瞪了苏昌河一眼,手肘一拐,却被对方灵活的避开。
“这是新炼制的培元丹!”袖白雪没再管一旁的苏昌河,将手中的瓷瓶递给慕雪薇,叮嘱道,“药物毕竟是外力,还是需要自己去夯实根基才行,莫太过于依赖!欲速则不达!你的毒素和毒功虽然化去,但对毒的了解没人能比超你,也可好好利用!”
“谢谢袖姐姐,雪薇知道!”慕雪薇慎重的点点头。
“另外,我会在你身体里打上一道我的真气,可以在关键时刻助你无性命之忧!”
“多谢袖姑娘!”慕青羊眼睛一亮,拱手抱拳,这样雪薇的安全就更有保障。
事了,慕雪薇自是回到房间修炼内功,而慕青羊和苏暮雨则是在旁边护法。
“怎么,有事说?”袖白雪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到。
“小刀怎么知道我有话说?”苏昌河一个转身,坐在旁边的小塌上,一只脚自在的垂在地上,一只脚拱起,懒散又随意。
“虽然你的笑看着和往常没两样,眼底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心事。”相处不过月余,见面也不过几次,袖白雪有些诧异自己竟然能看懂对方不同笑容下的意思,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怀疑,莫不是对方故意表现给自己看?
“我就说小刀是关心我的!”苏昌河苏先是心头微凛,诧异对方竟然如此敏锐,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出声,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雀跃,“不然怎么旁人都瞧不出分毫,偏偏就小刀你一眼看穿?”
苏昌河偏偏头,眼神无比发亮,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得意,“咱们这是心有灵犀啊?”
那一双闪着亮光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再配上灿烂又真实的笑容,看得袖白雪心中一动。
“要不你问问我?”
袖白雪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惯得这脾气,你不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呢,“不说算了!”
“说,怎么不说!”苏昌河见此赶紧快速起身,抢过袖白雪手上的东西放回桌上,拉着对方来到小榻上坐下,神色有些怔忪,“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而已!”
“要不,你慢慢想?”
袖白雪想起身,却又被苏昌河按下。
“想好了想好了!”
“那还不说!”
“大概是最近有了个想法!”
“什么想法?”
“大概是想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想能自主决定自己的人生,想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想彼岸之处,不应是长夜,而应有光明!”苏昌河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又带着几分复杂与坦荡。
袖白雪指尖的动作蓦地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出声赞道,“好想法!”
“什么?”苏昌河一愣,抬眼望去,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以及几分追问。
“你是想改变暗河?”
“是!”
“怎么?觉得我会反对?”
“不是!”苏昌河闻言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自嘲,几分怅惘,“我以为你会说我天真!”
“说你天真你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不!”苏昌河眼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纠结没有挣扎,只有无所畏惧的坚定,以及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决心,“我苏昌河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哪怕很难,哪怕结果可能并不会改变!”
“对!哪怕很难,哪怕结果可能并不会改变!”
“好!我会帮你!”
“为什么?”苏昌河愣住,眸光沉了沉,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你不是说你是天选之子吗?”袖白雪嘴角上扬。
“你怎么知道?”一向觉得自己脸皮很厚的苏昌河,在听到当事人的调侃后,竟然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羞赧。
“你可以这么认为!”其实苏昌河的话并没有错,自己会来到他的身边,不就是因为他是天选之子吗?毕竟他决定或影响这个世界的走向。就说,凭借他的能力,离开暗河应该不难,原来,他想要的是改变暗河。
“好!”苏昌河瞳孔一震,随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中盛满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