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云霞粉妆

3、第 3 章

　　门前这丛月季种下来有十来年了，几乎每月都开花，家里几乎没怎么管它，想起时就淋点水施点肥，在它长到道上时修剪一下，几乎算是野蛮生长状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它长得很好，屋前那一片几乎被它占满地，高度也有半人高，这还是特地修剪过的，若由它自由生长怕是长得有人高。

　　这一年蓝天外出打工几乎没人打理过，也就五堂嫂有时看到了偶尔浇下水，月季丛长势依旧不算差。

　　这时候的天气不是很冷，这丛月季开了不少花，蓝天顺手剪下几枝含苞待放花骨朵，留着插瓶。

　　他修剪结束拿花回去时，蓝丹珍直接看着拿在他手中的花，奇怪明明老是有看到这花的，也不想过要摘，为什么九叔拿着时就想要呢？

　　蓝天将花放在神台上，到杂物间找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瓶出来，瓶身虽然没有什么贴纸，但依稀可看出这不是什么正经的花瓶，只是因为刚好合适被当成工花瓶用了。

　　将花瓶在水中清洗好，用干布擦去瓶身外水迹，顺便擦干手，给瓶子装上半瓶水，拿到厅堂神台，一左一右放好，然后把花枝修剪合适放入，两边各三枝刚好。

　　蓝丹珍一直看着九叔，待九叔弄完转头看向她时，她心虚地低头装作写作业，感觉到九叔走近，她有些紧张会不会挨骂，
　　忽然九叔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温柔的声音响起“认真写作业，我给你剪几枝花去。”

　　一瞬间蓝丹珍心花怒放开心地“嗯”了声。

　　边上的蓝文荣看了看妹妹嘀咕“臭美。”

　　蓝丹珍也不在乎，乖乖地写作业，只有她有，哥哥没有，嘻嘻。

　　蓝天剪回花枝放在蓝丹珍桌前，她一往前一看就能看到，后面蓝天还给俩小孩辅导会作业，待快到做午饭的时间，俩小孩很懂事地回家了。

　　蓝丹珍快到家时看到妈妈在门前洗菜，迫不及待地边奔跑边喊：“妈妈，看！九叔给我摘的花。”

　　陆锦云闻声望云看俩孩子跑得有些急，忙喊“慢点”，就怕他们摔了。

　　蓝丹珍抱着书本拿着花凑到妈妈跟前，要不是妈妈在干活她都想扑到妈妈怀里了。

　　“妈妈，今天的作业我们写完了。”蓝文荣得意地等妈妈的夸夸。

　　“我的也写完了。”

　　“哎哟，今天这么乖呀，都会写？”

　　“九叔教的，他好厉害，都不用查电脑的。”蓝文荣打心底佩服，他觉得九叔讲的，他都很容易懂。

　　“对，好厉害！”

　　“那谢过九叔了吗？”陆锦云想起丈夫说过当初九弟是考上过大学的，只是没去读，可惜了，当初大伙要出钱资助他上学，而且还有国家助学贷款可以借，但他考虑过后没肯去上。

　　“谢过了，妈妈，花花供神台。”蓝丹珍一开始新鲜过后，想到九叔就是这么做的，她也有样学样。

　　“那先放着，妈妈洗完菜再弄好不好？”陆锦云看着女儿揽在怀里的几枝花，花枝上的刺都被去掉了。

　　“好。”蓝丹珍应下，和哥哥进了屋，遇到奶奶从厨房出来。

　　老人家眼神不大好眯着眼问道：“哟，上哪摘的花？”

　　“九叔给的，一会用来供神。”

　　“好”奶奶摸了摸孙女的头应和。

　　兄妹俩放下东西，去屋外给妈妈帮手，赶都赶不走。

　　蓝天这边简单炒个河粉做午餐，还手打柠檬桔子水来喝。
　　午饭结束后，他睡了半小时，下午他要起早点准备年夜饭，他虽然一个人但该搞的菜还是得搞，叔伯们虽然都有邀他一起去吃年夜饭，但他都拒了，他得好好供奉祖宗还有新去的亲人。

　　小睡半小时后人精神了不少，将柴火灶烧上，温年粽，年粽都是亲戚们送的，每家送上一两个，家里现在都有八个大粽了，他一个人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本地过年的风俗是年粽是一定要有的。

　　锅放了两个大年粽4个小粽，另一个锅烧开水，留着杀鸡用，水差不多开后，蓝天拎着菜刀拿着个饭碗去杀鸡。

　　两只活鸡也是叔伯送的，全是自养的农家走地鸡。

　　快狠准地下刀，一刀毙命，杀鸡这活他老早就会了，不是什么难事，拔鸡毛才叫难。

　　将切开口的鸡脖凑到碗边，鸡血顺着碗壁流淌入碗，没一会就流完，将将装满一个碗，只要洒上盐就可以凝好一碗鸡血。
　　将鸡放到一旁，拿着菜刀和装着鸡血的碗回厨房放，此时水也烧开了，拎上个淋菜的水桶，将开水倒进桶里，装了半桶多，他拎着水桶拿着摄子、木棍往屋外走。

　　将鸡放入装了滚烫开水的桶中，用根木棍翻转，烫了一会儿，蓝天坐在木椅上开始上手拨毛，大的羽毛直接用手拔，细小绒毛就得用摄子拔出。

　　弄了近半小时，总算收拾好羽毛，切开鸡腹掏出内脏，放到柴火灶原先煮开水的锅里，等着整只闷熟。

　　趁着这会他去弄虾，挑虾线去掉虾头，弄完剁排骨，然后勾兑生粉，用来炸排骨，弄完这些也刚好把煮的整鸡起锅，放到大海碗里，放在一边晾，煮的粽子也捞起架在洗菜池上面架子沥水。

