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共赴》念星白

2、第二章 双向的克制

　　他们这段异地恋，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顾春安做建筑设计，忙起来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他不会频繁发消息、打电话，却从不会超过当天就用某种方式“报到”。

　　有时是一张办公室窗外的晚霞：“今天的夕阳像你上次穿的那条裙子。”
　　有时是一段十几秒的语音：“宝宝，我忙完啦，现在去吃晚饭。”
　　更多时候是表情包，软乎乎的小动物，全是她喜欢的样子。

　　他说过，母亲以前总给他画这样的小动物哄他开心。
　　现在，他想把这份温柔，都给她。

　　陆星妍是自由插画师，时间相对灵活，可也更容易陷进思念里。
　　她偶尔会故意克制着不搭理他，不是不爱，是怕一开口，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就会汹涌而出。

　　父亲走后，她总怕攥住的美好会突然消失。
　　这份不安，在面对顾春安时，更甚。

　　有一次，她赶一个商业插画单，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客户苛刻，改了八遍还不满意，她心情糟到极点，顾春安发来的消息，她看了一眼就搁在一边，直到晚上十点才想起回复。

　　她以为他会问，会委屈，会有点小情绪。

　　可点开聊天框，只看到他发来的一张晚饭照片——一碗番茄鸡蛋面，上面卧着一颗溏心蛋，旁边配一小碟青菜。

　　文字是：
　　“今天加班啦？记得吃点东西，别饿肚子。客户要是刁难你，别往心里去，大不了我们不接这个单子了，我养你。”

　　他说，这碗面的做法，是母亲教他的。
　　难过的时候吃一碗，就会觉得暖。

　　陆星妍看着照片，忽然就红了眼眶。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碗面的模样，像极了父亲以前在她难过时，给她煮的那一碗，暖乎乎的，裹着满满的心疼。

　　她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我养你”。
　　他是真的，把她的难处，放在心上。

　　她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打字：
　　“哥哥，你真好。我已经吃了外卖啦，是你喜欢的黄焖鸡米饭。客户刚刚终于定稿了，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没过多久，语音过来。

　　他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温柔：
　　“那就好，快睡觉吧，盖好被子，别着凉。我还在加班，等忙完了给你发消息。”

　　陆星妍抱着手机，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她设了消息免打扰，却把他的聊天框置顶，然后安心睡去。

　　半夜醒来，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到他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忙完啦，晚安。做个好梦。”
　　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她嘴角带着笑，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梦里，有父亲煮的面，有顾春安温柔的笑，还有满屋子的温暖。

　　他们的通话，大多时候是陆星妍在说，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说工作烦心事，说楼下便利店新出的冰淇淋，说路边看到的小狗，说今天的饭好不好吃，也说起父亲在世时的趣事。

　　顾春安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是吗、辛苦啦。
　　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羡慕。

　　他会轻声说：“你爸爸真好，把你教得这么好。”
　　也会偶尔提起母亲，说母亲总把他宠到骨子里，会织小毛衣，会熬小米粥，会在他放学回家时，守在门口等他。
　　只是那些温柔，都停在了年少时光。

　　他很少提和父亲的相处，只淡淡说过，母亲走后，家里就少了烟火气。
　　父子俩相对无言，连三餐都显得冷清。

　　可每当陆星妍停下来，试探着问一句“你是不是听着睡着了”，他总能立刻回应，还能准确复述她刚才说的某件小事。

　　“我刚才说那个小狗是什么颜色的？”她故意考他。

　　“棕色的，耳朵耷拉着，还跟在你后面跑了两步，你给它买了根火腿肠。”他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可一直在认真听你说，没走神。你的话，我都记着。”

　　陆星妍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

　　她知道，他不是敷衍。
　　是真的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就像父亲，把她所有的小事，都记在心里。

　　“哥哥，”一次通话快结束时，她忍不住轻声说，“我好喜欢你，一想到未来有你，我就觉得很好。不管是异地，还是以后在一起，只要身边是你，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想把爸爸教我的温柔，都给你，也想接住你所有的温柔和遗憾。”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我也是。星妍，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我想和你一起，把那些没尝过的温暖，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