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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做伴读学堂招责训
戏金兰花园惹桃红 薛蓉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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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蓉娇在杜含章的东宫里玩了一个上午,她和杜含章在东宫里下棋,放风筝,玩躲猫猫的游戏,两个人玩得不亦说乎,下午江夫人坐着轿子过来接薛蓉娇出宫的时候,她还恋恋不舍地不想走呢!
“娘,我不可以在这里和含章哥哥住一个晚上吗?”
被江夫人拉着手要回家的薛蓉娇问道。
“……娇娇,你在说什么呢?你们两个还没有成亲呢,等到你和太子殿下成亲以后,你们两个就可以每天睡在一起了。”
“那我什么和含章哥哥成亲啊?”
“等到你成年之后。”
江夫人回答道。
薛蓉娇看上去很是失望:
“那我要等多久才成年啊?我想和含章哥哥下一个晚上的棋……”
“娇娇——”
江夫人还要再劝,这时,站在一旁的杜含章也走上前来劝薛蓉娇道:
“娇娇妹妹,你今天就先和江夫人她一起回去吧,等到明天,等到你明天进宫来的时候,我、你大哥,还有云惠,我们几个再一起玩好不好?”
薛蓉娇看了杜含章一眼:
“你答应我的含章哥哥,你明天一定要和我一起玩,我们拉钩!”
“好,我们拉钩。”
两个小人伸出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薛蓉娇向杜含章补充道,“含章哥哥,如果你骗我的话,你就要变成我的小狗!”
“娇娇!你在说什么呢!”
江夫人捏了捏薛蓉娇的手,“怎么能这样和太子殿下说话呢!”
一旁的杜含章却很认真地向薛蓉娇承诺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我撒谎骗你,我就做你的小狗!”
“好!”临走之前,薛蓉娇趴在马车上,还要向杜含章大声道别:
“含章哥哥!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杜含章在东宫门口目送薛蓉娇离开以后,被自己的侍从官拉去读书之前,眼睛一直朝着薛蓉娇离开的方向看去,直到什么也看不到了,他才跟着自己的侍从官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薛蓉娇就做好进宫成为杜云惠的伴读的准备了。
她特意给自己挑了一件心爱的粉红色的齐腰襦裙,外面罩着一件漂亮的水蓝色的褙子,头发被江夫人亲手挽了起来,做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系上了粉色的发带,簪上了漂亮的桃花。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薛蓉娇在镜子面前臭美了一番,还要学着大人的模样念诗,把江夫人和薛大人逗得咯咯直笑,和下人们一起围在薛蓉娇的身旁,纷纷称赞自己的女儿(小姐)是天仙下凡,美丽非凡。
“我打扮得这样好看,含章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薛蓉娇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他要是不喜欢呢?”
江夫人逗薛蓉娇道。
“那就是他没长……唔唔!”
江夫人及时地捂住了薛蓉娇的嘴。
“我要他喜欢?!”
被松开嘴的薛蓉娇从自己的小凳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朝宫里来的马车的方向走去了。
今天是薛蓉娇陪杜云惠读书的第一天,第一天还没有结束,薛蓉娇就因为得罪了太傅,被罚站在学堂的门口。
下课之后,杜云惠怀着十分尴尬、十分急切的心情走到薛蓉娇的身边,拉着薛蓉娇的手问薛蓉娇道:
“姐姐!你怎么能上课吃糖呢!”
“我很小心的!”
“小心也不行啊!”
“你不是也吃了吗?”
杜云惠连忙捂住了薛蓉娇的嘴:
“你小声一点儿啊!太傅他还没有走远呢!”
“唉——”薛蓉娇站累了,干脆靠在身后的墙上,她向杜云惠发誓说,“我以后再也不上课吃糖了!”
“那你现在吃不吃?”
杜云惠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两块硬糖递给薛蓉娇。
“吃!吃!”
薛蓉娇拉着杜云惠一溜烟地从学堂门口跑到不远处的皇家花园里,两个人从宫人手上讨来了一张羊毛毯子后,将毯子铺在离湖面不远处的草坪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云惠!云惠!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就是,那位翰林院供奉家的孟小姐你认识吗?”
“认识啊,”杜云惠回忆道,“前段时间我过生日的时候还见过她一面呢,她是我五妹妹的伴读,我们不是很熟——怎么了?”
“这位孟小姐啊,她长得真好看!你把她介绍给我呗!”
“嘿!——”杜云惠不高兴了,“我不好看吗?”
“你好看!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这还差不多!”
杜云惠手里还捏着两块硬糖,不过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分给薛蓉娇吃了。
“我不给!我不给!娇娇你来追我啊!”
“你要叫我姐姐!”
薛蓉娇从毯子上爬起来跑去抓杜云惠,两个人在草地上为了一块硬糖你追我赶个不停,“咚”的一声,薛蓉娇跑得太快了,她没有抓到杜云惠,反倒在转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哎哟!祖宗嘞!”