　　接着他戴上手套，烧开锅倒入油开始炸排骨，炸好排骨，摘了手套，他切了葱姜蒜，留着一会烧鱼，昨天买的鱼还活着，看来老板没吹牛，确实是新鲜的河鱼。

　　切开鱼腹去掉内脏，刮掉鱼鳞，在鱼身上切了几刀，就着之前炸排骨的油炸了整尾鱼，鱼表面稍炸出焦黄，就捞起放到碟子上。

　　用过的油也捞起来，这些油基本是不能再用了，也就现在条件好，舍得这么用油，放在以前可不敢这么浪费。

　　蓝天清洗了下柴火灶上之前煮粽子的锅，倒入水等着蒸扣肉。

　　在案板上切好扣肉装碗，切了几块芋头片夹到扣肉间，放入调好的配料，接着直接上蒸笼上。

　　接着他烧鱼去了，先在锅里放入配料勾兑到再放入整尾鱼，开慢火让鱼慢慢收汁。

　　等待的时间他把炸排骨分成三份，一份多的留在厅堂，两份少的，一份拿去拜社，一份放在进门的门厅祭爷爷，大部份的菜全按这个来分。

　　鱼装盘，灶台有些没空地了，蓝天忙去客厅把饭桌摆放好，垫上一次性桌布，把鱼和排骨放到桌上，家里就他一个人难免有些忙乱。

　　接着继续烧菜，椒盐虾弄好后，扣肉也弄好了，这两个菜也分装三份，弄完他想起还有个烤鸭，所幸这个切好用微波炉转一下就好了。

　　菜弄好就应该弄祭祀了，把桌上的菜又分出一些放到神台前供桌上，放上两个大年粽，摆上水果、糖果、芝麻饼之类的饼干。

　　接着他翻出香纸蜡烛，一次性杯子、碗筷、勺子。先给供桌摆放好5个一次性杯子，倒入一点点白酒，接着在下一排摆放3个杯子倒入凉白开，也是倒一点点。点了一把香3枝插在神台上香炉里，3枝插在神台供桌下香炉里，3枝放在餐桌上。又点燃一对红色火烛，分别插在神台两侧香炉里。

　　把菜、水果、糖果放到餐桌上摆好，放上六个装有少许米饭的碗配着勺子、筷子摆放好，在勺子里倒上白酒，蓝天站到桌前认真地拜拜。

　　然后到天井右边房间，搬来一张椅子放了个篇筐在上面，把之前分出来的菜摆在上面，还有水果之类的也摆上，放上盛了浅浅一层米饭瓷碗，用勺子装上白酒，点上三柱香摆在筐上，默默地给爷爷拜吧拜。

　　拜完他迅速收拾要去拜社公的东西，匆忙出门，因为供神供祖宗门不能关，他只能开着门出去。

　　走在拜社公路上，因为时间还早他没遇上其他拜社公的人，他还以为自己可能是最早到的，结果他快到社公那时，听到鞭炮声。

　　他到社公那时看到个老人正在收拾东西，听到有人来老人抬头。

　　蓝天一下子认出是谁,忙打招呼：“六爷过年好”这是村里同姓另一支的长辈。

　　老人语气淡淡：“小九呀，过年好。”说完老人继续收拾东西。

　　蓝天看他郁郁的满脸愁苦不想说话的样子，没敢吱声，也不敢上前帮手，心中有些奇怪，一般村里老人都是过五点后才来的，现在才四点多，真的少见。

　　待六爷收拾好，蓝天朗声喊：“六爷慢走。”

　　老人点头慢慢走。

　　他忙将篮子里的东西摆上供奉，他打算供几分钟就烧纸烧炮，毕竟家中没人看着，家里香烛还燃着呢。

　　等他供奉好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来拜社公的同村人，简单气招呼了下，两边匆忙分开了。

　　他快到家里正遇上五堂哥准备去拜社公。

　　“阿九，动作快呀。”

　　“刚好。”

　　蓝有禄也知道他的难处：“一会过来一起吃。”

　　“不了，我那都弄好了，你快去吧，英叔刚走过去。”

　　蓝有禄一听有人在自己前面忙应：“好”，拎着篮子就走，再不走怕是一会要排好久队。

　　蓝天回到家看到燃着的香快碰到桌子，忙挪了下香，又拜了拜先人，然后烧纸，将客厅和右边屋子的香拿出来，在门旁插香的小铁筒里左边放2枝香，右边放1枝香，3枝插在门前坝前的土里。

　　从屋里拿出五千响的鞭炮展开铺在门前坝上，用打火机点燃引线，青烟飘起，炮竹声声响，鞭炮燃烧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蓝天听着村里陆续响起的鞭炮，心中有点怔然，喃喃道：“过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过年，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一直很硬朗健康，没有基础病，要不是因为新冠病，此时爷爷应该和他一起过年的。

　　蓝天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酸感，想一些开心的事，比如放山后就够钱建新房子了。

　　他不知以后要不要还去大城市混，但建新房是爷爷生前就一直想做的，他会把房子建起来的。

　　放完鞭炮，他用微波炉热了下菜，一个人吃饭也就用了半小时而已，吃完饭忙活好家务都没到六点，天也黑下来了，村里的太阳能路灯亮起来了，这东西也是两年前有政策下来才装上的，以前村里哪有什么路灯，全靠各家门前的路灯照亮附近的路，只是总有些路段是照不到的，现在有路灯方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