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云霞粉妆

11、第 11 章

　　蓝天和蓝竞泽聊完天后便转身回家。

　　走在路上，他不自觉地回想起泽哥说的话，脑海中悄然预设了一个情境——如果烨哥是同性恋，自己似乎也并不反感。或许，是因为他一贯的彬彬有礼与举止得体，让人难以产生排斥感吧。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屏幕亮了，是洗文烨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视频，还有一句简短的话：

　　[旺仔睡着了，我把它放回窝里了。]

　　蓝天回了个“好”，随即点开视频。

　　画面里，旺仔蜷在火炉边，眼皮打架，一边打盹一边晃脑袋，模样憨态可掬。他忍不住笑了，先前那些纷乱复杂的情绪，仿佛被这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轻拂去，心情也渐渐轻松起来。小动物总有一种无声的治愈力。

　　他顺手打开抖号，打算把视频发出去。刚进入APP，后台便弹出提示：前一条视频已有数百点赞。他匆匆扫了一眼，便上传了新视频，随后退出应用。

　　蒙春晨从街上回来后，在家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随手点到本地推荐页面时，看到一条有几百赞的视频，点开一看，哦是燃烧颜值长大的本地小狗崽。
　　她正准备划走，忽然目光一凝——嗯，这侧脸？！

　　她迅速将进度条拉回那一帧，停在那一闪而过的侧脸，截图，切换页面，再切换回手机相册，翻开相册里今天随手拍下的那张照片，仔细比对：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型这脸，啊！是正主呀！都是侧脸，她错不了！这是他的抖号？关注上！可惜抖主关掉了定位，不懂他是哪个村的。

　　她试着申请加抖主好友，一开始她还满怀期待，兴奋地想着加上之后和对方说什么，可一整晚过去，好友都没通过。

　　又过了好多天申请加好友的信息如石沉大海，依旧没通过。倒是抖主持续发了不少视频，吸引越来越多的人观看，粉丝量也节节攀升。

　　她渐渐明白：这人似乎不加陌生人。后来，她也就释然了——不加就不加吧，毕竟自己也不太喜欢加陌生网友。

　　从此之后，她便默默地关注着这个账号，看着它从一个普通小号，一步步成长为拥有大流量的热门抖主。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在评论区留下几句礼貌而克制的留言。

　　此时，蓝天刚回到家，便听见洗文烨在屋里低声讲电话。他轻声说了句：“我去下菜园。”

　　洗文烨点点头，目送他拎起菜篮出门。

　　菜园就在屋子左侧不远处，此前一直由大伯母打理，既方便她取菜，也避免土地荒芜。蓝天这次回来要待的时间长，大伯母索性把菜园交还给他管理。

　　他解开把套在木桩上的麻绳，推开简易栅栏门，沿着小径走入园子。

　　菜园面积不小，但大伯母并未全部开垦，而是轮换着种植。如今园中种着白菜、芥蓝、芥菜、葱、蒜、芹菜、香菜、茄子、芽菜，种类丰富，数量却不算多。

　　芥蓝窜出的芽笋顶上有些小花苞开了，再不摘就要老了，蓝天看了下应该够一把，正好和腊肠一起炒，再拔几根长得翠绿的蒜苗，转头望向种成一排的几棵茄子望去，挂果不少，但只有两个茄子长得可以摘下了。

　　摘完菜，看到菜地里的杂草长得有点多，忙拔起草来，忙完这些他打量空置有一半的菜园，心中计划着之后要种哪些蔬菜。

　　白菜应该还能种种，还可以种玻璃生菜，韭菜也种上一些，本地小米椒也种上一棵，菠菜也可以种种，西红柿也可以准备种了，碗豆苗也能种些掐苗吃，能种的蔬菜倒是不少。
　　至于鸡……是不是也该养几只？回头问问伯母们有没有种蛋，或者她们孵蛋时，匀几只小鸡给他也行。

　　从菜园回来，洗文烨的电话还没打完，蓝天听着只言片语，判断是工作上的事。
　　也不知他这次过年放几天假，要在老家呆多久，大过年的还被工作追着跑，老板也真够狠的。

　　洗文烨注意到蓝天回来，正蹲在天井里洗菜，显然在准备晚饭。他立刻加快语速，匆匆结束通话。

　　“有需要我做的吗？”他走过来问道。

　　蓝天正把芥蓝放进篮子里沥水，听见声音才发觉他已打完电话。略一思索，便道：“那……切下蒜苗吧。”

　　洗文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根蒜苗，顺手拎起，又指了指案板上的两个茄子：“这茄子也要切吧？”

　　“要的。”

　　“那一起切了。”

　　说着，他便把食材拎进厨房。蓝天则继续处理芥蓝，等他择好拿进厨房时，洗文烨已利落地将蒜苗和茄子都切好了。

　　“还要做什么？还没煮饭吧？我来煮。”洗文烨说着，主动去拎电饭锅。

　　蓝天没拦着。两人默契地默认了他留下吃晚饭的事。

　　洗文烨洗好锅，打开米缸——米缸里放有一袋没去掉包装的米，估摸着俩人的饭量，装了半筒米，约摸半斤饭。
　　在洗文烨弄这些时，蓝天去开冰箱取出腊肠，这腊肠是二伯母给的，典型的广式腊肠略带了点甜味。又拿了半边鸡，还有紫菜、鸡蛋、猪肉。
　　今晚他打算做几道家常菜：腊肉炒芥蓝、辣子鸡、紫菜蛋花汤、蒜苗炒肉、鱼香茄子，再给旺仔单独炖肉粥。