薛蓉娇捂着自己的头向上看去,接着大叫一声:
“大哥!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你才没长眼睛呢!”
薛文崇伸手敲了敲薛蓉娇的脑袋,被薛蓉娇抱着头躲过去了。
“你干什么!”
薛蓉娇不满地大叫道。
“我干什么?你先看看你干了什么?娇娇,你怎么能在太傅的课堂上吃糖呢?”
“她也吃了。”
薛蓉娇指着杜云惠说道。
“我没吃!”
杜云惠隔着老远大叫道。
“就是吃了!就是吃了!”赶在杜云惠跑过来打自己之前,薛蓉娇绕过站在自己身前的薛文崇,一溜烟朝着花园的深处跑没影儿了。
薛蓉娇一边跑一边向自己的身后看去,杜云惠的体力比薛蓉娇差,她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歇一口气,这个时候,薛蓉娇就要站在离杜云惠不远的地方大声逗杜云惠道:
“杜云惠!你怎么能够在宫里疾行呢?!你怎么能够在太傅上课的时候偷偷吃东西呢?!你这样,还称得上是一位恭谨合仪的公主吗?还算得上是……”
“薛——蓉——娇!闭嘴!我跟你拼了!”
杜云惠生气了,她憋足了劲儿朝薛蓉娇的方向跑去,薛蓉娇一边哈哈哈的笑个不停,一边提着自己的裙子继续在花园里疾行。
眼看自己身后的杜云惠就要追上自己,薛蓉娇便着急地在花园里东张西望,希望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处,就在这个时候,薛蓉娇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背着手拿着书徘徊在庭院中的杜含章。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杜含章正一边背着诗,一边细细揣摩着诗句的大义,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银铃一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美丽的身影像精灵一样从花丛之中跑了出来,然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在那一刹那,杜含章突然明白了人面桃花的含义,他心里哦的一声,他想,哦——原来这就叫做人面、桃花、相映红。
薛蓉娇猛地一下扑进了杜含章的怀里:
“含章哥哥!”
“娇娇妹妹。”
转眼之间,薛蓉娇就绕到了杜含章的身后,这时,杜云惠也追了上来。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杜含章下意识地护着薛蓉娇,不明所以的问道。
“含章哥哥!杜云惠她欺负我!”薛蓉娇躲在杜含章的身后,“杜云惠她上课偷偷吃东西,还不准我说!”
“我没有!”
杜云惠的脸蛋红通通的,她气得大叫道:
“薛蓉娇!你有证据吗!”
“人在做!天在看!证据就在你的心里面!杜云惠,你敢发誓说你一口糖都没有吃吗?”
“我!我!……”
杜云惠伸手要去抓薛蓉娇,可是杜含章挡在薛蓉娇的身前,杜云惠捉不住薛蓉娇,便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她还没有嫁进门呢大哥你就这么护着她,我要跟母后告状去!”
“告我什么?”
杜含章问道。
“告你……”杜云惠指着杜含章说道,“告你胳膊肘往外拐!”
“噗——”
薛蓉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扯着杜含章的袖子捂着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笑:
“你去告啊!你不去你是孬种!”
“你才是孬种呢!”
杜云惠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转身就要找李凤莲告状去了,远远听见薛蓉娇在自己身后大叫道:
“你告我的状!我就去找告你的状!”
薛蓉娇追上来,一把抓住杜云惠的手,她对杜云惠说道:
“走啊!咱俩一起告状去!”
“我不跟你去了!”杜云惠终于受不了薛蓉娇了,站在原地哇哇大哭起来,“你不能告诉母后我上课偷偷吃糖的事!呜呜……”
见状,薛蓉娇连忙把杜云惠给抱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安慰杜云惠道:
“好了好了,云惠!云惠妹妹!我不会把你上课偷偷吃糖的事告诉母后的,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太傅的——好了好了,我现在发誓,”薛蓉娇做了一个手势,“我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
“否则怎么样?”
杜云惠泪眼婆娑地看向薛蓉娇。
“也不会怎么样啦——你想我怎么样?”
“薛蓉娇!”
薛蓉娇连忙补了一句:
“否则我就再也吃不上贵妃娘娘小厨房里做的八宝珍珠鸡了!”
“是黄金八宝鸭!傻瓜!”
杜云惠破涕为笑,两个人又好上了,杜云惠把自己剩下的糖掰成两半:
“来,蓉姐姐,你一半,我一半,以后呢,我有什么东西,我一定分你一半。”
“好啊,云妹妹,以后我有什么东西,我也一定分你一半。”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一起回去了。
杜含章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他背着手拿着书仍旧在草地上徘徊着。
“人面桃花、人面桃花……”
正当杜含章不自觉地念叨着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桃花簪子,杜含章笑了笑,把这枚簪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揣着自己的书,在花园的深处,悠悠地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歌声久久不散,那天落在杜含章的记事本上的,只有一朵小小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