　　洗文烨煮上米饭后，厨房的活就插不上手了，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见蓝天手脚利落，半小时左右，几道菜陆续出锅，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开。

　　他自觉地将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碗筷。

　　开饭前，蓝天先去看了眼旺仔——小家伙还没醒。正好粥还烫，他先倒出来晾着，等旺仔醒来时，粥温刚好。他把新鲜的肉粥倒进狗盆，洗净手，这才上桌。

　　洗文烨等他落座后才坐下。蓝天见状忙道：“不用等我的，快吃吧。”

　　“嗯。”洗文烨应了声，心想这不是没追到人嘛，当然得礼数全些。

　　蓝天做的菜分量刚好，俩人几乎全都吃光了，洗文烨再一次确认蓝天这做菜的手艺有一定的水准，感觉很适合当居家男人。

　　饭后，冼文烨主动收拾碗筷要去洗。蓝天起初不肯，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可洗文烨却笑着说：“咱们可是‘折价转让车子’的关系，怎么说也算朋友了，朋友来朋友家，搭把手不是应该的？”

　　蓝天一听，也觉得有理，便不再推辞。

　　空闲下来，他去看了看旺仔。小家伙终于醒了，正埋头猛吃，四条小腿蹬得飞快，努力维持平衡。

　　蓝天看得好笑，又有些担心它把狗盆打翻——不过显然多虑了，再小的狗崽也知道护住自己的饭碗。

　　想到狗崽什么疫苗都没打，看着也有些脏，他心中一动，拿来平板搜索起来：县城有没有过年期间营业的宠物店？结果还真搜到一家——初三开门。更巧的是，对方还有小程序，他点进去一看，商品种类丰富，服务项目也齐全。

　　正看着，洗文烨洗完碗走了出来，瞥见他屏幕上的界面。
　　“给旺仔买东西？”他问。

　　“嗯，明天宠物店开门，打算带它去打疫苗，顺便买点日用品。”

　　“明天？”洗文烨微微迟疑。

　　“怎么了？”蓝天抬头。

　　“我明天正好要去县城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哇，你们还有聚会啊？”蓝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他自己从没参加过这类活动，只听旁人提起，总觉得新鲜。

　　“也就过年人才齐，能聚一聚。其实也没几个人，三年没聚了。”洗文烨顿了顿，反问，“你呢？过年有同学聚会吗？”

　　蓝天脸上的兴奋瞬间淡去，语气平静下来：“也许有吧……不过我不太合群，没在同学群里。”

　　其实他曾经也在群里，只是他当年在班上就比较透明，后来不继续念书了，走的路和他们也不一样，更没交集了。而群里人谈论的那些话题、分享的生活，他觉得陌生又很没意思，后来就默默退了群。

　　洗文烨看着他，忽然脱口而出：“那……要不要和我去参加聚会？”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刚才听蓝天提起聚会时那副向往的样子，他心底某个隐秘的渴望被触动了。

　　聚会这种场合，通常默认可以带伴侣。往年每次都是别人成双成对，唯独他孤身一人。而如今，他和蓝天的关系虽未明说，却已悄然不同。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只能暗自期待对方的回应。

　　蓝天怔了怔，似乎没有多想，随即微笑摇头：“我又不是你们班的。”

　　洗文烨听着答复，心中一边惋惜一边暗自庆幸。这要是去了，其他人问起来怕是要成修罗场，当然他也可以说是“朋友”，只要大伙都遵守成年人社交距离，那也能蒙混过去，可他终究怕意外，也怕蓝天误会那层“默认规则”。

　　“那你明天几点去县城？”蓝天转移了话题。

　　“吃完早饭，大概九点左右。你呢？几点去？我开车捎你一程，或者你开也行，顺路载我。”

　　蓝天一听，眼中闪过一丝雀跃。今天才刚说好，以后洗文烨用车，都可以找他。这不，机会就来了。

　　“你开车载我一起吧。聚会是中午对吧？”

　　“对，中午更方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住在县城。”

　　蓝天算了算时间，完全来得及：“那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正好搭个伴。”

　　“好啊，”洗文烨笑了，“正好开新车出去溜溜。对了，你之后怎么充电？打算装充电桩吗？”

　　“有这个打算。五堂哥家装了，他应该有安装师傅的联系方式。”

　　“我倒觉得你可以先用他家的。听说你今年要建新房，要是现在装了，以后搬家还得拆，挺麻烦的。”洗文烨建议道。

　　蓝天点点头：“是啊，我也这么想过。就是怕太麻烦堂哥。”
　　洗文烨看着蓝天微笑着说怕太麻烦人时的表情，想起当初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时光，他们是一样的，对于别人的善意既高兴又小心翼翼的，他没再劝，只是轻轻笑了笑，把这份温柔藏进心底。